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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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國冬日時常會下雪,下到第二場雪的時候,也終於到了紫琉變聲的時日,他的喉嚨變得嘶啞低沉,喉嚨底下開始長出一顆小核桃般大小的喉結來。白壁也有過這樣的時候,所以我倒也並不吃驚,隻是覺得好玩,沒事就想逗著他說兩句話好來嘲笑他。
他知道我存著看他好戲的心思,倒也不以為意,沒事還喜歡用那把正在變聲的嗓子嘶啞的和我說幾句話逗我笑,反倒是惹得睡蓮一陣擔心,“殿下可別在這個時候說太多話,要是說多了話把嗓子說壞了,這個聲音這輩子都回不來可怎麽是好呢?”
我笑嘻嘻的推他一把,“你看,連睡蓮都擔心你這輩子都是這聲音了怎麽辦?”話雖是這樣說,我還是把自己的手爐遞給他,“你注意保暖,這個時候感冒了,這個聲音可真是能陪你一輩子了。”
他斜斜的瞟我一眼,“怎麽,這個聲音難道不好玩麽?能讓你多笑笑,我倒是無所謂。”
他在女人身上一向是戰無不勝,向來是多虧這幅皮囊配著這張隨時隨地都是甜言蜜語的嘴。隻是我和他這麽多年下來早就習慣了,再加上現下他這沙啞撕裂的嗓音,如同四五十歲煙酒過度的大叔披著少年人的皮在說話一般。此時隻覺得好笑。
便忍不住轉過頭以袖掩麵笑出了聲,他故作生氣,把手爐往一旁的桌子一放,準備上來掐我脖子,我忙笑著躲了,正巧白壁也踏進了他的屋子,便直接躲在他身後,隻笑嘻嘻的道,“白壁,你聽他現在的聲音,我不過是小小的開了他一個玩笑,他就準備來修理我了!”
白壁忙一把攔住他,也笑道,“怎麽,你忘了當年你怎麽嘲笑我的了?”雙手往他肋下撓了撓,便使得紫琉哈哈大笑的癱倒在他的懷裏。
我們三個人都很怕癢,全身都是癢癢肉,尤其是肋下與雙足。簡直是我們的死穴。我還記得我小時候趁白璧不備,環抱住他的腰,隻是稍微撓一撓,他整個人都快笑翻在我的身上。
現下紫琉雖然笑倒在白壁的懷中,但是依舊伸出手反擊,於是他們兩個迅速笑倒在地,滾成一團,白壁道,“你總算明白當年我一開口你就喊著鴨子叫的時候我有多麽傷心了麽?”
而紫琉嘶啞著笑道,“你……你一直都是在。。。。。仗著自己比我大來欺負我……”隨後又是哈哈笑一陣,“你……”聲音嘶啞宛如一匹馬。
而我見此,也笑的越發歡暢,簡直喉嚨都要喘不過氣來。
甘檜捧著一碟幹果進來,見我笑的幾乎站不穩,忙把果子往一旁一放,上前來扶著我,替我拍撫背部,“三殿下快和我出去,再笑下去可是不好。”
我已笑的肚子痛了,便順著他走了出去,隻道,“今日我身子倒不錯,你曉得我和他年紀又還小,不比白壁需要每日課後去父親殿內查看奏章,比起我們還要多忙半個時辰。順路便來他這裏玩了。隻是他這喉嚨……”
甘檜忙和我道,“我們殿下的喉嚨倒是小事,男子聲音粗糙些又不妨事,隻是殿下可千萬別笑了,喘疾可是禁不住這樣的笑。隻是往常都是我們殿下去三殿下那裏,三殿下好不容易過來看我們殿下這一次,如今湊巧大殿下也來了,不如便在我們這裏用飯?”
