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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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躍虎的電話來得稍嫌不是時候了一點,當時秦風正不顧腰腿無力,抱著終於被自己摸出感覺的小媳婦兒在床上激烈翻滾,然後被電話一催,隻能匆匆結束戰鬥,連事後洗澡都隻花了不到10分鍾。不遠處另一個房間裏剛剛安頓下來還沒歇夠半個小時的諸葛安安,絲毫不知在這短短的一丁點時間裏,自己的年輕上司又和他愛吃醋的未婚妻來了一發,當看到蘇糖麵帶著莫名其妙的嬌羞從自己眼前走過,諸葛安安還以為蘇糖有著男女通吃的傾向,嚇得緊緊捂住了她那並不存在的胸。

    秦風領著蘇糖,帶上保鏢安德魯和秘書諸葛安安,再叫上寧皓,赴宴的人就算齊活了。隻是出門的時候,稍微又遇上點小問題。來了京城許多天,這滿屋子的人竟愣是沒租一代步輛車,劇組倒是有一輛裝運設備用的麵包車,可要是真的坐這玩意兒出門,說實話還不如特麽搭地鐵和公交過去。秦風在京城地頭上人麵不熟,更不好意思臨時給東強哥或者徐國慶打電話,叫他們派車過來接送,於是非常無奈的,隻能叫出租車,搞得秦風非常感慨,對關彥平萬分想念。5個人,兩輛車,秦風、蘇糖和安德魯坐一輛,寧皓和諸葛安安坐一輛,一前一後朝著位於京城南麵某水庫附近的某私家菜館駛去。車子上高速飛奔了20分鍾下來,又繞了幾個彎,總共開了40多分鍾,才在一間靠山麵水的四進的四合院前停下。

    秦風剛一下車,一個打扮得跟英國管家似的老頭就匆匆上前,溫良恭儉地詢問是否是秦總大駕光臨,秦風點點頭,老頭便連忙上去幫他付了車錢,總算省去秦風身為老總還要幫員工掏這種小錢的尷尬。接著轉過頭來,老頭又非常周到地問秦風,要不要幫他弄輛代步車過來。秦風笑著說好,被伺候得那叫一個舒心,直誇大爺您真是服務水平高超。大爺嗬嗬一樂,自誇說老夫祖上四代都是當管家的,祖傳手藝從未流失。太爺爺和爺爺曾經就在這間四合院裏工作,前清時期這院子裏邊住的位國公爺,雖然沒地位、沒名氣、沒銀子,但好歹是個滿清貴族,照顧起來也得講方法、講學問,言語中滿是對自己包衣奴血統的自豪和驕傲。

    管家老大爺領著秦風一行人進門,這間有著數百年曆史的老宅,已然被改裝得毫無曆史氣息,裝潢現代化得一塌糊塗,中間一進院子,生生被挖出一個大坑,做成了蹩腳的江南水鄉園林的樣子,繞著九曲十八彎的回廊,還有彎彎繞繞的過道,走了足有七八分鍾,眾人才走進了最裏麵的那一進院子。隻是那院子已然不能被稱作院子,形象點說,根本就是在四麵圍牆的裏麵,又搭了一間二層小樓。寧皓對建築多少有點研究,見好好的四合院被糟蹋成這樣,不由地搖著頭說這設計師真該拉出去槍斃了。諸葛安安附和說是。秦風沒那麽多感慨,徑直邁進了小樓。

    管家把秦風帶到這兒,也就沒他的事了,一位穿著旗裝棉襖,身材略比蘇糖小一號的迎賓小姐,笑容甜美地接過了老人家的班,將秦風迎進了鄭躍虎他們的包廂。推門進去,房間裏已經坐了不少人,除了鄭躍虎和王妙安夫妻倆,其餘的秦風都沒見過。秦風和蘇糖一露麵,滿屋子的人就歡叫起來,鄭躍虎很有東道派頭地站起來,拉秦風和蘇糖入座,笑容滿麵道:“秦總,我這幾個朋友可是久仰您和蘇小姐多時了,今天都是特地請假出來,就想和您當麵聊聊,向你取取經。”

