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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215

    自從知道路雲其父親的事後，洛淇便不再探問他什麽。他已經失去了疼他愛他的母親，現在爸爸又要另結新歡，原本好好的一個家庭，如今已麵目全非，往日不再。如果這個時候，洛淇跟他說她要去參軍，兩年不能和他見麵，甚至打電話都很困難，那麽，這無疑不是讓他對這個世界僅存的一點好感都破滅了嗎？她怎麽可以這麽狠心？

    一晃十天過去了。這十天來，她努力克製著不去想，不去打開那個網站。她以為她真的可以為了愛情而放棄夢想，她以為她做得到。可是，當六月的日子一天天過去，七月越來越近，她開始忐忑不安，心裏的石頭也悄然長大，堵在心口讓她喘不過氣來。她是否真的要這麽做？

    離報名截止日期隻有十五天了！

    她真的要放棄嗎？

    no216

    “一凡，如果你的女朋友突然跟你說她想去當兵，至少兩年不能和你見麵，聯係也很少，你會同意嗎？”洛淇問張一凡。

    “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你想去當兵？你有男朋友了？”

    張一凡很聰明，他還沒有回答洛淇的問題，卻連續問了她三個問題。

    確實，洛淇至今還沒告訴他她已經有男朋友的事。她不是故意隱瞞，隻是沒有時機。

    “嗯，我想去。”

    “對不起，一直沒告訴你，一個多月前，我脫單了。”

    張一凡看著屏幕上的字，沉默了良久。他的感覺比當時洛淇看到單若兮和張樂伶在一起時還要如雷轟頂。他堅持了這麽多年的喜歡，終於還是輸給了別人。洛淇終於還是成為了別人的女朋友。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輸了

    可是，這又能怪誰呢？是他自己一直沒有勇氣說出口，是他自己讓洛淇一個人到了省外。沒有開始的戰役，怎麽可能有贏的可能？他早就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的。隻是沒想到，這一天竟來得這麽突然，這麽快。

    突然，他連難過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不同意嗎？”

    洛淇看他沒有責怪她瞞著他，也沒有問她關於他和她的任何事情，她知道，他在怪她。但他從來都是這樣，心裏難受、委屈，都一個人憋在心裏，腐蝕，融化。

    “我不知道。”她確實不知道，或者說不確定。

    “如果是我，我支持你。”

    他說的是如果是他，他會支持洛淇。而不是如果是他，他會支持自己的女朋友。

    他沒有問洛淇為什麽要去當兵，因為他相信她想要做的事就一定有她的道理，也一定會去做的。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不遺餘力地支持她，而已！

    他希望她幸福快樂！

    no217

    “淩筱，如果你的女朋友突然跟你說她想去當兵，至少兩年不能和你見麵，聯係也很少，你會同意嗎？”洛淇又問淩筱。

    “你要去當兵？”淩筱回。

    果然，她這一問，所有人都能猜到原因。

    “嗯！”

    “為什麽要去？”

    “因為一個夢。”

    “如果隻是夢，總有醒來的時候，夢不是現實。你想好了嗎？”

    淩筱還是一如既往地理智。

    “就因為是夢，如果我不把它結束，我就會永遠沉浸在夢中。”

    “人長大了，總是要為自己的每一個選擇負責的，想要選擇另一個方向，也會相應地付出代價。如果你真的決定了，那麽，就要追尋自己的心。別人的意見都隻是陪審員，你才是法官。”

    “謝謝你，淩筱，我知道了！”

    聽淩筱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洛淇突然知道該怎麽做了。

    no218

    616是校會部長換屆選舉。主席的選舉已經結束了，淩筱毫無懸念當上了體育部的分管主席。分管主席屬於副主席，每個部門一個，正主席隻有一個，是大四的學長。

    體育部今年參加部長選舉的有十二個人，路雲其、乜也還有俞暮雪都在其中。麵試由主席團擔任麵試官，洛淇無法參與意見。不過，在麵試之前有一個征求每個部長意見的環節，她推薦的是路雲其和俞暮雪。

    麵試前天晚上，路雲其把演講稿發給洛淇讓她幫忙看一下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洛淇看了一遍演講稿，沒發現有什麽問題，便對他說:“其實競選，演講的內容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麵試人的心態和氣場。表達是否流暢？口齒是否清晰，笑容是否自然？是否緊張不安？是否自信滿滿？這些才是關鍵。當然，如果要是能脫稿，那就會大大增加印象分。”

