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那人丟掉了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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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想安穩度日,就不要過於招搖。”姬靈惜經過風廣陵身邊時,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在她身後響起,她頭也不回徑直往房間走去,裝作未聽見風廣陵說的話,心裏卻琢磨起來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她很清楚風廣陵與襲香的關係微妙,這兩人雖然刻意保持距離,但姬靈惜能看懂,這兩人之間一個不經意的眼神並不簡單,這兩人明明彼此在關心對方,卻還要裝作不在乎,這是姬靈惜所不理解的。

    風廣陵是君東籬的屬下,他是聽從君東籬的命令來保護她,也許他本身是不情願的,他是被逼無奈才留在這裏。姬靈惜快速地分析了一遍風廣陵,鑒於種種跡象,她覺得她無法與風廣陵成為一般朋友,所以,她想等安穩下來就讓他離開,他在君東籬身邊至少能幫君東籬成就事業,在她這離完全是大材小用了。既然風廣陵早晚都是要走的,那還去琢磨他的話裏意思幹嘛,姬靈惜轉眼就忘了他的話。

    姬靈惜將白瓷淨瓶擺在屋裏桌上,這白瓷瓶與君東籬書房裏藥瓶外形一模一樣,隻是大小不一致。她這個白瓷淨瓶差不多有一個花瓶大小,是和親裏陪嫁物品裏的一件,因為外形與君東籬用的藥瓶一樣,姬靈惜看著十分喜歡,便留了下來。她這是睹物思人,看到這個瓶子就如同君東籬在她身邊一般,能回想起來與他的那些快樂時光,這樣日子就不那麽難熬了。姬靈惜隨手在村落裏摘了一株植物,插在白瓷瓶裏,給房間裏增添了一抹綠色。

    連著幾日的清晨,姬靈惜都去河邊給白瓷淨瓶裝清水,再小心翼翼地托著它回來,她對這個瓶子視若珍寶。這日,風廣陵正靠在門框邊眯眼沉思,姬靈惜越過他直接進屋裏去,身後響起了他冷淡的聲音:“你拿我的話當耳邊風?”

    姬靈惜回過身,板正身子,一字一眼道:“你什麽意思?”她受不了風廣陵的陰陽怪氣,有話不直說,他在奚落她。

    風廣陵斜著眼光,冷聲道:“你這樣張揚,莫不是想成為村裏的話題?”

    “話題?什麽意思?”姬靈惜腦裏稀裏糊塗,莫名其妙。

    “村裏都傳開了,說你是聖女降臨。”男子冷笑。

    “聖女跟我有什麽關係,真是搞笑。”女子幹笑一聲,根本沒重視這件事。

    風廣陵冷笑幾聲,冷嘲道:“妙齡女子不施粉黛,手托淨瓶,每天清晨打水,這畫麵還不夠引人側目麽?你是怕整個村子裏的人注意不到你這個異邦來的美人麽?”

    “哦··”姬靈惜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她被他的話弄得啼笑皆非,不就是去打個水也能讓人浮想聯翩?這事算有邏輯麽?不,一點邏輯都沒有,這事根本就說不通。何時這美也成為一種錯了?再說這種美貌本就不是她的,是霍馨兒的。

    姬靈惜無奈說了一句:“我打水與村裏人何幹,他們說我什麽又與我何幹。”她打算生活在這裏,就不會去在意別人說了她什麽了。

    “你若想平靜地生活在這裏,你就消停些。”男子冷笑。

    被他的話一激,姬靈惜心裏突然有些不痛快,皺眉問道:“風廣陵,我是不是哪裏得罪你了?你事事要與我針鋒相對?”

    “你不該來問我,你該聰明些。”說完,風廣陵轉身離開。

    姬靈惜胸口憋著一口氣,她最討厭人說話不直接了,風廣陵說起話來模棱兩可,說一半藏一半,真是讓她來氣,心裏冒火。

    回到房間,姬靈惜坐在床邊,盯著桌上的白瓷淨瓶,怔怔地出神。她仔細地回想了一遍,她好像從未做過冒犯風廣陵的事,但他卻如此厭惡她,著實讓她心裏不痛快了。姬靈惜討厭被人厭惡的這種感覺,尤其是自己沒有做什麽對他不好的事,現在自己被人無理由地討厭著,她心裏難免有些鬱悶了。好在她又不是錢,哪能人人都喜歡她,不喜歡就不喜歡唄,管他作甚。

    襲香端水進來,將水盆放在桌上,坐在桌旁,一眼就看透了姬靈惜的心事,笑道:“小姐,你莫不是跟風廣陵吵架了?他那人性格就那樣的,很容易得罪人,不過他的心地是善良的,小姐以後跟他熟了自然就知道。”

