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夜盲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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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

    “皇兄。”

    來人正是齊國二皇子齊峻茂。他似笑非笑的看他們一眼,點點頭,算是回了他們的禮,他指指洞門,問齊威:“那個人還不願意出來?”

    齊威急忙否認:“不是,是時候未到,我還沒有讓人打開洞門。”

    齊峻茂瞥他一眼,雙手抱胸說道:“我辛辛苦苦護送皇妹過來,可就是為了她能夠看那人一眼,怎麽到了你這裏,反而不給見了呢?嗯?”

    齊威欲待解釋,齊峻茂不耐煩的揮手:“行了行了,知道你有諸多的借口,我不逼你就是。但是,你看那小子,小時候乖張孤僻不說,現在長大了更是囂張。這次要是不好好給他個教訓,他還會把我齊國放在眼裏嗎?”

    這話齊威不能附和。一來,百裏謫是他的至交兄弟,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拳腳相向。二來,現在的齊國在不在他眼裏真的很難說。此次皇妹的事情,剛好也是他們的一次小試探。

    齊巧曼站出來,不同意:“不行,這件事是我的私事,與你們無關,你們不要對付他。”

    齊峻茂一聲輕笑,嘲諷無比:“嘖嘖,皇妹,我最得寵的皇妹,你別忘了,你是我大齊的公主,你的事就是國事。你前不久還因為他被罰關進宗廟,是皇兄我在父皇麵前求情,才能帶你出來散散心。”散散心三個字,齊峻茂咬的特別重,意在警告她,她的行蹤並不光明正大,隨時會再被關進去。

    齊巧曼心裏一滯,想到那段待在宗廟,晦暗又無助的日子,她不禁對那人生出幾分怨恨。如果那個人當時應了她,她又怎會失態,又怎麽會被關,文芬又怎麽會出事?可是想到他會因她受到傷害,她心裏依然舍不得。她恨那人心太冷,更恨自己不夠狠。她不知不覺緊緊掐住自己的手,掐出了血都不知道。

    “小妹!”齊威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從失控的情緒裏拉了回來。

    齊峻茂見狀歎息一聲,搖搖頭,說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美人何嚐過得了英雄關哪。”

    他這是典型的看戲心態。本來齊威跟齊巧曼才是兩兄妹,他算起來是個外人。此次他來楚州,表麵是護送皇妹來探情郎,實際上另有任務。現在反正不急,他也來看看百裏謫這個奇葩到底能耐有多大。

    齊巧曼勉強的衝齊威笑笑,對這個親哥哥,多了幾分愧疚與親昵。以前她還天真的以為父皇所有的子女與她都一樣,並無親疏之分。經過這次事情,她才明白,皇家無親情。關鍵時候隻有一母同胞的兄長才願意以身相替,用軍功和五十大板才換來她的一時安寧,他卻險些殘廢。

    她輕輕扶開齊威的手,說:“哥哥,你放心,我再也不會做傻事了。我隻想問清楚,我有哪裏不好,讓他如此厭惡。還有文芬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齊威看她一臉倔強的樣子,心裏不由又氣又心疼:“小妹,你明明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文芬的死一定另有隱情,你何必……”

    “我知道,是我自己不甘心,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來見他。”齊巧曼說著說著情緒激動起來,眼淚直掉,“哥哥,你就不能不說破,讓我好過點嗎?文芬死了,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可是卻死在我的手上,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死!”

    齊威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這件事情的所有證據都指向小妹,如果他不是她親哥哥,估計也會認為是她下的毒手。若非如此,父皇也不會為了給藺相一個交代,將他打發了出來。估計五年之內,他都不能回齊都,到時候齊國內部朝政怎麽樣,又怎麽會受他的控製。

    “她怎麽會死,難道不是你害死的?如果你是被冤枉的,那麽就是有人想要借藺相的手除掉你們兄妹倆,你說這樣一看,文芬的死是不是還是跟你脫不了幹係?”齊峻茂突然在旁邊冷冷說道。

    齊巧曼一呆,原來還有這種可能,哥哥為什麽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二皇兄,此話不能亂說!”齊威心知其中有貓膩,但是這話告訴她又有何益?徒增傷情。生在皇家,就不能心存僥幸。可是二皇兄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對小妹,對他,甚至於二皇兄都不是好事。誰不知道藺相權傾朝野,可是他的政績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何況這件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任何話傳出去都對他們不利。

    齊峻茂嗤的一笑,撇她們兄妹倆一眼,搖頭。好好的天之驕子,現在淪落到跟他這個不受寵的皇子一般到外麵來曆練,也不知父皇究竟是什麽心思。

    齊巧曼心中滿是懊悔。如果時間倒流,她還會選擇去**裸的坦白心意嗎?還會拉著文芬一起去走這條不歸路麽?不會。她寧願不要那個人,也不要文芬慘死在她麵前。現在文芬已經死了,她的死就不能沒有任何意義。那個人,她一定要見,害文芬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午時到,洞門開啟。等在洞門口的人都不由自主站直身軀,一種深深的敬畏從他們骨子裏流淌出來,讓所有的臉龐都寂靜肅然。一直吊兒郎當的齊峻茂收斂了臉上的表情,默然盯著洞門口。

    易齊其實早就醒了,被困在某人懷裏不好意思動,也不好意思不動,於是扭扭捏捏的自以為不動聲色的動動,想要悄然從某人身上下來。她就快要成功了,又被一把撈了回去,隻聽頭頂上的人說:“你動半天了,想做什麽?”

    “原來,你早就醒了啊。”易齊索性從他身上翻身下來,走到一邊。洞頂的光線反射了一些下來,讓她足以看的見他。可他的眼睛還是一片空茫。她上前試探的揮一揮,他也沒有什麽反應。

    想了想,她說:“如果這次我們有幸出去,我帶你去找老頭子看眼睛吧。也許他有什麽辦法能治好。對了,上次我見到你的時候,你的眼睛還是完好的,怎麽這次……你方便告訴我原因嗎?”她問的小心翼翼。

    百裏謫“看”了她半響,說:“天生的,一直如此。”

    易齊一愣,她迷惑道:“可是不對啊,上次你明明沒有……”上次燈火通明,這次隻有一點幽暗的光線。“難道你是傳說中的”夜盲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