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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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澤5歲的時候被安家人報失。
安澤父親隻是接了個電話,電話掛斷自己身邊的兒子已經不見了蹤影。這還是他第一個孩子,雖然他的母親並不是自己喜歡的人。可即使是家族聯姻的“結晶”,身上也流著他的血,再怎麽都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孩子一不見他就慌了神,在幼兒園附近尋找了一遍又一遍,他總覺得安澤就在哪個角落看著他,可是他卻找不見。
沒有在尋常的時間回到家,安澤媽媽立刻打了電話過來。
得知安澤失蹤,安澤媽媽幾乎要發瘋,她當初拚了全力生下來的孩子,差點就死在產房。
安澤媽媽揪著安父:“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不會放過你的!對,肯定是那個賤女人綁架了我兒子!……”
安澤媽媽口中的賤女人就是安桐生的媽,也是安撫的初戀情人。就像所有電視劇裏上演的一樣,安父為了家族聯姻被逼著娶了自己不喜歡的女人,安母即使以前再喜歡安父也在日複一日的冷漠中寒下心來,直到安澤的出生,安母將一切寄托都放在安澤身上,對安父再沒有當初的死纏爛打。
男人總是喜歡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安母每日對他溫聲細語時他覺得安母虛偽的很,便時常去找自己的初戀情人。後來有了安澤的第二年有了安桐生。
而那個時候,他正忙著哄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安母。
本來日子已經基本穩定下來,然而安澤的失蹤就像是一場暴風雨的開關。安母在日複一日地尋找兒子的過程中變得神神叨叨,她總以為是安桐生的母親綁架了自己的兒子,去安桐生母親的家裏鬧過好幾次。
安父也在這樣日複一日地折磨中失去了對安母的最後一份感情,日日夜夜流連在初戀情人的家裏。
那個家是完整的,他有兒子有女人,自然沒有管精神有點不正常的、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春風得意的時候傳來安母自殺的消息,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
安父匆匆趕往醫院,隻可惜連安母的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醫生說送來的太遲了,剛進手術室人就不行了。
家裏的傭人說,昨天晚上警察傳來消息和照片說安澤已經死亡,夫人的情緒就不太對了。夫人誰都沒有理,像是行屍走肉的人一樣。上了樓之後就沒有再下來。
第二天傭人收拾浴室,才看見滿地的鮮血。
誰都不知道安母是什麽時候割了腕,隻是剛送到醫院手術室沒有兩分鍾醫生就出來宣告死亡了。
是啊,安母的父母相繼去世,那時候她還能把安父當作活下去的支撐。安父日日不回家,安母將安澤當成支柱,可是現在她已經沒有了支撐。一個孤苦伶仃的女人,還有什麽活下去的勇氣?
安父那幾日幾乎就是麻木地處理著他的妻子兒子的後事,對念念不忘的初戀情人也沒有了當初的興致,依著她將她接進了安家老宅。
安父那個時候才意識到,他喜歡的並不是當初心中的白月光,而是那個對自己用盡了溫柔的,本來很嬌氣刁蠻的小公主。
那個總是喜歡安安靜靜黏在自己身邊的男孩子,那個活的恣意遇見他就變了一個樣子的女人,都已經消失了。
他最親的人啊,一去不返地離開了他。
後悔總是沒有用處的,反省也失去了懺悔的對象。安父渾渾噩噩地過著麻木不仁的生活。
直到五年後,他在醫院看到那個男孩子……那個和自己親生兒子長著一張臉的男孩子。
他依然安安靜靜地跟在別人後麵,就像當初像條小尾巴一樣黏在自己身後,但是現在的他沒有了小時候的稚嫩,隻有10歲的孩子臉上盡是冷漠。唯獨在他旁邊精致的像年畫娃娃的小男孩回頭跟他說話的時候,安父才能感覺到安澤眼裏的溫柔。
他就站在原地,看著安澤向自己走來。
安父的手心都在出汗,他還認識自己嗎?還記得他這個不稱職的爸爸嗎?但是他就眼睜睜地看著安澤從自己身邊麵無表情地經過,連一個餘光都沒有賞賜給他。
後來他輾轉多次終於打聽到了那天精致娃娃的聯係方式。
嚴肅地辦公室裏麵,辦公桌後站著兩個散發著幽幽冷氣的小娃娃,安父自然打聽到了那個男孩子的本事。
南榮家的唯一繼承人,南榮何遇。
安父知道這小孩子的能力,自然不敢打馬虎眼,何況他的心全都撲在安澤身上了。
何遇不知道安澤的身世,安澤是他在那些不好的人的手裏換回來的。
原因無他,隻是因為那天的場所和何遇年齡相似的就隻有安澤,他到的時候,安澤正被兩個粗壯的大男人拽著往別的方向去。
何遇本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但是其中一個男人說,十歲的小屁孩能成什麽事,而剛好,他也十歲。
於是何遇在外麵贏了一個跟班回來。
老爺子見他身後跟了一個年齡相仿的小男孩,倒是沒有多問什麽。隻是在何遇不在的地方,老爺子將安澤帶到自己身邊,話裏話外都是監視何遇。
安澤雖然不說話,但是他也知道誰才是自己的恩人,他該報答的究竟是誰,於是他被老爺子關了一晚上的小黑屋。
被何遇從小黑屋裏放出來時,他確定他看見了何遇的笑容。
那個時候他說:“安澤,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語氣中有著小孩子氣的驕傲,安澤自己後來才知道原因。
他是第一個人,真實的想要靠近何遇。
那個時候的何遇並不像現在這麽冷漠。但在看見安父來找安澤的時候,了解詳情之後,卻義正言辭地拒絕讓安父把安澤帶回去。
安父惹不起何家,何況自己的兒子也的確是不想跟他回去,後來安澤就隻在過年的時候或者什麽重大節日的時候才回去看一看。
在第一年回去的時候,他看見了那個他同父異母的弟弟,他似乎有些怕安澤,怯生生地問安澤會不會恨他和媽媽?
