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鬥而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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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烈家火塘邊圍坐著五六個人,看到陌然進來,都一齊點頭微笑。

    烏有村村支兩委全部人馬到齊,齊烈宣布開會。

    齊烈先說,大意是陌然新當選村長,烏有村目前有許多事需要人處理。作為黨支部,他負責意識形態這一塊。具體工作,由村長負責處理。

    陌然還未開口,有人就站出來說:“烏有村村支兩委現在六個人,要不要改選?如果改選,還是先選了人再安排工作。”

    齊烈不說話,把眼睛來看陌然。

    在李大有撤職之後,烏有村的村幹部就提出來,誰選上了村長,必須要留下原村委幹部工作半年以上才可改選。否則,村幹部集體上訪。

    陌然也知道這個說法,但他表態說,改不改選,在於個人表現。隻要有利於村裏發展,誰當幹部都一樣。

    昨天選出來村長,今天齊烈就迫不及待召集大家開會。每個人的心裏都明白,這是要動刀了。

    動誰的刀呢?當然是動李大有的刀。

    李大有做了這麽些年的村長,村支兩委不會不安排自己的人。蛇無大小,毒性一般。村的組織雖小,沒人護角,就好像斷翅的鳥一樣,能飛到哪裏去?

    剪除了李大有,不能任他的爪牙還在村部。這是所有擔任過職務的人首要反應。

    但凡做過官的人都知道,隻有身邊的人都是自己人,這個官才會做得無比舒心。

    齊烈是個做過三十年支書的老狐狸,他能不明白其中的竅門和道理?

    齊烈不說,陌然自然也不會開口。

    村會計跟著齊烈年數最久遠,他看沒人開口,故意咳嗽一聲說:“要我說,新班子,得有新氣象。陌村長,你先說。”

    陌然淡淡一笑說:“在座的都是我長輩,烏有村的每一寸土地你們都比我熟悉,烏有村每一個人,你們都比我熟。我讀書以後,就很少在村裏,這幾年又在外地打工。對村裏的事,確實知道的不多。這次村民選我做村長,是趕鴨子上架,我怕做不好。還得請各位多幫助我。”

    每一個說話,都低頭沉默不語。

    陌然又說:“各位都是老領導,我就是個小字輩。”

    終於有人接話了,慢條斯理地說:“陌村長,你是大家選出來的,說明大家都信任你。這樣吧,我個人表態,堅決服從安排。”

    有了第一個帶頭,其他人也不甘落後,各自表態支持陌然。言下之意,都還想繼續呆在現在的位子上,隻要陌然不動他們,都可以相安無事。

    陌然無所謂啊,大家都不熟。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也沒人給他一個評判的標準。他掃視一眼大家,心裏冒出一個念頭,這些人都在村幹的位子上坐久了,也坐舒服了。如果突然將他們拉下馬來,必定會引起反彈。到時候齊烈要是不幫他,依他目前的威望和能力,還真奈何不了他們。

    要想讓他們心甘情願讓出位子,必須得想一個好辦法,讓他們知難而退。否則,有能力的人上不來,他們占著茅坑不拉屎,烏有村還會如過去一樣,千年不變。

    烏有村現在逢上了一個好年景,雁南縣的搬遷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盡管縣城的中心地帶並不在烏有村,但城市的發展,烏有村是唯一的可選擇的地方。

    不管縣城往哪個方向發展,烏有村都必須納入新縣城的版圖。否則,新縣城就像缺了一個角的圖畫,怎麽看都不會完美。

    等大家都表完態,陌然就去看齊烈,希望他說幾句。

    齊烈將眼光逐一去看每個人,邊看邊點頭。半天才說:“我們現在的烏有村,算是風起雲湧啊!大家都在盯著我們這幾個人,烏有村今後怎麽走,責任都在我們這幾個人身上。大家想想,先說說自己對今後發展的看法吧。”

    齊烈的話,似乎與陌然商量好的一點。這讓陌然心裏暗暗高興。

    陌然心裏一直有個想法,他要換人。別的不說,先得將肖瑩換上來。從第一次接觸肖瑩道現在,他能感覺到肖瑩將會是他最有力的助手。

    可是他沒理由隨便就將人換下來,否則,別人不服,自己也不服啊!

    齊烈的話一落音,陌然趕緊鼓掌說:“齊書記說得非常對。烏有村不能像過去一樣,一定要變樣子,讓老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

    村治保主任就問:“怎麽變?難道還能變成城裏人?”

    陌然微笑道:“說不準啊。現在國家政策是鼓勵發展小城鎮。我們烏有村又在縣城邊上,有先天性條件。”

    治保主任黑著臉嘀咕道:“做夢!”

