第一百六十四章 鸞鳳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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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賀也不停留,擦了擦眼角的淚,從琴房搬出古箏,戴上指甲撥片,素手清彈,緩緩的彈奏起了歌曲。
在這流水竹樓中,清山綠水四麵輕紗,爐煙嫋嫋,長裙廣袖,十指青蔥,低眉細彈,清冷雅然。
靜夜的古箏聲,是來自開的心扉,悠揚飄蕩、綿延回響,縈繞著無限的遐思與牽念,緩緩地飛升。升到那有著星辰與皎月的深空裏,和著雲絲曼妙輕舞,如同天上人間的喧嘩化作一片絢爛織錦,一幅無聲的靈動畫卷,一曲清新的玄妙天籟。
淚咽卻無聲,隻向從前悔薄情,憑仗丹青重省識,盈盈。一片傷心畫不成。
淩楓聽的雙目垂淚,心中情難自禁,哽咽的唱道:“箏聲依約蘆花裏,白鳥成行忽驚起。別來閑整釣魚竿,思入水雲寒。”
一旁的赤城雖然不是很懂音律,但是她卻早已淚流滿麵,哭的梨花帶雨,她聽出了古箏裏的哀和尚,聽出了那無限的感情和怨訴。
加賀依舊靜靜地彈奏著,直到一曲彈罷這才丹唇輕啟,柔聲問道:“相公聽出的曲意嗎?”
她相信他可以聽出自己的情義,但她卻又害怕他聽不出來,若是這都聽不出來,那他真得是了解自己嗎?
淩楓沒有回答,輕輕的為她鼓起了掌,過了許久,徐徐問道:“加賀既知伯牙子期,那麽加賀知道蕭史弄玉。”
淩楓的久不回答,讓加賀有些失望,沒想到他居然連自己的意思都聽不懂,這還能說他懂自己嗎?果然,他還是變了。
就在加賀失望之際,卻忽然聽到了他說的蕭史弄玉,眼睛一亮,答道:“嚐聞秦帝女,傳得鳳凰聲,是日逢仙子,當時別有情。”
在竹林的這幾年,加賀為了忘記他,終日於古籍作伴,不知不覺間便習得了書上的古典氣質。
“好!”淩楓大喜,沒想到加賀如此多才多藝竟然知道這麽多典故,問道:“不知加賀竹樓可有古蕭。”
“有!請相公稍等片刻,容妾身去取,”加賀緩緩起身,為淩楓找來了一支有些名貴的玉蕭。”
雖然加賀送來了玉蕭,但加賀並沒有讓淩楓進來,隻是將一旁發呆的赤城拽了進來,仍舊將淩楓拒之門外。
淩楓也不惱,調整了一次自己情緒,他很清楚,如果今天過不了關,不僅帶不回加賀,而且還會露宿街頭。
“既然加賀想知道我能否聽懂剛剛的古箏曲,那麽就請加賀與我共彈一曲,我要說的一切,都在這首曲子裏,”淩楓也不等加賀同意,按住了玉蕭,自顧自的吹奏了起來。
“嗚…”笛聲悠揚而起,清脆與柔和相應,委婉與清亮並存。宛如天籟,怡人心脾!
“加賀,老公在彈什麽?”不通音律的赤城並不知道淩楓吹的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我還在聽,”初次聽到淩楓吹簫,所以加賀也不懂淩楓在吹什麽。
當淩楓吹完一小節後,加賀身體驀然一顫,臉上不覺間已是淚千行,原來他隻是將剛剛的曲子改了一些律調,但卻完美的敘述了自己的心情。
“加賀!你還得聽不出老公在彈什麽嗎?”赤城繼續問。
加賀回頭,淚眼婆娑的看著赤城,說道:“他彈得意思是:人世間有一種愛,沒有奢求,沒有誰對誰錯,亦不怪緣淺情深。情有獨鍾無可厚非,相互的欣賞沒有罪,無奈的轉身也在情理之中。紅塵中情為何物,緣為何來,莫問因由,“情”字本無解。”
赤城一顫,沒有說話,隻是眼角的淚不由自主的滑落在地。
加賀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淚,閉目調整情緒,在淩楓吹完一小節後,毅然的加入了演奏。
箏聲清脆而蕭聲悠揚,兩種優美的韻律在竹林緩緩蔓延開來,——高亢、低回,悠揚、激昂——宛若雙方內心激蕩的強烈感情。
箏蕭聲在空中四處飄蕩,竹林變成了音樂的海洋。
加賀一邊彈,一邊緩緩的唱道:““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聽到了這句話,淩楓接著唱道:“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加賀接著唱。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淩楓心有靈犀的接住了下一句,兩人配合的無比默契,心心相印,宛若鸞鳳和鳴。
一曲合奏完畢,空氣變得無比安靜,唯有輕微的抽泣聲在空中回蕩,兩人誰都沒有開口,直到過了很久。
“夫君!(加賀)”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出了這句話。
“你先說(你先說)”
“不!你先說(不!你先說)”
”好!我先說(好!我先說)”兩人似乎是私底下約好了一般,語氣和語速達到了驚人的一致。
“噗!”加賀忍不住破涕為笑,柔柔的說道:“夫君遠道而來,是妾身為難夫君了。”
說完後,加賀便打開了竹門,恭候著淩楓回來。
“哈哈哈!!!”淩楓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來,隻是他眼角的清淚,依舊止不住的往下流。
加賀見狀大驚,誤以為是剛剛傷到了淩楓,急忙問道:“夫君為何淚流不止,是夫君還在生妾身的氣嗎?”
加賀的話讓淩楓更加難受,為什麽每個艦娘都會替自己想這麽多,為什麽她們就不會考慮下自己呢!是她們太單純了嗎?
“不是你的原因,是這外麵風沙太大,眼睛進了沙子,所以這才淚流不止,”淩楓擦去眼角的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開心的走進了院子。
“嗯!”加賀對淩楓的話深信不疑,當下迎著他進了院子,然後關上門,帶著淩楓來到了客廳裏。
赤城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眼裏寫滿了新奇,這種竹樓還是她第一次看到。
迎著淩楓坐下,加賀向淩楓行了一禮,恭敬的說道:“夫君遠道而來,舟車勞頓,待妾身為夫君泡上一壺熱茶。”
淩楓不忍加賀如此辛苦便拉住了加賀的手,說道:“我不累,你不要這麽忙。”
加賀掙開了他的手,露出一個淡淡的笑,說道:“夫君的心,妾身心領了,夫君可能不累,但赤城卻已經累了,妾身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