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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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遇的日子過的一團糟。
那天他將盛淺予抱回了別墅,安桐生見到這幅場景嚇了一跳,甚至以為這不是真的,然而何遇森然的表情已經無聲宣布了事實。
安桐生隻好拍拍何遇的肩膀:“節哀順變。”
然後就聽見何遇沙啞的聲音:“給我訂一副冰棺。”
安桐生衝安澤使了個眼色要他照顧好何遇就先出去了。
何遇並沒有什麽好看的,他將盛淺予輕輕地放在了床上,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坐在地下,靠著床沿。
他回想起自己剛剛看見那幅畫的時候,明明很震驚於她的美貌,知道自己是一見鍾情,卻死活不承認,還給了她那麽不美好的第一次。
後來他用了很多不好的手段將她留在自己身邊,讓她哭過失眠過。
後來她終於投向自己的懷抱,卻沒有真正的甜蜜過,她總處在身體的痛苦中。他總為著她的身體而忙碌,卻沒有用更多的時間來陪著她。他總想著他的計劃萬無一失,到時候她的病好了他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他會帶著她去找老爺子,哪怕從南榮家脫離出來他也要娶她。
隻是他忘了考慮意外的因素,他從來都沒有想到盛淺予根本沒有等到治好她的病就離開了他。
如果再來一次呢,再來一次他還會選擇那樣的方式強勢的進入她的生命,但是他一定寸步不離她的身邊,不會再讓她有一點孤獨的時間。
何遇轉頭看向床上安穩沉睡的人,抬手用胳膊捂住自己的眼。
人沒了……真的沒有了……不會再躺在他的懷裏撒嬌了……
何遇隻覺得自己的心冰涼冰涼的,就像盛淺予的手一樣。
何遇突然站起來,拿出一條被子輕輕地給盛淺予蓋上,雙手握著盛淺予的手:“小予,暖和起來,暖和起來啊……”
安澤進了房就見何遇給盛淺予暖手,再也不顧老板和下屬的關係,將他拉起來,何遇轉頭給了安澤一拳:“你攔著我幹什麽!小予的手已經快暖和起來了!”
安澤依舊沉默不語,隻是攔著何遇不讓他再做那些很蠢的行為。
安桐生進來就看見兩個人在打架,忙上前架開何遇,大聲吼道:“你清醒一點!你不是何遇嗎?你不是南榮家的繼承人嗎?!你看你現在向什麽樣子!盛淺予已經死了!”
何遇失神的放下胳膊,癱倒在床邊,許久後低低地說了一聲:“把她帶走,火化了吧。”
安桐生皺著眉看了看安澤,兩個人沒有再說什麽,喚進保鏢來將盛淺予抱走了。
安桐生看著何遇握緊的拳,他明明就很想阻攔保鏢的動作,卻生生地克製住了。安桐生歎口氣,安澤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何遇突然站起來跑出門外,攔住正在下樓梯的保鏢:“把人給我!”
安桐生和安澤追出去,見他這樣安桐生叫了一聲:“何遇!”
何遇抱著人,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我想親手送完她最後一程。”
深夜的時候,何遇抱著盛淺予的骨灰盒回到了別墅。
羅菲站在別墅門口,欲言又止地看著失魂落魄的何遇。
她根本沒有想到盛淺予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何遇,這不是她的本意,羅菲擔憂地叫了一聲何遇的名字。
何遇卻好像都沒有看見她一樣,徑直走進了房子裏,把自己關在和盛淺予以前住的房間裏。
安桐生和安澤也跟著何遇回來了,見羅菲站在客廳都很意外。
羅菲小姐,您怎麽在這裏?”安桐生還是禮貌地問。
羅菲躊躇道:“我聽說盛淺予他……我來看看何遇。”
羅菲不認識安桐生,但安桐生絕對了解羅菲,說起來盛淺予的死亡也有羅菲的因素,羅菲冷笑:“何遇現在可能不想看見你。”
羅菲皺眉:“我隻是想陪著他。”
安桐生不屑地走過她的身邊:“你隨便。”
反正何遇現在誰都看不見了。
之後的日子簡直就是上一天的複製粘貼,何遇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連飯都送不進去。第四天的時候安桐生控製不住了,和安澤一起撞開了門,何遇就像把盛淺予帶回來那天一樣坐在地下,頭發和胡子在這短短四天內都長長了不少。
羅菲將飯菜端進來,安桐生示意安澤和羅菲出去,然後自己坐在了何遇身邊。
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
何遇沒有回答,依舊看著窗外。
安桐生輕笑:“嘿,你都不想去懲罰害死盛淺予的人嗎?還有文姨,她現在還不知道盛淺予的死亡呢,你打算怎麽給人交代?