    “向秦總取經是一方麵,另外更主要的一點,還是想看看曲江省第一美女,一睹蘇小姐的絕世風華。”酒桌上立馬又有位老兄嚷嚷起來,模樣長得油油膩膩的,三十出頭的年紀,啤酒肚卻已經掩藏不住。

    秦風嗬嗬一笑,沒正麵搭理這些人,而是轉頭對蘇糖道:“阿蜜,看樣子你又升級了啊,上個月才是東甌市第一美女呢,這轉眼就到全省第一了。”

    蘇糖根本應付不來這種場麵,小聲道:“他們亂講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嬌羞的樣子,看得滿桌子牲口眼睛發直。

    鄭躍虎也愣了愣神,然後扭頭見到諸葛安安,又是眼睛一亮,問秦風道:“秦總,這幾位是?”

    “哦,我介紹一下,這位是安安,我的新秘書,這位是安德魯,是剛剛和我一起從美國過來的朋友,美國海豹突擊隊退役中士,接下來要在我的公司工作一段時間。這位是寧皓導演,將來的中國第七代導演代表人物……”秦風半真半假地開著玩笑。

    寧皓連忙打住道:“別,別,秦總,您可別在這地方捧我,我扛不住!”

    鄭躍虎已經知道秦風拿他的錢拍電影去了,雖然心底裏不怎麽高興,覺得秦風是在拿他的錢去賭博,不過現在兩家都還沒正式開始合作,想抱住秦風這條大腿,鄭躍虎還是得盡量給秦風麵子,見秦風把寧皓帶來了,還裝出一臉高興,對寧皓道:“寧導,你是秦總推薦的人,我當然相信秦風做生意的眼光。不過我拜托您可千萬要再多用點心,我這點錢也來之不易,現在相當於把身家壓您身上了。”

    寧皓聽得一怔,轉頭看看秦風。

    秦風笑著說:“寧導,這位就是《石頭》真正的投資人,這回的製作費,我是向鄭總借來的。”

    寧皓這才知道秦風是在空手套白狼,忙雙手握住鄭躍虎的手,使勁道:“鄭總,謝謝你的投資,我一定盡最大努力,不會讓你失望。”

    鄭躍虎肚子裏嘀咕老子都沒指望賺錢,你特麽別給老子搞賠本都就行,臉上卻依舊笑盈盈的,招呼幾個人先坐下。桌子挺大,再坐5個人也沒顯得擁擠。坐下來後,鄭躍虎又給秦風介紹了一下他的這幾個大齡小夥伴。一共六位,其中五個是在體製內混飯吃的,另外一個屬於紅頂商人性質,是一家國企下屬分公司的副總,看樣子大概還是這幾位當中混得最好的一個,就是剛才說要一睹蘇糖絕世風采的油膩中年。王妙安有心要幫鄭躍虎再掙點麵子,又跟秦風介紹說這位國企副總家學淵源,他家老頭是京華大學教授,伯伯是中國工程院院士,爺爺是國內某學科創始人,他家以前的隔壁鄰居不是大學者就是大學問家,其中一位鄰居的老爹更是如雷貫耳,曾出現在從初中到大學的所有曆史課本裏。

    秦風聽完,張口就問那副總,您是不是小時候和矮大緊老師住一個院子。

    油膩副總驚喜道:“秦總和小鬆認識?”

    秦風淡淡笑道:“聽高老師吹過幾次牛逼,不過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

    副總同誌於是很熱情地表示,下回秦總再來,他一定把矮大緊叫上,要是蘇糖真打算往娛樂圈發展,讓矮大緊幫忙給蘇糖量身定做一首歌也不是問題。

    三兩句話,秦風就和副總聊開了。

    酒桌上氣氛一起來,接著就是喝酒。

    秦風很上道地先連幹了6杯,然後趕緊吃點東西壓壓肚子,接著就聽鄭躍虎跟寧皓打聽起電影的事情來。老鄭同誌一開口,就問了個相當尖銳的問題:“寧導,你那個劇本我也稍微看了下,我覺得啊,道哥這個角色,明顯是個不入流的人物,你說這麽一個低端的、底層的甚至是下賤的角色,你讓蘇小姐演他的女朋友,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別說是演了,你現在就讓我在腦子裏想想那個畫麵,光是這個畫麵,我都覺得邏輯有問題。”

