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覆滅長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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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作為夕神府的黑暗領袖,表麵上看上去隻是個江湖世家,實際上它的內部構成更偏向於國家製度,因為徐家所擁有的不僅是一城一地,更是人口十數億、幅員遼闊的夕神府。
在徐家的權利金字塔中,家主是至高無上的精神領袖,各司其職的堂口是確保家族運轉正常的紐帶,每一個堂口都由堂主、智囊等職位組成,具備著分門別類的職能,譬如製定禮法、改善家規的禮堂,建設房屋、修繕器具的工堂等等。
其中,刑堂最為特殊。
作為同時具備行刑、懲戒、拓荒、守衛等職能的機構,刑堂是徐家諸多堂口中最龐大、最強悍的一支。
因此,刑堂的占地規模極為遼闊,以鷲山為核心,方圓五千裏皆被劃入刑堂領地,其內禁絕人煙、鳥獸不存。
鷲山分為前後山,前山是議事閣,後山分別是監禁囚犯的典獄司、收納戰利品的納寶樓與實施死刑的屠戮場。
在洛南道的江湖,徐家的刑堂與朝氏仲裁閣、洛門天啟眾並稱為最不可招惹的三大武裝機構,而以行事霸道著稱的徐家刑堂更是被好事者中按上了個“瘋狗”的惡號。
此時,刑堂議事閣內。
刑堂議事閣與其他堂口的議事閣有所不同,四周牆壁上懸掛著各式各樣的武器與刑具,其上未曾褪色的紅褐色血跡,代表它們絕不是擺設。
正中央是約五十丈方圓的青灰色石板,其上橫豎每隔兩米就有鐵質的鐐銬,隱隱約約可見前人遺留的掙紮痕跡,細思極恐,觸目驚心。
此刻,石板之上正跪著數十個精壯男子,盡管是跪著,身上的殺氣仍凝而不散、見者膽寒。
石板正前,規整地排列兩張木椅,一左一右。
居於左首者,中年模樣,鷹視狼顧,不怒自威,僅坐於彼,一言不發卻八方不動。濃墨的粗眉給人種一挑眉就會平地生雷的錯覺。
他是徐殤,徐家之主,被洛南道江湖暗地裏稱作“黑暗狐狼”,是舉手投足、蹙眉睜眼都能使人魂膽俱喪的睥睨大梟。
居於右首者,黑炭麵色,呲牙咧嘴,手臂如尋常壯漢大腿粗細,能生撕虎狼,肉搏龍象。徐震,刑堂之主,使得一手九環斬馬刀,曾斬首匪盜數千,是真能將人腦袋作尿壺使的渾人。
“夕神府徐家,傳承數百年。刑堂,曾享有無限榮光與敬畏。還從未有過從刑堂手裏劫人的先例,你們做到了。劫案當天,數十人在外喝花酒?一幫酒囊飯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徐殤起初語氣平靜,說罷已聲如洪鍾,“傳令下去,刑堂門眾,除在外執行任務者,禁足三年,俸祿減半。”
徐震聞言,黑臉上硬是訕笑出十幾個褶子,腆著臉求情道,“家主,這次失守也不全是這幫兔崽子們的錯,他們剛從洛河開荒回來,喝花酒放鬆是曆來傳統。我看,俸祿減半可以,禁足三年就別了吧。放他們一馬。”
徐殤麵無表情,冷聲道,“喝花酒放鬆是曆來傳統?家法可有明言規定?”
“這……”徐震用蒲扇大的手掌撓了撓後腦勺,心道:禮堂那幫老家夥怎麽可能會把喝花酒列入家法。
“那就是沒有!”