    這些或許很多人都懂，但要真正做到就不是說說那麽簡單了。

    淩筱是洛淇見過的最大的麵霸，當然他也確實有能力。

    洛淇當年麵試時也很緊張，但她脫稿了。

    no219

    六月已是初夏，空氣裏多了幾分燥熱。池塘裏的菏葉也從池底長了出來，露出了嫩綠的小圓臉。路旁的垂柳低低地垂下來，不小心碰亂了柳下行人的頭發。

    所謂春風風人，夏雨雨人，或許是同情炎熱的夏天還要一身正裝參加麵試的幹事和主席們，也或許是想讓他們緊張浮躁地心安靜下來，16號的天空飄起了蒙蒙細雨，微風輕拂，雨絲如柳。

    麵試從上午八點開始，一直到下午六點多才結束，可憐的主席們在四方封閉的辦公室裏待了整整十個多小時，連午飯都是吃的盒飯。

    按照抽簽的順序，體育部是第九個麵試的部門，按時間估算，在十二點到一點左右。淩筱擔任麵試官，所以由洛淇帶領幹事們麵試，給他們加油打氣。

    看著幹事們一個個眉頭緊鎖，嘴裏念念有詞，洛淇突然想起了當初的自己。一樣的地點，一樣的場合，隻是換了時間，換了身份，當年的主人變成了今天的旁觀者。

    想想自己在體育部待了兩年了，而馬上就要離開，離開這個她付出了兩年青春和汗水的地方，她突然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很想哭。

    但是，她不能哭，她今天的任務不是來傷春悲秋的，她不是今天的主角，不能擾亂幹事們的心。既然要離開，那就得給體育部找一個優秀的接班人，才對得起前任部長對自己的栽培和曆任部長對體育部付出的心血。還有她的。

    每個幹事進去之前，洛淇都會給他們一個大大的擁抱，無論男生女生。此時此刻，唯有擁抱才能表達所有語言無法表達的鼓勵和支持。

    乜也進去了，出來說感覺挺好。

    俞暮雪進去了，出來笑容滿麵。

    呂依依進去了，出來目光澄澈，嘴角淡淡含笑。

    現在輪到路雲其了，他是倒數第二個。進門之前，洛淇也跟對所有人一樣給了他一個殷實的擁抱。雖然她曾給了他很多個這樣的擁抱，但這卻是唯一一個與愛情無關的。加油，我相信你！

    俞暮雪站在旁邊，臉上早已沒有了剛出來時的笑容，她死死地瞪著洛淇，像一頭即將發怒的獅子。就是這個女人，讓她在愛情中一敗塗地。她恨她。

    洛淇，我很快就能取代你了，從今天開始，你可以退伍了。我曾經說過，我會取代你，無論是工作，還是愛情！

    乜也站在不遠處，旁觀著這一切。洛淇、路雲其和俞暮雪，每一個動作，細微的表情，每一個眼神，他都看在眼裏。他們的之間的關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曾偷偷地跟蹤過路雲其，親眼看到他和洛淇手牽手走在一起，他還知道淩筱對洛淇也不隻是同事之情，隻是好像洛淇和路雲其在一起之後他就銷聲匿跡了。他還知道俞暮雪喜歡路雲其，其實他一直都知道。

    所有的一切，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得多，隻是上天給了他一個安靜老實的外表，好讓他可以悄無聲息地隱藏了所有的秘密。在打敗路雲其，成為體育部的部長並贏得俞暮雪的心之前，他不會拆穿這一切。他以為這個競選就是最好的時機。

    no220

    麵試結束後，乜也約俞暮雪去吃東西，俞暮雪心情不好，說想吃甜食，所以他們來到了校門口地一家甜品屋。

    這家甜品屋裝潢很文藝，而且冰淇淋口味很多，很多學生都喜歡光顧這裏。路雲其和洛淇也來過好多次。

    他們點了各自的冰淇淋後就上了二樓，那裏比較安靜。

    俞暮雪雙手搭在桌子上，腦袋擱在臂彎，眼神無力幽怨，一副全世界都對不起她的苦大仇深。乜也知道她不想說話，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一直默默地看著她。

    “幹嘛一直看著我？我臉上有花啊？”俞暮雪頭也不抬，有氣無力地說。

    “花哪有你好看？”乜也看得出神，竟把心裏想的隨口說了出來，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完了完了，我剛剛說了什麽？完了完了，暴露了。

    就在乜也驚慌失措不知如何圓場的時候，俞暮雪緩緩抬起頭，彎起眼角微微一笑:“你覺得我好看嗎？”

    俞暮雪情緒的瞬間轉變，讓乜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是好的開始還是壞的前奏。可是她的眼神裏卻帶著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好好看！”洛淇吃力地擠出兩個字，看著俞暮雪傻笑著。

    這是他的真心話，絕對不是敷衍。

    俞暮雪的眼神像兩道犀利的光，讓他無處可逃。他隻感覺手心黏黏的，捏了一把又一把冷汗。他原本以為他這麽說，俞暮雪會很高興，可她卻垂下了頭，眼神比之前的更為憂傷，而且平添幾分憤怒。