    寧皓眉頭一皺,轉頭看看蘇糖,又仰頭盯著天花板,在腦子裏想象了一下那個構圖,還真覺得挺不和諧的,嘀咕道:“確實不太合適……”說完,望向秦風,表情十分糾結。

    秦風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對上寧皓的眼神,很幹脆道:“寧導,你隻管按你自己的想法來,我就是想讓我家阿蜜積累一點表演經驗,你要是覺得不合適,那就把她的角色換掉,千萬不要因為我的原因,影響到片子的質量。咱們花的可是真金白銀,要一切以電影質量為主。”

    寧皓眼神裏透著一點壓力,點頭道:“我晚上回去再想想辦法。”

    鄭躍虎沒在電影的話題上花太多口水。

    又喝了兩圈,他就跟秦風說起了正事:“秦總,我看網上說,微博網已經從你的秦朝科技拆分出來了,那現在秦朝科技是不是就是你的個人獨資公司了?我投錢進去,就和甌投沒什麽關係了吧?”

    “事情呢……確實是這麽個情況。”秦風打了個酒嗝,慢慢說道,“接下來等甌投內部資產重組的各種手續都辦完,秦朝科技就和他們沒直接關係了。不管鄭總,既然你問起來了,有件事我也得趁今天先跟你說明白,現在微博網一拆出來,秦朝科技的業務,就隻剩下一個酷瀏網。酷瀏網之前呢,是甌投出的錢,全資從徐小寧手裏收購過去的,所以酷瀏網的股份,實際上是歸甌投所有,我隻是代管。現在我們關董的意思是,用我在微博網的職務和管理權限,來和酷瀏網的股權做一個交換。具體上的操作,就是關董要以獨立董事的身份,保留15%酷瀏網的股份,然後你的2000萬注資進來,最多隻能拿75%的股份,因為徐小寧還有他的團隊,手裏頭還是掌握著一部分酷瀏網的股權。”

    “還有你的。”鄭躍虎道。

    “對,還有我的。”秦風道,“具體我能拿到多少,還得看您和關董,能談出什麽樣的結果。”

    鄭躍虎卻手一揮,顯得很豪氣道:“秦總,我身家都交給你了,咱們就別說這些虛的了。您就照直說,您想要多少酷瀏網的股份,你要多少,我就給多少!”

    秦風笑道:“鄭總,這話純屬扯淡,我說我全都要,你還能把這2000萬白送給我不成?”

    這時王妙安笑著插嘴道:“秦總,我們覺得以您現在的影響力,還有對公司的重要性,給您10%的股份,應該是比較合適的。公司將來怎麽發展,我們一概不過問,隻要您能帶我們過上衣食不愁的日子就行。”

    王妙安一張嘴,就相當於白送了秦風價值200萬的股份。

    秦風也不貪心,酷瀏網要是運作得好,將來這10%起碼能升值到幾個億,於是微微一笑,很幹脆就答應下來:“王總放心,酷瀏網在我手裏,錦衣玉食我不敢保證,但衣食無憂我保證沒問題。”

    “秦總,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王妙安舉起酒杯,大聲道,“來來來,大家為以後永遠都衣食無憂幹一杯!”

    十幾個人舉起酒杯一碰,油膩副總仰頭一口喝光,笑著對秦風道:“秦總,以後我們哥們兒幾個,多多少少都會在虎子的公司裏投點錢,咱們接下來可就是一家人了。”

    秦風笑了笑,一點都不委婉地示好道:“梁總說笑了,各位都是鄭總的朋友,你們就算不入股,咱們也是一家人!”