    “我沒有惱他,我是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做了什麽不好的事,而我自己不知道。”女子看著襲香一臉茫然,她希望襲香能告訴她答案。

    “風廣陵答應了殿下,會保護小姐的安危,自然就會對小姐就格外嚴格了,他也是怕你出什麽意外。”襲香笑道。

    姬靈惜一臉認真,說道:“我知道,我們住在村子最外邊,還是借宿在一位獨身老爺子家裏,風廣陵是想我們都遠離是非。我知道我們都是外來者,凡事自然不能張揚,要格外小心觸犯村裏的規矩,隻是打水也不行麽?”

    “小姐,咱們出門在外,凡事還是要留多個心眼,這村裏的人也並非都是友善之輩,在殿下來之前,咱們還是小心行事,聽風廣陵的話為好。”襲香從水盆裏拿出濕毛巾,遞給她的小姐,好讓她擦擦臉上的汗。

    “好,我知道了。”女子點頭答是。

    “這就對了。”襲香笑著。

    女子擦過臉,忽然又想起一事來,問道:“襲香,我聽我大哥說,我之前是會武功的,你說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我找回自己的武功?”

    姬靈惜問得非常認真,如果有了武功,她就能自己保護自己了。霍楠澈說霍馨兒的武功有他的五成,上次截親她眼見霍楠澈的武功深不可測,那麽多侍衛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她若是能借著霍馨兒的身體找回武功,自己保護自己就不成問題了,她再不濟,至少不再會是個累贅。

    襲香訝異地看著姬靈惜,眼光上下來回打量著她,似是無法相信,搖頭道:“小姐,你根本就不像習武之人啊,你不說,我都不敢相信你之前會舞槍弄棒。”

    姬靈惜忽然又沉默了,準確來說會武功的是霍馨兒,沒她姬靈惜什麽事。“怎麽樣?有沒有辦法?”女子抬起頭來,依舊不放棄。

    “這事應該很難··希望很小··”丫頭聲音微弱,十分不肯定。

    “有沒有希望?”聽到丫頭的回答,姬靈惜突然失望了一下,但她不死心,眼神真摯看著她的丫頭,希望能從她丫頭的嘴裏聽到一絲轉機。

    “小姐,我也不知道啊。我聽風廣陵說,殿下受傷之前,武功極是厲害,算是這世上少有的高手了,可惜那次重傷之後,殿下的武功剩下不到之前的兩成。這麽些年來,殿下一直勤加練習,可他的武功也一直未能恢複了。小姐,你之前也受過幾次重傷,隻怕這武功恢複起來更加困難了。”丫頭歎氣搖頭。

    “什麽?殿下失去了他大半功力?”姬靈惜忽然站起身來,衝到襲香麵前,抓著襲香的肩膀,臉上震驚萬分。她的注意力馬上被君東籬的事奪走了,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毀掉的不止是君東籬的容貌,還奪去了他的武功,而他瞞住了她失去武功的事情。

    “殿下從小習武,那次重傷後他功力失去大半,相當於那些年他勤加苦練、所有的努力幾乎付之東流了。”襲香一臉惋惜,極為心疼。

    姬靈惜鬆開抓著丫頭的手,身子一軟,埋下頭來。她知道那時的君東籬一定失落、灰心、頹喪到了極點,可是他還是挺過來了,靠著自己堅韌不拔的意誌力,他經過的痛苦遠遠超出了她之前的了解,她比她想象中還要了不得。

    “告訴我,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女子抬起頭,眼神痛惜,喃喃問道,她心裏非常不好受,那是她最在乎的人啊,為什麽要受這種慘無人道的罪。

    襲香搖著頭,眼神迷茫,說道:“小姐,我也不知道啊,那時我還未到殿下的身邊來,我知道的這些,也都是風廣陵告訴我的。”

    “風廣陵?”姬靈惜驚訝了,她沒料到這個暗衛會知道君東籬這麽多事。

    “嗯。”丫頭點頭。

    “算了,我若問風廣陵,他也不見得願意告訴我。還是等有朝一日,我和殿下再見麵,我親自去問殿下。”姬靈惜歎了口氣,她和風廣陵氣場不合,要她低聲下氣去問他,她拉不下臉,再說依他的性格,他肯定什麽都不會說。

    “小姐,事情都過去很久了,你躺會罷,別想了。”

    姬靈惜依言回到床邊,合衣躺下,閉目養神,她妄想不勞而獲取得別人的武功修為,確實是她癡心妄想了,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再說她現在的心思轉移,想著的都是君東籬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