我猶豫著,“你知道我素來吃的都很清淡軟爛,也不知道你們這裏預備起來方便還是不便。”
那倒是不用擔心,我們殿下現下因為到了時日,吃的也極為清淡,殿下若是留下用飯,隻需要交代他們多預備幾樣粥飯便是了,殿下就留下吧。”言罷還睜著極大的眼睛看著我,端的像隻幼獸。
我聽他這樣講,便答應了。他便馬上下去叫人傳飯,我便複又進去,他們兩個倒是沒有互相折騰了,隻是並排躺在地上喘氣。我見了,便又忍不住笑起來,“怎麽……全躺在地上了?”隻想找人來幫我揉揉笑的都酸疼的腮幫子。紫琉又用他那沙啞的嗓子問我,“你笑的肚子不疼麽?”
他這話一出口,我便忍不住又笑起來,忙和他道,“別別別,你別和我說話,我肚子不疼,可腮幫子酸疼的要命呢。”
他大大咧咧的躺在地上,向我伸出手來,“你過來,我幫你揉。”
這下倒好,說起話來像個鴨子叫。還偏偏一副自己風情萬種,什麽時候都能迷倒萬千少女的樣子。
於是我笑得越發喘不過氣,忍不住踢了他一腳,索性也坐在地上,隻扯著白壁的袖子把他扯起來叫他給我揉腮幫子,他也笑的有點發抖,伸出雙手來揉我的麵孔。
揉著揉著,突然感覺白壁今日回來的有些晚,便問道,“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他身子略微一僵,隨即不動聲色的和我道,“父親今日多留了些事情來考較我。”
我手指輕輕在自己手裏再點了點,側臉看他,而此時紫琉也似笑非笑的道,“白壁,你可真是不會撒謊。”
他長舒一口氣。也不說話,隻是看了紫琉一眼。
這下我倒也大致猜到了幾分,約莫是男女之間的事情,他不願意和我說。
便隻看著紫琉,紫琉見我眼神,也不好說話,隻道,“青璃都知道了,你便說吧,左右不外乎是我的那點事情。哪裏又需要避著她了?”
白壁越發不好說話,我便大致能猜測到是我與他的事了。便道,“罷了,罷了,他不說也就罷了,你們這樣一折騰,我倒是餓起來了,叫人傳飯好不好?我餓極了。”
那邊廂甘檜才叫人去傳飯,這邊哪裏來得及,便撿了兩塊桂花糖糕細細嚼了,因為我不吃煮茶,便又配了新沏好的雨前綠茶。
吃了兩塊點心,我便推說自己好些了,怕待會吃不下飯便住了手,將那碟子糕點推的遠些,隻是慢慢的喝茶。
紫琉撿了塊糕吃了,唱道,“我家小妹該如何是好,怎生吃得還不如一個貓兒多?”
若是平日他這樣說,我必然是要打他的,可現在他這樣的喉嚨唱著這走調的歌,我便隻能勉強忍住笑,竟是連反駁的能力也沒有。白壁也是一樣的,如此而來,羞憤之下紫琉倒也是無話可說,隻剩下了閉口不言。
倒是白壁開口道,“怎麽青璃往日都好好的,偏偏聽不得紫琉這聲音?”
我也不知道。”我說著,眼神瞟過紫琉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喉結,“往日大家都是小孩一樣的相處,現在他開口說的話倒奇怪的緊。”複又有些感慨,“怎麽你們一個個都長這麽大了。”
紫琉忍不住敲我一下,“是啊,你怕是已經四五十歲了吧?”
我假裝思考一下,和他道,“錯了,我今年大抵是七十有一了”
他故作訝異的看我一眼,“原來是位老人家,失敬失敬,是某冒犯了。”
不必多禮,這位公子想來是纏綿病榻已久,身子不好,不要勞神。”
正說著,那邊人問要不要傳飯,便答應了。
於是就在他那裏用畢了飯便借口不適先回去了。因為我曉得白壁到底有些事情要和他商量。我在那裏他們倒也不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