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番外(葉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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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間裏,hr姐姐在打電話,言辭犀利。“她努力奮鬥的時候你在劈腿尋找真愛,憑什麽成功了就得嫁給你,讓你一起見證好風光?”
“在她最艱難的時候,你在別的女人床上浪,你真當她是傻逼,你怎麽哄她怎麽信?”
“沒什麽可是,我不會勸她跟你複合,沒有這個必要。”
尖銳的嗓音靜止下去,過一會複又響起,溫柔的語調。“那個人渣被我罵了一頓,嫁不嫁在你,我隻有一句話。戀愛時識人不清,別以為是眼屎糊了眼,結婚後你會發現,那是真的屎。”
“四年了,你喜歡他就去追,他還單身呢,反正追不上也沒什麽損失,正好可以徹底放下。”
“姑奶奶,這麽猶豫的風格不像你啊……”
葉子站在門外,雙手捧緊了水杯,微微有些站立不穩的掉頭走開。
徹底放下?多少癡男怨女都倒在這四個字下,然後一輩子念念不忘意難平。
坐回自己的位置,葉子閉了閉眼,彎腰打開辦公桌下的抽屜,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仰頭喝了一口,出神的望著無名指上的指環。
四年了,她試著忘記蔣牧塵,用盡所有的辦法。
然而回到國內的那一刻,那些離開他後的無助和絕望,瞬間如灰塵抖落,忘了當初離開時跟他說的狠話,忘了自己說,從來不曾愛過他。
他送的指環她一直戴著,在離開他的無數個白天,提醒著自己無論多難都要走下去。
在無數個夜裏,她瘋狂的想起他的笑,想起他俊美異常的臉,想起陸楠去西江的那個星期,她和他瘋狂的樣子,想起最後一次,他說:“我不曾等過人,四年後若你回來,我娶你。”
那些快樂的,悲傷的過往,一幀一幀就像電影一樣,在背單詞背到舌頭發麻的間隙,在她眼前不停的放映,不停的提醒她,她當年有多絕情。
提醒她,除了這個男人,她的心再難容下其他人。
很多人說忘記一個人最好的辦法,是盡快的開始下一段感情。葉子試了很多次,時間長短都有,多到她自己都忘了,愛一個人是怎樣的感受。
最終的結果,是她越來越無法接受異性的觸碰,哪怕是牽手,都讓她有種惡心的感覺。
回國已經三個月,她知道他在這個城市,卻提不起絲毫的勇氣去見他。
甚至不敢跟陸楠打聽他的近況。
她怕他已經新歡在懷,更怕他還在等她,多麽的矛盾……
——
進入夏季,北京的氣候開始多變起來,前一刻還風和日麗,轉眼的功夫便白晝如夜暴雨傾盆。
葉子走出公司大門,遠遠看到陸楠的勞斯萊斯停在街旁,心中不由的一暖,打開雨傘飛奔過去。
上了車,安全帶還沒係上,陸楠略顯嚴肅的嗓音就飄了過來。“我帶你去見他,他的情況很不好。”
葉子心裏咯噔了下,臉色霎時發白。“他怎麽了?”
“化驗的結果還沒出,但是蔣家上下都來了。”陸楠目視前方,平穩的控製著方向盤,一本正經的語氣。“你若是不想去,我現在送你回家。”
葉子錯愕,整個人無力靠到椅背上,久久不出聲。
她想過一千種一萬種重逢的畫麵,想過再見他如何開口,卻從未想過,有關他的消息會來的如此猝不及防,如此的殘忍。
陸楠側眸瞄她一眼,故作輕鬆的安慰。“可能也沒我們想的那麽誇張,畢竟化驗結果還沒出來。”
“我去見他。”葉子打斷她的話,將臉埋進掌心,難受閉上眼。
陸楠抿著唇,沉默點頭。
抵達協和,大雨沒有半分要停歇的跡象。陸楠將她領到病房外,不動聲色的跟厲漠北交換了下眼神,牽手離開。
四年前,她並不是太相信,蔣牧塵能潔身自好等待葉子歸來。
而今,她信了,還聯合厲漠北幫他撒下彌天大謊。不敢想若葉子最後知道真相,會不會跟她絕交。
“又亂操心。”厲漠北捏了下她的耳朵,擁著她加快腳步去取車。“咱回家陪兒子。”
陸楠“嗯”了一聲,習慣性的往他懷裏靠了靠。
蔣牧塵這一招苦肉計使得確實不地道,不過愛情裏,誰沒點心機呢。
他都35了,再不破釜沉舟,怕是父母那裏也不好交代。
——
葉子站在病房外,冷靜了將近十分鍾才有勇氣推門進去。
蔣牧塵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閉著眼,似乎還在熟睡。葉子輕手輕腳的坐下,胸口發酸的端詳他許久,終忍不住俯身,將他橫在被子上的手捧進掌心。
微微發涼的觸感,一瞬間勾起無數回憶。
她還記得那天,她算準他走出包廂的時間,讓相熟的姐們陪她演戲。可姐們是真狠,一巴掌扇過來,她腦袋嗡嗡作響的摔了出去,正好倒在他腳邊。
他當時楞了下,徐徐彎腰朝她伸出手,眼底帶著幾分憐憫。“你怎麽樣?”