何遇依舊沉默,但是他微微握著的手讓安桐生知道他是聽進去了。
安桐生站了起來:“我也不想和你多說什麽了,你清楚你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就行了。我先出去了。”
安桐生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何遇一眼。
他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姿勢沒有變。
安桐生出來之後安澤迎了上去:“怎麽樣?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安桐生笑著握住他的手:“如果何遇不慫的話,應該快出來了,還是要給他時間讓他接受的。”
安澤點頭,沒再說什麽。
安桐生歎口氣,在安澤側臉偷親了一口:“所以你要珍惜我啊哥哥。或許哪一天我就……”
話被安澤凶猛的吻打斷:“我不許你這麽想。”
安澤的表現讓安桐生滿意地不得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羅菲等著兩個下來,忙問:“怎麽樣?何遇還好嗎?”
安桐生這幾日也是看著羅菲在這裏是真心的關心何遇,但是不代表他就改變了他對羅菲的看法,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還好。”
小予,我們去北極看極光好不好?”
何遇擁著懷裏的人,聲音慵懶又滿足。
懷中的人立刻坐了起來,眸子裏亮晶晶的:“真的嗎?你會和我一起去嗎?”
何遇笑著點頭,盛淺予歡喜的呼了一聲,又趴在何遇懷裏,抬起頭在她的下巴上輕輕吻了一口:“何遇~你真好。”
何遇揉揉她的頭發:“我當然好。我也隻對你好。”
突然場景一變,盛淺予滿身傷口的站在何遇麵前,身上卻穿著白色的婚紗,婚紗裙擺都被染紅了。
她的腰上插著一把刀,刀還握在何遇手裏。
何遇驚慌地鬆開手:“怎麽會?”
盛淺予卻笑了,笑得很漂亮也很單純,眼眸還是亮晶晶的:“何遇,我終於要嫁給你了,我們以後會幸福的對嗎?”
何遇瞳孔緊縮,呆楞的看著她腰上流出來的越來越多的血,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何遇忙將她擁進懷裏,大聲喊著:“安澤,快叫醫生!”
但是沒有醫生,隻有他們兩個人,盛淺予躺在何遇懷裏,漸漸閉上了眼,全身變得冰涼……
當他準備抱起她的時候,她卻飄了起來,印刻進了一幅畫裏……
小予……小予……”
何遇驚醒,茫然的看著眼前一片黑暗。
久久之後,黑暗中傳來一聲歎息。
果然,第二天何遇就出來了,甚至都收拾好了自己,沒有這幾天來的疲憊了。
隻是何遇哪裏又變了,他身上再也沒有一絲絲人情味。
見了安桐生便開口:“準備我和盛淺予的婚禮。對外宣布盛淺予是我唯一的妻子。”
安桐生倒是沒有多問什麽,隻領了任務就出去了。
站在一旁的羅菲還沒有從何遇出房間的喜悅中出來,驀然聽到這一句話便白了臉,聲音顫抖:“何遇,你這是要與盛淺予冥婚?”
何遇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冷聲道:“安澤,送她回國。以後不準踏入z國半步。”
羅菲難以置信地看著何遇麵無表情的臉:“何遇……”
最終沒說成什麽,就被安澤指的兩個保鏢強製帶走了。
何遇慢條斯理地吃著午飯,不緊不慢地吩咐:“準備去七爺那裏的車。”
安澤親自出去開車,不久後何遇放下筷子,大步走了出去。
鍾離柒等了這麽長時間終於等到何遇,前幾日都是y國和z國兩個國家來回跑,終於等到了何遇,鍾離柒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何遇身上的氣勢讓鍾離柒心裏都凜了凜,不過心裏又冷哼了一聲,讓她妹妹遭受了這麽多痛苦,以後還是不要有關係了。
何遇進來直接問:“梁意在哪?”
鍾離柒心裏的石頭放下,這個男人幸好沒有懷疑自己。
鍾離柒老老實實地開口:“在地下室。”
何遇點點頭,朝後麵揮了揮手:“安澤,將她帶出來,帶回山頂別墅。”
鍾離柒也沒阻攔,何遇也沒有和鍾離柒說話。
其實鍾離柒覺得何遇現在整個人都是空的,雖然看著氣勢變得更沉重,但是總讓人覺得何遇沒有將任何人看在眼裏,仿佛在看一個虛空的東西。這個男人,變得比以前更冷了。
何遇帶了梁意就離開了,梁意在地下室被折磨的皮包骨頭,出來的時候盯著鍾離柒,絕望地說:“七爺……梁意做錯了……但是梁意從來沒有後悔過喜歡你……”
鍾離柒冷笑,擺手:“安澤,麻煩你快點把她帶走吧,真是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