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他說的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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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威忍著內心深處的恐懼,他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馬上就可以和伊依結婚了,而且伊依也說了不會出大事的,他打電話借了工友的車,然後買了許多酒,等在陸安廷和歌宥回家必經的路上,等待的過程是漫長而煎熬的,他開始胡思亂想,也開始想要放棄,可是一想到李伊依答應他會嫁給他,他一直以來的夢就要實現了,他不能半途而廢,他拿起酒不斷地灌,果然喝醉了就是好,他不再害怕了,也沒覺的時間漫長了,沒過一會兒歌宥他們的車就來了,他醉了但還是記得李伊依再三叮囑的事,努力確認了幾遍是藍色的蘭博基尼,車牌號也沒錯,眼看那車就要過來了,他幾乎想也沒想地轟油門。

    李伊依回到宿舍後也開始覺得害怕了,她一直心神不寧,擔心湯威成不了事,又把她暴露出來,她一夜胡思亂想,又不敢馬上出去確認,直到早上才去探情況,沒想到陸安廷隻受點皮肉之苦,鬱歌宥也沒事了,這讓他如何甘心。

    湯威也受了傷,傷的也不輕,但好在腦袋沒事,折騰大半天,他酒也醒的差不多了。李預安排了人看著他,說是讓他先養兩天的傷,話是這麽說,隻是李預清楚車禍這事他還沒查清楚,但不管查沒查清楚,湯威,他必須處理,不然鬱家那裏他沒法交代。

    李伊依本想去見湯威,不管怎麽樣她不能暴露,不然一切都完了,但是見到有警察在守著,隻能先離開了。

    歌宥睫毛顫了顫,鬱紹華看到了,“歌宥,歌宥!”他輕輕喚她。

    歌宥還是閉著眼睛呢喃,“安廷!”雖然聲音很輕,可是鬱紹華還是聽到了,他緊抿薄唇,歌宥還沒醒就隻想著陸安廷,可是陸安廷呢?他想到剛才醫生說的歌宥喊了一個名字後就睡著了,毫無疑問,就隻有陸安廷了。

    歌宥漸漸睜開了眼,看到鬱紹華坐在床前,也沒注意鬱紹華黑著臉,她焦急地問:“爸爸,安廷他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傷的嚴不嚴重?”聲音嘶啞。

    鬱紹華看她一醒來就問陸安廷,臉色更難看。

    等著答案的歌宥見他難看的臉色,難道是安廷他,她馬上翻身想要起床,碰到手上的傷,啊的一聲痛叫出聲。

    鬱紹華忙按住她,動作卻很輕柔,沉下臉訓道:“別亂動,身上都是傷呢?”

    歌宥含淚卻倔強地說:“爸爸,我要去見安廷,安廷一定不會出事的,我不相信他死了。”

    鬱紹華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誰說他死了,他活的”好好的呢!話沒說完,歌宥的眼睛透過他直直看著門口。

    外麵的三人聽到歌宥的痛呼聲推門進來,剛好聽到歌宥說不相信陸安廷死了的那句話。

    歌宥和陸安廷四目相對,視線膠著,歌宥愣愣地說了一句傻話,“你沒死?”也沒等回答,或者也不需要回答。

    想到什麽,歌宥的眼睛像x光線一樣從陸安廷身上一一掃過,但是他身上穿著無菌服,看不清楚受沒受傷,隻看到他左手帶著手臂吊帶,她焦急地問:“你受傷了,嚴不嚴重,怎麽不去休息?”

    陸安廷走過去,“我沒事,隻是一點輕傷。”

    她不怎麽相信,也沒管自己傷的重不重,“你手都受傷了,還不嚴重?”

    陸安廷眼神複雜,“我真的沒事,手臂隻是骨折了,養幾天就好。”

    她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傅君堯看他的心裏的女孩兒滿心滿眼都是陸安廷,甚至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心裏苦澀難受,他朝歌宥走過去,語氣熟稔地說:“歌宥,好好躺著休息,你傷的很重,不要亂動。”

    “君堯哥哥,詩曼,你們也來了。”歌宥這才看到他們兩個,她虛弱卻高興地說。

    譚詩曼撇撇嘴,“歌宥,你就重色輕友吧,現在才發現我們。”

    這姑娘,這話能不當著大家的麵說嗎?歌宥眼觀鼻鼻觀心。

    “嗯,”歌宥疼得呻吟醫生,臉上開始難處一層細密的汗。

    “歌宥,你怎麽了?”

    “鬱歌宥,你怎麽了?”

    幾個人齊聲問道,全都擔心地看著她。

    “沒事,”歌宥虛弱的回答。

    陸安廷安了呼叫器,很快醫生就來給她做檢查,“鬱先生你們請放心,鬱小姐沒什麽事,隻是麻藥的藥效過了,她身上那麽多傷,疼痛是肯定的。”

    傅君堯忙問:“那怎麽辦?難道就讓她這麽忍著?”