    眾人哈哈大笑。

    一頓飯吃了2個多小時才散場,一群人基本都喝得跟爛泥似的,說是請假出來,可下午肯定也沒辦法再去上班了。餐館給所有人都找了代駕司機,鄭躍虎和王妙安夫妻倆把這哥兒幾個一個個送走,留到最後,鄭躍虎才對秦風道:“秦總,您最好跟甌投那邊再催一下,我們早點把產權轉讓手續辦完,早點賺自己的錢。等簽了字,我馬上就把剩下的錢打進公司賬上。我跟你說實話,這些錢我也是東拚西湊弄來的,現在擱在手裏也燒得慌,要是借了雞一直不生蛋,我這張臉也沒地方放。秦總,我好端端從單位裏跑出來,說到底不是出來掙錢的,是出來掙臉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秦風點了點頭,一臉老夫懂你的樣子,滿嘴酒氣沉聲道:“鄭總,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這年頭,但凡有點追求的年輕人,誰不想幹點能讓身邊的煞筆統統閉嘴的成績出來啊?”

    “我草,秦總,你這話真是……說到我心坎兒裏去了!”鄭躍虎明顯喝得比秦風高了不止一點半點,握著秦風的手高呼道,“秦總!難怪我今天喝得這麽高興,這就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

    王妙安一看這貨都開始吟詩了,趕緊把他拉開,跟秦風揮手道別。

    那兩位一走,秦風幾個人坐進老管家給他弄來的保姆車裏,蘇糖和寧皓雙雙鬆了口氣。

    安德魯中午沒喝酒,坐上了駕駛座。

    諸葛安安就坐在他身邊,從後視鏡裏打量著自己的新上司,嘴角露出一抹欣賞的微笑。

    雖然聽說過很多次,但她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把空手套白狼這招用得這麽出神入化的。

    想想看,這家夥今年才不過18歲,明明半點資本都沒有,可硬是靠著一張嘴,然後就這麽一頓飯的功夫,就成了一家新公司的老總了。不僅拿到了10%的公司股份,還掌握了公司的管理大權,自己的娘家母公司甌投那邊,也處理得清清爽爽,兩邊都沒得罪,兩邊還都覺得自己得了好處,可秦風自己呢?他從頭到尾,可是一分錢都沒出,一點投資風險都沒承擔啊!

    國內的資本市場,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諸葛安安美目漣漣地盯著秦風,眼裏滿是好奇。

    “咳!”一聲刻意的咳嗽響起,蘇糖顯然發現了諸葛安安的目光,滿臉警惕。

    秦風有點後知後覺,握住蘇糖的手,很惡心人地問道:“寶貝兒,凍著了嗎?”

    “沒有。”蘇糖挽住秦風的手,往他胳膊上一靠,沒話找話道,“你說那些人說話真是搞笑,都那麽有錢了,還說什麽衣食無憂,又不是山區裏吃不飽飯的那些人。”

    “蘇小姐,他們說的衣食無憂,跟你理解的衣食無憂可不一樣。”諸葛安安露出淡雅的微笑,“就說剛才那頓飯,最少也得花個萬把塊。要吃就吃好的,要穿就穿好的,開好車,住豪宅,生活體麵,精神愉悅,沒有任何經濟壓力。對他們這些人來說,這才叫衣食無憂。”

    蘇糖不服氣道:“這才叫衣食無憂的話,那錦衣玉食不要是上天了?”

    諸葛安安笑容依舊:“上天隻是最起碼的,別說國外的有錢人,就算是國內的,現在誰家還買不起一架兩家小飛機啊?私人飛機、私人遊艇,這些隻是標配。我覺得鄭總說話也挺實在了,他們生在那種家庭,錢太多了要出問題,錢少了又沒麵子,衣食無憂,剛剛好。”

    蘇糖壓根兒沒把諸葛安安的話聽進去多少,光是聽諸葛安安的聲音,她就覺得不高興。

    她正暗暗不爽呢,秦風忽然來了句:“鄭總他們求個衣食無憂,我也隻求個吃飽穿暖,錢不用多,將來可以不讓我家阿蜜為錢發愁就夠了。”

    蘇糖肚子裏那點小怨氣瞬間退散,甜蜜蜜看著秦風,膩歪地嬌聲道:“隻要有你在,吃糠咽菜我都高興。”

    話音剛落,就見寧皓匆匆忙忙把車窗打開,不怕死地伸出頭去,哇地一聲,吐得整條路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