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大會結束了，眾人還處於亢奮的情緒中，離開禮堂後不急著回家，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討論剛才的視頻見麵，絲毫不懼外麵凜冽的寒風。

    千棠愛臭美穿的少，這會兒凍成個篩子，一邊和學生揮手再見，一邊哆哆嗦嗦往後門走，早把告白的事忘到九霄雲外了。

    譚彬看她明明冷得不行還假裝若無其事，手插黑色大衣兜走出帶風的節奏，高跟長靴有力地敲擊著地麵，頭發飛揚，神色冷峻，活像要去執行任務的女特務。

    也就顧老師有這種氣場，換個人……譚彬視線捕捉到前麵縮成個鵪鶉的王芳老師，嘴角抽搐，暗道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梁熠彤見他看著後門方向不動，過去勾住他脖子，說道：“剛我看趙昀飛往後門跑了，怎麽，要去看熱鬧嗎？”

    “不去。”譚彬把他的胳膊拎下來，轉身就走，“回家。”

    梁熠彤一怔，“你不在意？”

    譚彬頭也不回，“在意什麽，顧老師又不喜歡他。”

    “你怎麽知道不喜歡，萬一顧老師就喜歡比自己小的呢？”梁熠彤問。

    譚彬道：“那也應該喜歡我，我比趙昀飛帥，還比他聰明。”

    梁熠彤：“……”總覺得哪裏不對。

    再說千棠走到後門時，看到徘徊在柵欄門口的身影，才恍然自己忘了一件事。

    不過見到也好，趁機把話說清楚。

    “趙昀飛。”千棠朝他走過去，“天那麽冷，你怎麽還不回家？”

    “顧老師。”趙昀飛看見她先是一喜，隨後又變得緊張局促起來，“我……我在等你。”

    千棠看著他，神色不變，“有事？”

    “嗯，那個，今天聖誕節，我，我想－－”趙昀飛撓了撓腦袋，忽然埋頭遞過一樣東西，“這是我送老師的聖誕禮物，希望你能收下。”

    千棠看了眼那個藍色斜紋的紙袋，沒有接。

    周圍有陸續回家的老師，看見這一幕紛紛投來好奇和八卦的目光。

    趙昀飛臉色脹紅，捏著紙袋的手微微顫抖，眼睛微微垂著不敢與千棠對視，但依舊沒有退縮。

    千棠笑了笑，放緩聲音道：“謝謝，很高興你送我禮物，可是學校規定老師不能收禮，抱歉。”

    “這不是，不是那樣的禮！”趙昀飛有些急，“其實我……我喜歡你。”

    那四個字一出口後，他反而鎮靜下來了，雖然依舊低著頭不敢與千棠對視，但說話順暢了，“我知道老師不會接受，但我隻想告訴你我的心意，我喜歡你，顧老師。”

    千棠眼眸幽幽一暗，每次被告白，聽到對方或緊張不安或信心十足地說出“我喜歡你”四個字，她就愈發瞧不起自己對感情的怯弱，喜歡了顧染十多年，卻連說“我喜歡你”都沒有勇氣。

    萬一他根本隻是把自己當妹妹，冒然打破這種關係，以後見麵也會尷尬，何況還有個橫插一杠的顧允……

    智商再高又怎樣，遇到感情的事照樣抓瞎，瞻前顧後拖泥帶水。

    “顧老師。”趙昀飛神色難掩失落，“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千棠回神，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把禮物推回去，認真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謝謝你喜歡我，被人喜歡是件高興的事，但禮物我不能收，今兒個又不是教師節。”

    青春期荷爾蒙分泌過旺，喜歡一個人是衝動的，趙昀飛內心也知道不會有結果，被拒絕後倒也沒太難過，反而因為說出口有種釋然的暢快，“那怎麽辦，你來的時候教師節都已經過了，明年也沒機會一起過，我這禮物豈不是白準備了。”

    “留著唄，等考上大學，多的是漂亮女生，還愁送不出手？”千棠拍了下他胳膊，“回去吧，外麵冷死了。”

    見千棠要走，趙昀飛鼓起勇氣問道：“顧老師，要是以後，我說等我畢業以後，如果變得更優秀了，你會不會接受我？”

    千棠笑著回頭，做了個加油的手勢，“那就努力變得更優秀吧！”

    說完大步走出後門，站風口說半天話，凍得她臉都僵了，急需暖氣救贖。

    回到宿舍，她脫了鞋，換上毛絨絨的熊貓睡衣，又喝了杯熱可可，才漸漸從寒冷中緩過來。

    趴床上發呆時，邵心萌的電話來了。

    “千棠！你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為什麽連弋會以視頻的方式出現在你們學校！他說的老師是誰？不要告訴我是你！”

    “是我啊，你可別說出去，低調。”

    “低調你個頭啊！我要瘋了！千棠！你他媽認識連弋居然不說，明明知道我喜歡他，你居然瞞著我，啊啊啊！要不是微博炸了，我根本想不到你們會認識，你太過分了！”

    千棠揉著頭上的熊貓耳朵，淡定道：“萌萌！做人要實事求是，打一開始我就說過，我給連戈補過課，是你自己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