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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畢業了,也終於失業了。懷著惶恐不安的心情,拎著我在這世界上的全部資產,一個幾乎和我一樣飽經歲月的皮箱,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出了武漢理工大學的校門。
我叫沈德罡,從小是一個棄兒,在杭州民政局和市政府的關懷下長大的,最後在不知名的好心人資助下完成了學業。
可這個年代,連博士生都滿地走,更何況我一個本科生。畢業前抱著試一試的心情報考過清華的研究生,結果也很自然,慘不忍言。這麽多年的苦學,就隻得到一張紙質文憑,還有就是找不到工作的絕望。這個社會不需要我了。
夏天的武漢,就是一個熱字。站在校門口,我不禁猶豫,還能去哪裏呢?大概現在有種去長江大橋看看祖國的壯麗江河,然後就跳進去融入其中的想法。屈原大概也是這樣的?
這麽想著,不知不覺來到了黃閣樓下。看著滾滾長江東逝水,自古以來不知多少英雄投身其中,想來自己投進去,也應該不會影響什麽曆史進程吧?
這時兜裏的手機響了一聲。這手機是前女友送給我的。我拿出來一看,是一個加微信群的。抱著極其無聊的心情,我點了進去,進入了一個叫“妖女俱樂部”的微信群。
我也不知道是誰把我拉進來的,進來後就看到很多人都說自己是千年的女鬼萬年的妖精,特別美,還搶著爆個人各種風情萬種露大腿露美胸的照片。確實個個都好看,但怎麽看都不像是女妖女鬼,倒像是女妖精女鬼子。
我就覺得好笑,心說這群人有意思,有願意當神仙的,還真的沒聽說過有人願意當鬼怪的。
我忍不住就回道:“本人才畢業就失業了,各位大仙有沒有誰願意收了小生?給一碗飯一個地下室就行。”
裏麵突然有個叫追魂女的就說:“你覺得我們開玩笑麽,你覺得好玩嗎?”
我說道:“你們真有意思,裝鬼裝的連自己都信了吧!?”
追魂女說:“好啊,看來你是不信,我給你發個地址,你有膽量就來啊,我給你安排地下房間。到時候你可別嚇壞了。”
我說好啊,你洗幹淨了在被窩叉開大腿等我。你有本事把我帶走吧,我都活夠了我。
說完後覺得沒意思,後果我也知道,一定一大堆人攻擊我,幹脆我就退了。反正到哪裏都是這樣,說點聰明話一定被一大堆傻子罵。
又在黃閣樓下盤桓許久,就準備去火車站。我經常在那裏過夜,假裝成等火車的旅客。起碼不用擔心下雨起風,總比露宿天地間好不少。
正準備起身離開黃閣樓,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拿起來一看,卻是那個叫追魂女的發了個地址來。我一看,是漢口大道,就是過去的老租界那邊,正好在長江大橋的對麵。
我想了想,反正也沒地方去,就去看看又能有什麽損失?於是拎起沉甸甸和我一樣老舊的箱子,邁步向長江大橋走去。
長江大橋分上下兩層,下麵過火車,上麵過汽車,旁邊有人行道。橋全長近三公裏,不過對於無法承擔十元渡輪費用的我而言,步行過橋是唯一選擇。
此時已是夕陽西下,赤霞滿江映得通紅。江中渡輪時不時鳴笛,宛如記錄著我步行過橋的曆史進程。
走過大橋時已是黃昏,華燈初上。我也一天沒有吃飯了,感覺有些饑腸轆轆。箱子裏還有一包半方便麵,不過沒開水泡咋辦?
且去看看那追魂女吧,也許她能好心給碗開水泡麵。這麽想著,本來疲軟的腳步似乎又獲得了力量,繼續往前走去。
穿過一條彎彎曲曲的小巷,來到了地址給出的街道,漢江大道164號。看了一下眼前的號碼,尼瑪,才11號。隻能繼續往下走。
夜漸漸深沉,江上吹來涼爽的江風,讓我滿身的汗水漸漸收斂,也清爽了許多。
終於站在了162號麵前,這是一個小賣部,也是這條街的最後一個門牌號。麻蛋,被耍了!?
我正想拿起手機敲幾句罵人的話發過去,手機卻響了一聲。拿起來一看,卻是那追魂女發了個語音短訊來,我一摁,手機裏傳來了一個很嬌媚的聲音,酥軟入骨,讓我一天的疲勞都沒了:“帥哥,到哪了?不會不敢來了吧?”
我摁下微信的語音電話,鈴聲響起。本來平時隻舍得文字聊天,這語音走流量多啊!不過此時心裏也窩了一股氣,被人耍了還不罵一把?
那邊立刻就接了微信電話,一個柔軟的聲音傳來:“帥哥,到哪了我可按你要求洗幹淨張開大腿等你呢!”
聽著這挑釁的話,我更加發火,說道:“我到漢江大道162號了,馬上就到164號。你把衣服都脫了,洗幹淨了等著。”
那邊沒了聲音,一會兒就掛了。我不禁鬱悶無比。沒一會兒,手機又響了一聲,拿起來一看,對方發了一張極其違禁的照片來,一雙光溜溜的玉腿張開得大大的,下麵沒有穿任何內褲,隻是一雙手捂住了私處。
隨後又是一聲響,一段柔軟飄忽的語音發了過來:“帥哥,看看,我可是真的,真的張開了腿等你來呢!”
我不禁有些懵,心裏琢磨:“玩真的?難道是她先前地址發錯了?”
想到這個可能,我就把看到的情況給她說了:“我現在就在漢江大道的盡頭,哪有164號啊?”
手機裏傳來格格笑聲。過了一會兒,傳來追魂女的聲音:“你再往前走,是不是看到一座新修的大樓?”
我當然看到了下麵有一棟大樓,不過那是一個還未完工的工地啊。開什麽玩笑?
這時,電話裏傳來那柔美的聲音,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對啊,你看到了吧?敢上來不?十八樓四號。”
尼瑪,這妖女是在什麽地方窺視我?我急忙左右看看,空蕩蕩的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一種詭異的感覺順著脊柱爬上了後腦勺,麻麻的。
我又抬頭看向那黑黢黢的工地,高樓矗立在那裏,沒有一點燈光。我打開微信問道:“你真在十八層麽?”
這時,那高樓上突然有一個房間亮起了燈光。微信裏傳來格格笑聲,道:“怎麽怕了?我點了燈了,你應該看到了吧?敢不敢上來?”
望著那高樓,也許是被那酥軟聲音激發了荷爾蒙,我拎起箱子,邁步走向工地裏的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