但是小小年紀哪懂的什麽叫恨?就算安澤曾經怨怪過自己的父親沒有看好自己,但是自從遇見何遇後,他無比慶幸自己離開了那個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家,因此對安父也就沒有了什麽情感。
他連罪魁禍首都不恨了,又何來的牽連安桐生和他媽媽一說,反正安澤現在也不需要一個家,他們一家幸福就好了。
他真的不在乎。
隻是他沒有想到,在否認了安桐生的問題後,安桐生會黏在自己身邊,甜甜地叫著自己哥哥。
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孩子,眨著大大的眼睛,滿含著期望的看著自己,安澤是在拒絕不了安桐生的要求。
也就是這一次心軟以後,安澤以後的時光裏,最受不住安桐生撒嬌。
故而在整個安家,和他關係最近的反倒是他這個弟弟。
但是安澤畢竟每次一年隻回一兩次家,每次離開的時候都是趁著安桐生睡著之後悄悄出門。
他13歲的時候,看著安桐生閉上眼睡覺,一如往常的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時不經意地向上一看,就看見了眼巴巴的安桐生。
安澤莫名其妙地心疼,立刻轉過身回去臥室。
怎麽還沒睡?”
安桐生抱著剛才安澤離開時塞在他懷裏的熊,眼淚汪汪的喊了一聲:“哥哥……你別走好不好?”
安澤少年老成地皺眉,走近安桐生,擦掉他的眼淚:“照顧何先生是我的責任,這樣,每個月的21日我們在廣場見麵好不好?”
被突如其來地驚喜砸到,安桐生愣愣地,安澤又問了一句:“好不好?”
安桐生才重重地點頭:“好~哥哥不能食言~”
安澤難得地笑出聲,揉揉安桐生的小軟毛:“不會,那你現在睡覺。”
安桐生乖乖地跑去床上,將被子拉到隻剩下小頭在外麵亂晃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安澤。
這次倒是很快睡了。
於是每個月的21日,安澤就會帶著安桐生去各處玩。
直到安桐生15歲的時候,那個月的21日安澤沒有來,在電話裏和安桐生道了歉。
安桐生就那樣在hapy公司等了一天又一天,在第五天的時候等來了何遇,安澤並不在他的身後。
安桐生鼓起勇氣攔在何遇麵前,說真的,要不是何遇認識安澤的弟弟,說不定當時安桐生就被保鏢處決了。
安桐生眼睛紅紅的:“何遇!我想跟你談一談!”
何遇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叫板,何況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屁孩。
哦,何遇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個小屁孩。
可是安桐生就是有這樣讓人屈服的本事,何遇居然同意了,直接將他帶到了頂樓自己的辦公室。
你想和我談什麽?”何遇還是有點好奇的,畢竟他和安桐生這才見的第二麵。
安桐生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問:“你是不是喜歡我哥哥?!”
天生筆直的何遇有點懵,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看見安桐生眼睛裏的不甘心與難過,他突然有了一種想笑的衝動。
安桐生隻覺得自己是被取笑了,氣鼓鼓地吼道:“你笑什麽?!”
何遇頓了頓,收斂了笑意,淡淡道:“我喜歡女人。”
安桐生懷疑地看著他,何遇滿頭黑線:“看什麽看!不就是前幾天21號安澤沒去找你麽!我那天被人追殺了,他得處理走不開。”
安桐生當然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在溫室長大的小王子還是第一次聽見追殺這個詞,好奇地視線又放在了何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