    “我開點止痛藥,實在很痛的話,可以吃一點,最好是不要吃。”

    歌宥臉色蒼白,“沒事,君堯哥哥我忍一下就好了。”

    傅君堯心疼地看著她,也沒有辦法。

    幾人陪了她一會兒,為了不打擾她,鬱紹華讓傅君堯和譚詩曼回去了,傅君堯本想陪著歌宥,可是現在他的確沒有立場留下來,所以囑咐歌宥好好休息他明天再來看她後就走了。

    歌宥強忍著疼痛,身上出了一身汗,汗水浸到傷口上火辣辣的疼。看的鬱紹華心疼的不得了,不斷用熱毛巾給她擦臉,身上到處是傷現在也不能擦。

    陸安廷看她如此疼痛,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他沉默地坐在她身邊,伸出沒有受傷的手,輕輕握著她的手。

    手上幹燥溫暖的觸感傳來,歌宥愣愣地回頭,就看到陸安廷沉默地握著她的手,她的嘴角緩緩上揚,蒼白的小臉上一時光彩無限,她突然覺得身上也沒那麽痛了,她傷得重,一醒來又擔心陸安廷,現在精力耗盡,沒過多久就緩緩閉眼睡著了,睡夢中嘴角一直帶著笑。

    沒過一會兒,陸媽媽和陸爸爸就回來了,他們給陸安廷帶了換洗衣服讓陸安廷去換。

    下午,歌宥轉到了病房,陸安廷也在同一間病房,他說可以照顧歌宥,歌宥心裏甜蜜,她本就不想和陸安廷分開,這樣正合她意。

    陸爸爸陸媽媽要上班,歌宥也不想讓她爸爸一直照顧他們,他一晚沒睡,又擔驚受怕,眼睛裏都是紅血絲,歌宥讓他回去休息,這裏有護士全程陪著呢。

    鬱紹華雖然看陸安廷不順眼,可是奈何歌宥喜歡,他想讓歌宥和陸安廷好好相處,讓陸安廷好好照顧歌宥,然後就先回去了,他晚點再過來。

    鬱紹華走後,陸安廷說他們現在沒什麽需要,讓護士先出去了,有事再叫她,現在就隻有陸安廷和歌宥兩個人在了。

    陸安廷不知道現在要用什麽心情麵對歌宥,而歌宥聰明地看出了他的異常,莫名的心情也差了一些,她靠在床頭沉默一下,才看著陸安廷認真開口,“安廷,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知道你和我結婚肯定是迫不得已,這麽說你肯定有覺得我任性,不顧別人的感受,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很高興,很高興你是我的丈夫,是我最親密的人。”

    陸安廷沒想到她會突然認真地和他說這些,愣了一下。

    她繼續說:“我是很希望我愛的人也能同樣愛我,兩情相悅大概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也沒遇到,可是我一直都相信我好好做,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你總會知道我的好,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好好的,我沒忘記我們領證那天我說的話,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她期待地看著他,可是陸安廷過不了自己那關,他沒忘記他被迫結婚的時候在心裏發的誓,沒錯,鬱紹華說的沒錯,他有他的計劃他的目的,所以他很矛盾。

    歌宥沒有得到他的回應,臉上黯淡了下來,隨機不在意地說:“你也別覺得我救了你有壓力,那車是我開的,出了車禍也沒你的什麽事。”

    看她這樣,陸安廷莫名覺得心裏有點刺刺地疼,他想也沒想就嗯了一聲。

    歌宥看著他,臉色慘白,眼眶瞬間盈淚,視線模糊,她趁淚水沒滾落時慌忙低頭,長長的頭發遮住了她的側臉,陸安廷看不清她的表情,隻看到白色的被子一點點被沾濕。

    “鬱歌宥?”他試探地叫她。

    “安廷,我想休息一下。”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異樣,忍著連鼻子也沒有吸一下,他就那麽一個輕飄飄的嗯,可見他真的很恨她,對她沒有一點情意,連她用生命護他周全,他的心都可以古井無波,救他時,她隻是本能地做了那個動作,可是醒來後,她確實是有點私心的,她希望能在他心裏留下印記,哪怕隻是感動,不是有種愛叫感動嗎?她沒那麽多時間,就算是感恩,隻要他不直白明顯地表示,她就可以裝作他也是在乎她的,帶著他的在意輕易也就到了30歲,可他用一個嗯字作回應,這場獨角戲她再也演不下去了,他一個字的殺傷力如此大!

    陸安廷聽到她想休息,就去扶她,歌宥一下子避開了,陸安廷整個人僵了一下。就聽歌宥說:“安廷,你的手受傷了,我自己來就好。”然後背對著他躺下。

    其實她隻是不想讓他看到她如此狼狽的樣子。

    陸安廷實在不明白她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這樣了,他回想了一下,他也沒做什麽事,沒說什麽話呀,歌宥好像是從他說了“嗯”之後才這樣的,可是她為什麽要哭呢?她不是應該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