“你可知,要不是徐兮顏這丫頭掣肘,徐熙風早就脫離徐家。”
“現在,她被人劫走,生死不明,徐熙風還不得怎麽發瘋,你告訴我,因為一條不成文的喝花酒傳統,這幫人非但不能被禁足,還得要犒賞?”徐殤指著身前跪伏在地的刑堂眾,語氣越發憤怒。
“能能能!”徐震忙不迭點頭,抹了把臉上徐殤噴出的口水。
“禁足六年,俸祿取消,給你們三天時間,我要見到徐兮顏安然無恙地回來!”徐殤說完,便拂袖快步離開。
徐震見狀,趕忙跟上,想再試著挽回一二。
……
夕神府空港。
徐熙風自星艦上走下,微風拂過劉海,衣裳颯颯作響,佩劍斜挎,星目迷蒙,像是還未睡醒模樣。
“颯——”是利器劃破空氣的尖銳摩擦聲。
徐熙風輕咦,側過身,混不在意地伸手一探,入手是枚做工精美的紅櫻飛刀,刀刃上懸掛著一支錦囊,錦囊背麵繡騰龍禦鳳,正麵繡‘劉’字,筆走龍蛇。
‘這是劉氏的標誌?’徐熙風一邊自語,一邊將錦囊打開,其內是棕黃色的羊皮紙。羊皮紙麵積不大,徐熙風將之攤開在掌心:
‘今夜午時,天樓九重,過時不候。’
“裝神弄鬼!”徐熙風冷哼一聲,將羊皮紙塞回錦囊,揣進兜裏,隨手擲走飛刀。
……
天地樓,分為天樓與地樓。
一道之府才有資格建有“天樓”,其餘尋常星球通常隻建有“地樓”。
天地樓號稱“凡有人煙處,皆有天地樓”,在這裏,可以享受到想象的到的一切。除此之外,天地樓中的天樓更是帝國第一拍賣行‘日月拍賣行’的伴生機構。
像天地樓這樣的行業壟斷理應被許多同行仇視、憎恨,可籠罩在天地樓上的兩尊龐大身影碾碎了一切意圖取而代之的宵小。
有著“摘星捕月,吞日噬天”通天武功的‘日月王’,獨具慧眼、祖上曾散盡家財,隻為從龍的‘賈王’,此二人合璧,誰人敢攖其鋒,除非此人有同時麵對滔天武力與半個宇宙財富的能力與勇氣。否則,任憑誰,都不敢對天地樓有半分妄想。
天樓取數之極,共有九重,每一重都需要經過專業人士進行資格判定才可進入,而天樓九重隻有一道禦史及其血親才有資格登上。當然,若經過他們同意,亦可。
……
午時,夕神府天樓九重。
偌大的屋宇內,頂部有氣勢磅礴、橫亙萬裏的璀璨星河在徐徐流動,四麵皆有精致的雕花與恢弘的壁畫,地板鋪設的是孔雀羽織造的地毯,數十張沉香木椅分兩列規整排列,正中央呈半圓型擺放著三張金絲楠木椅,椅背雕龍畫鳳,栩栩如生,別有一番氣派。
徐熙風通過前八層資格評定後,頗有些不耐煩,快步走入第九重,想知道是何方神聖在搗鬼。
屋宇內有三人。
他率先看到的是坐於右首者,一張熟悉的、傾國傾城的麵孔,那是他的妹妹,徐兮顏。
坐在居中的劉季,隻感覺像是一縷微風拂過,轉瞬,徐熙風就跨越十丈距離,走到他妹妹麵前。
此時的徐兮顏昏昏欲睡,她自幼便有嗜睡的毛病,一天中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夢中。
徐熙風注視著妹妹毫無瑕疵的俏臉,雙手顫抖,山河崩殂亦麵色不改的鎮定瞬間崩潰。
劉季在旁觀察徐熙風的反應,心道,這步棋是走對了,徐子凡在外遊曆,隻要不需麵對風滿樓這個大威脅,他還是有一定把握對抗徐家的勢力。
徐熙風到底是殺人盈野的頂尖殺手,對於情緒的掌控很精到,不多時,就恢複了先前的平靜。
在確認妹妹安然無恙後,他轉頭看向左側。
“劉季…”
徐熙風認識劉季,或者說,他曾在某張外道賞金榜單上見過劉季的畫像。
可能是某位外道權貴之子與劉季發生了衝突,後心生憤恨,懸賞刺殺。
沒有人敢接這趟懸賞,雖說很多人都知曉劉季是劉氏四子中最不成器的一個,文治武功都不入流,暗殺難度很低,但終究是劉氏血脈,動他就代表著挑釁劉氏,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挑釁劉氏的後果,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畢竟鎮守邊界的帝**可不是吃素的。