    治保主任是李大有的人,原來有一身蠻力氣,據說一個人能舉起一頭牛。

    烏有村有治保主任,也是與別村不同的。原來村裏隻有一個民兵營長,後來這個職務也被上頭撤銷了。自從縣城要搬遷過來開始,烏有村的治安形勢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在請示過鎮裏後,烏有村就設置了這麽個位子。

    烏有村的行政組織六個人,支書齊烈,村長陌然。村會計李正義,婦女主任譚海花,還有一個計劃生育專幹曾定,最後就是治保主任李大為。

    單從姓氏看,李家在村幹裏就有絕對優勢。但很多事情都不是想象中的事,比如村會計李正義,雖然姓李,卻一直跟著齊烈。以至於李家人罵他是叛徒,漢奸,齊烈的走狗。

    這幾個人。平均年齡都在五十歲左右,特別是計劃生育專幹曾定,是個快六十歲的老頭了。此人無兒無女,打了一輩子光棍,做計劃生育工作是再合適不過。

    還有婦女主任譚海花,一臉的褶子讓人看起來就不舒服。偏偏她喜歡濃妝豔抹,走路還要扭著肥碩的屁股,活脫脫的一個老妖精。

    曾定是個有酒就是爺的人,關於他還有個典故。早些年烏有村的計劃生育工作老是拖子虛鎮的後腿,鎮委書記開大會大罵齊烈。齊烈就把曾定送了上去,曾定喝醉了酒,哪裏還能管得著誰是書記?上台摟著鎮委書記的肩膀喊:“我都斷子絕孫了,還要我怎麽做?要不,誰家不配合政策,我扒房牽牛去。”

    鎮委書記沒法,當初與鎮裏簽保證書的不是齊烈,就是這個曾定。齊烈不簽保證書,是留有後手的。他讓曾定出麵與鎮裏簽,就是防止出了事,有人擔擔子。

    鎮裏拿曾定沒法,把氣都撒在齊烈頭上。最嚴重的一次,讓他停職了三個月。

    但烏有村,缺少了齊烈,還真找不出幾個服眾的人。

    齊烈資曆老,又是多年的老支書。還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過,放眼烏有村,誰敢與他叫板?

    李大為的不屑讓齊烈有些不高興,他淡淡地說:“我覺得陌村長的話說得對。烏有村要想得到大發展,單靠我們這幾個人不行。機會這東西要學會把握,過了就是一個屁。我想,我們這些人,都不是做大事的人,不如放手讓他們年輕人去做。”

    齊烈的話幾乎挑明了態度,就等著大家繼續表態。

    果然所有人都聽出來了他話裏的意思。

    李大為就問:“齊書記,你說放手沒問題。你說,我們要怎麽放?”

    要放,就放得徹底。什麽都不要去管,讓他們年輕人去闖。”

    要是弄出事來,誰負責?”

    我!”齊烈盯著李大為,一字一頓地說:“我就不信,天還會塌了下來。”

    譚海花終於沒忍住了,幹笑著說:“齊書記,你也幹脆點,是不是叫我們這些老東西都下台去?”

    齊烈擺著手說:“我沒這麽說。”

    譚海花冷笑道:“齊書記,我都跟了你這麽多年,還看不出你的心思麽?要我下台,我沒意見,但我有個要求,要下,大家一起下。你齊書記比我還大。不能我們都下去了,你還照樣當你的書記。”

    李大為第一個附和說:“我也是這個意思。”

    到了曾定,擺著頭說:“我隻是名義上屬於村裏管,實際我是鎮裏的人。”

    村會計李正義笑道:“老曾,你就是一個屁!還鎮裏的人,村裏不管你,你到哪裏拿錢吃喝?有本事你去鎮裏要錢啊!”

    曾定就訕訕地笑,摸著花白的胡須說:“如果有人願意接我的手,我可以下台呀。我又沒說賴著不下。”

    曾定說這話是有底氣的,烏有村沒人願意做他這個活,工錢再多也沒人願意做。他這個讓人斷子絕孫的事,也隻有他這個斷子絕孫的人去做才不會心慈手軟。

    曾定說完這話,反問著李正義:“你下不?”

    李正義去看齊烈,猶豫著沒回答他的話。

    齊烈事先有預料過,要他們下台,肯定沒那麽容易。但他就是沒想到,譚海花會要求他一起下台。

    烏有村這塊肉,他都吃了三十年,眼看著這塊肉越來越肥,齊烈怎麽會拱手送出去呢?

    齊烈便咳嗽一聲,揮揮手說:“你們都說了些什麽話?今天是陌村長第一次參加村委會。說什麽下不下台的?就算大家都下台,陌村長不熟悉工作,還得要大家扶上馬送一程的。今天的會就到此結束了,大家回去想想,下步的工作該怎麽做才好。”

    陌然還想說話,被齊烈揮手打斷,幾個人一起起身,從他家魚貫出來。

    遠遠的看到一輛車開過來,陌然仔細一看,發現是肖瑩的車,便站在路邊,等著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