簡單的四個字,讓她徹底忘了後麵該怎麽演,眼睛疼的睜都睜不開。
那天晚上,他帶她出去吃宵夜,問她為何被打,問她需不需要報警,要不要換一份工作。
葉子忘了自己怎麽回答他,卻記得,他問她,為什麽不讀書。記得他幫她買了創可貼,提醒她手上的傷口要盡早處理。
相熟的姐們說,他是b市最紳士的一個公子哥,跟他搭上了不愁今後沒有好日子過。
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本不奢望他能看上自己,誰知第二天經理卻問她,有沒有興趣幫忙推酒。
怎麽可能沒興趣,她實在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之後他常去應酬,每次都跟她點很多很貴的酒,喝不完就存著。經理也不再為難她,不再壓她的工資,甚至笑容裏都多了幾分諂媚。
她知道他是有意這麽做,但一直裝傻,也不曾主動表示什麽。
她坦然的接受他給予的好處,同時又跟他保持相應的距離,用宋安安的話說就是典型的綠茶。
她把從姐們那學來的勾男手段,統統用到他身上,效果立竿見影。
他果然動了心思,卻又紳士的從不主動挑破。
一年的時間,她存夠了出國讀書的錢,存夠了按月打給家裏的錢,決定表示些什麽的時候,他那晚第一次喝多,啞著嗓子告訴她,他要訂婚了。
她什麽都沒說,卻執拗的跟他去了開了房。
不知道男人對那層膜有多在乎,但她清楚,絕大部分男人知道身下的女人是第一次,多少都會動容,蔣牧塵也不例外。
他那晚一反常態,問她要不要去國外讀書,他可以給她找學校,可以承擔所有的費用。
她含笑搖頭,早上醒來就回了租住的房子,跟著辭職回老家辦理手續。
他訂婚當天,她在煌家開廂,跟姐們道別,喝到酩酊大醉的給陸楠打電話。
她愛他,可那又怎樣?
他終究會娶個門戶相當的千金,即便不是宋安安,也會是別的女孩。
那晚她在天台上哭了很久,可能把一輩子要流的眼淚都流光了,心也在那一瞬間死去。
是他把她從地獄裏拉出來,可她卻沒資格伴他左右。
最後一次見麵,是在b市,大年初五。
那晚陸楠醉了,竇晗也醉了,隻有她是清醒的。跟他回到他的別墅,他們做了一次又一次,彼此較著勁,最後一次兩人幾乎都要虛脫過去。
她依舊是天亮離開,神色平靜的跟他說再見——再也不見。
之後她一走四年,不給他打過任何一次電話,發過任何一條短信,不曾跟陸楠打聽他的任何消息。刻意的讓自己忘掉他,忘掉曾經愛過他的自己。
她甚至以為她回來,會看到他已經娶了美嬌娘,生活幸福美滿。
而不是如今這副模樣……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蔣牧塵半眯著雙眼,嘶啞的嗓音聽著十分虛弱。“可惜,我恐怕不能再等你了。”
葉子傾身過去,及時捂住他的嘴,哽咽搖頭。“別說,我不要你等,我明天馬上辭職陪你。”
蔣牧塵眯了眯眼,刻意掩去眼底的笑意,溫柔握住她比尋常女孩要粗糙得多的手。“不許說謊,不然你一輩子都嫁不掉。”
“嗯”葉子伏在他胸口,嗚嗚哭成淚人。
蔣牧塵閉著眼,盡量克製住情緒,厚實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背輕拍。
葉子哭了許久,直到病房的門被人推開,跟著耳邊多了許多陌生的嗓音,才回過神,愣愣站起身。
蔣牧塵擺出一副了無生氣的模樣,淡漠陳述自己的病情。
蔣父蔣母一聽說有可能是絕症,臉色變了變,小心翼翼的問他有什麽心願。
蔣牧塵偏頭看一眼還在發呆的葉子,平靜吐出兩個字:“結婚。”
“好。”蔣父幹脆點頭,視線落到葉子身上,遲疑問道:“這位是?”