劉季狹長似柳葉的眉毛微挑,燦若桃花的雙眸放射盈盈笑意,“能被大名鼎鼎的風滿樓道出名諱,真不知道該榮幸還是該惶恐。”
“劉四少爺不必妄自菲薄,能從徐家手裏將舍妹劫出,您的手段也不可小覷!”徐熙風不笨,相反,是一等一的聰明人。
他瞥見劉季左邊閉目修煉、不發一言的許離,心思電轉,知道此人正是徐家命其暗殺的目標,立刻就摸清了劉季的意圖。
這是場交易,用他的妹妹換取劉季的平安。
雖然,他不明白劉季保下許離的原因,但不妨礙他答應劉季,完成這場交易。
他想過了,救下妹妹後,就馬上遠走高飛,離開洛南,反正憑借他的天賦與武功,到哪兒都可以落地生根。
“您不必多說,隻要您安排我和妹妹離開洛南,我就不會殺許離。”徐熙風直截了當道。
劉季爽快笑道,“我喜歡跟聰明人做生意,更喜歡跟快人快語的聰明人做生意。”
“安排你們離開洛南對我來說很容易,不過有件事我得和你說一聲,你妹妹身上嗜睡的毛病,是長期服用某種藥物導致,並不是先天的。”
“而這種藥物的解藥,我想隻有徐家有,據我所知,三個月後帝國就會派遣洛天依前輩來洛南滅徐家滿門。”
“所以,如果你能助我撐過這三個月,你非但能得到解藥,我更會助你們離開洛南,還給你們一個名正言順生活下去的身份。”
“好!”徐熙風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他並不想看見一個成天嗜睡、昏昏沉沉的妹妹,也不想讓妹妹躲躲藏藏地過完一生。
劉季的條件,簡直正合他意,至於對付曾經的老東家徐家,他不存在任何心理負擔。一個為了拴住他,用慢性毒藥軟禁其妹的家族,他甚至想代替洛天依前輩,親自動手屠滅滿門。
“轟——”忽然,左邊傳來沉悶聲響,二人循聲望去。
許離仍閉目修煉,隻不過身上的氣息較之前強大了不少。
“煉體一重?”徐熙風感受到許離身上的氣息,疑惑自語。
劉季卻麵露震驚,“的確是煉體一重,可他才修煉了不到兩天啊!”
“什麽?”徐熙風也驚到了,要知道當初他花了一個半月修煉到煉體一重,還算得上是徐家少有的天才,就連一代天驕徐子凡,踏入煉體一重,也花了足足半個月時間。
煉體有九重,尋常資質的人需要耗費十年,因為重數越高,難度越高,修煉的時間往往以幾何倍數增疊。
十八歲就是煉體巔峰的徐立天號稱是徐子凡第二,有洛南道第三代魁首的美譽。他當初修煉到煉體一重,也用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比徐子凡多四天。
那僅修煉了不到兩天就是煉體一重的許離算什麽?
“徐家,究竟讓一個怎樣的妖孽蒙塵了十幾年?”劉季不禁喃喃自語,徐熙風在一旁心有戚戚。
如果當初徐殤與許離打好關係,用一切資源去灌溉他,那麽現在的許離就應該是掌道境,是能與一道禦史平起平坐的強人,是能縱橫宇宙、掌滅星辰的大能。到時候,徐家也會水漲船高,成為超脫一道的宇宙級家族,享譽無盡榮光與資源。
就因為一念之差,徐家為自己樹立了一尊大敵。
徐熙風想,按照這個修煉速度計算,就算沒有自己保駕護航,隻要許離撐過一個半月,就能成為煉體四重,擁有一定自保之力。
哪怕洛天依前輩不回來屠滅徐家,許離在劉季的盡心保護下,撐過一年半載,說不定,就能親自動手,一雪前恥。
徐熙風有些好笑地想,趁許離尚未強大起來,就為其保駕護航的自己,將來回首,算不算得上是高瞻遠矚,有從龍之功。
一旁的劉季在心中謀算,見識到許離非凡潛力後,他的野心突然無限膨脹,一道禦史,不,他要做柱國麾下的王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統禦一方宇宙,麾下臣民萬億。
此時尚單純的許離想不到,一陣氣息的變化,竟讓兩個人下定了為其出生入死、肝腦塗地的決心。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