    “既然我長得好看，可為什麽他不喜歡我？”

    她不是在問乜也，她是在問自己，到底還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夠。

    “因為他不懂得欣賞。”乜也冷冷地說，語氣嚴肅認真。他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誰。

    “哈哈哈～”俞暮雪仰頭笑了起來，絲毫沒有往日的矜持。周邊的人也齊刷刷地看向她，以為她受刺激了。乜也更是一頭霧水，他不知道這句話的笑點在哪；也有點心疼，她的笑容裏，滿是悲傷。

    “你喜歡我？”

    俞暮雪把臉湊近他，近得就要鼻尖碰鼻尖，近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大笑之後的微微喘息聲。她睜大眼睛看著他，嘴角向上揚起邪魅的弧度。

    乜也再次捏了一把冷汗，不對，這次是出了一身冷汗，他感到手足無措，頭皮發麻，耳鳴目眩。他沒想到俞暮雪會如此直接地問他這個問題，讓他毫無防備。

    她為什麽這麽問，難道她知道他一直默默關注著她？難道是他太低估了女生的敏感。對，他差點忘了，女生都是敏感的生物。

    “我”就在乜也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的時候，服務員送上了冰淇淋:”您好，您們的兩杯草莓冰淇淋。”

    “謝謝！”俞暮雪把頭縮了回去，乜也也舒了一口氣。

    因為洛淇喜歡吃草莓冰淇淋，所以路雲其也喜歡。俞暮雪想喜歡路雲其喜歡的，乜也也選擇喜歡俞暮雪喜歡的。

    可俞暮雪終究不是洛淇，乜也也不是路雲其，同樣的冰淇淋不同的人吃就會是不一樣的味道。

    或許這些他們都察覺到了，隻是假裝不知道。

    因為店員來得及時，解救了乜也，但也讓他到了嘴邊的告白又重新封印回了他的身體裏。

    如果當時他沒有猶豫，或許那句話已經說出來了，那麽，一切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呢？

    俞暮雪會接受他嗎？或者是一笑而過，勸他別癡心妄想。

    沒有發生的唯一一個好處就是，無論好結果還是壞結果，人們都可以自己想象，自己安排，也不用真的去接受。

    可是，當從甜品店出來的那一刻，乜也後悔了。

    錯過的機會又要何時才會有。

    no221

    三天後，部長競選的結果出來了，可出乎意料的是，通過麵試的兩個人中竟然沒有俞暮雪，下一屆的體育部長是路雲其和呂依依。

    結果出來的那一刻，俞暮雪氣得差點暈過去。她想不通憑什麽是呂依依。平時活動出力的她最多，就連聯誼晚會的節目也是她排的，可是，為什麽會是這樣的結果，她不服。為什麽她努力了這麽久，這麽辛苦，到頭來還是沒能留下，她隻不過是想跟路雲其一起搭檔而已，為什麽上天連這麽一個小小的願望都不能幫她實現。她不甘心。

    其實看到結果的那一刻，洛淇也是萬分驚訝的，說實話，俞暮雪這一年的表現確實比呂依依好很多，而且也有能力，可是為什麽會這樣。她很納悶。

    她去問淩筱。淩筱告訴她，俞暮雪太高傲，她和路雲其的個性都太要強，兩個人都優秀，如果以後發生分歧了，誰也不向誰低頭，那體育部就會亂套。體育部不需要兩個很強的領導者。

    他說，兩個人需要一溫一火，這樣才能和諧。就像他和她一樣，她溫，淩筱火。

    他說，呂依依的性格和她比較像。而且，這也是其他主席的一致意見，麵試時呂依依確實比俞暮雪表現得好，屬於又一個麵霸。他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扭轉不了乾坤。

    淩筱給出的理由竟然讓洛淇想不出任何理由來反擊，她知道他說的都對，她以前隻覺得部長就得有主見，夠優秀，卻忽略了搭檔和諧的問題。淩筱的考慮是對的。隻是這樣一來，就隻能委屈俞暮雪了。洛淇知道她此刻一定對他們特別失望，對體育部特別失望。

    不過，她和自己像嗎？洛淇表示懷疑。

    乜也落選了，雖然也很不服氣，輸給了路雲其，但唯一讓他感到高興的是，路雲其的搭檔不是俞暮雪。

    他知道路雲其和洛淇的關係，所以落選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以為有黑幕。可是他又怎麽會知道選舉的決定權根本不在洛淇手裏。

    既然在工作上輸給了他，那麽在俞暮雪這裏，他一定要贏回來。

    他決定，開始正式追求俞暮雪，他相信金誠所致金石為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