蔣牧塵劇烈的咳了一陣,一張臉憋的通紅的粗粗喘氣。“我即將結婚的妻子,葉子。”
蔣家二老看到他那樣,連問都不敢問了,不住點頭,並表示立即安排人籌辦婚禮。
葉子神情恍惚的聽著他們的對話,使勁握緊蔣牧塵的手。她好怕他咳著咳會咳出血來。
生怕在電視上看過無數次的鏡頭,在自己麵前出現。
蔣父蔣母說完婚禮的事就走了,葉子茫然坐下,眼淚又落了下來。“確診的話,你還能活多久?”
“大概半年,也有可能活不過三個月。”蔣牧塵把陸桉教給自己的話背了一遍,努力裝出絕望的樣子,直勾勾的望著天花板。“我是不是很自私,臨走都不讓你安生。”
“是我的錯。”葉子再次捂住他的嘴,悶悶的俯身抱他。“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好。”蔣牧塵又咳了一陣,激動得雙手發抖地抱緊她瘦弱的身子。
葉子誤以為他發抖是因為病痛讓他難受,哭的更加傷心,萬分後悔自己沒早些來見他。
在醫院守了一夜,葉子隔天一早去公司申請辭職,跟著便回了醫院替蔣牧塵辦理出院手續,陪他住進溫榆河的別墅。
陸楠和厲漠北也有別墅在同一個小區,大概是為了讓他們有更多的時間相處,夫妻倆坐了不到五分鍾就走了。
蔣牧塵坐在輪椅上,一頭一臉的汗水,整個人虛的不行。
葉子扶他上了樓,立即去洗手間找毛巾給他擦汗。“怎麽樣,要不要緊?”
“沒事,你去書房把書桌左邊的抽屜打開,裏麵有隻木質的盒子,拿過來。”蔣牧塵拿走她手裏的毛巾,有氣無力的吩咐。“去吧。”
葉子抿著唇,遲疑點頭。
她一走,蔣牧塵立即把貼在身上的暖寶寶貼扯下來,飛快塞到床墊底下。
陸桉淨出餿主意,這麽大熱天,居然讓他貼三張,快熱死他了。
少頃,葉子拿著盒子折回來,見他身上的汗消得差不多,伸手摸了摸,又紅了眼眶。
“不哭了好不好,再哭我會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蔣牧塵捏了捏她的鼻子,低頭把盒子打開。“四年前就想跟你說,你一直不給機會。”
葉子看到他的身份證和戶口本,眼淚又落了下來,心底湧起深深的絕望,瘋狂吻他。
情到深處,一切發生的自然而然,隻是那種仿佛做完就再也沒機會再做的壓抑情緒,始終盤亙心頭,以致她都忽略了很多明顯不對勁的地方。
足不出戶的在別墅住了一周,兩人的婚禮也籌備完畢。
回b市領完證回京的第二天,葉子早早換上婚紗,化上最美的妝容,推著臉色依舊很蒼白的蔣牧塵,走出別墅大門。
考慮到他有病在身,婚禮並未大肆宴請賓客,來的也多是兩人的至交好友,以及蔣家這邊的重要成員。
葉子沒請父母過來觀禮,也沒請在煌家認識的姐們,安安靜靜的牽著蔣牧塵的手,接受眾人的祝福。
本來應該很熱鬧的婚禮,氣氛莫名的有些悲傷。
中午禮畢,葉子一臉抱歉的讓陸楠替她招呼竇晗他們,自己陪著蔣牧塵先行上樓休息。
蔣家二老也沒留下,領著一幹親戚到酒店去吃飯。
明天化驗結果就出來了,葉子一想到這個,胸口便疼的像似要裂開,替他解領帶時控製不住倒在他懷裏崩潰大哭。“塵哥,我很怕。”
“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蔣牧塵抬手刮去她臉上的淚水,含笑打趣。“傻姑娘。”
葉子楞了下,跟著便被他壓到床上,雙手也被他用領帶綁起來壓到頭頂。
這個力道……葉子錯愕一秒,反應過來,旋即破口大罵。“蔣牧塵你個大混蛋,你竟然騙我……”
剩下的話轉瞬被某人堵回來,熱烈的讓她無法招架……(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