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立馬站起來，迅速走到床邊，低頭一看，也是一驚。

    溫婉沒有醒，臉上也沒有任何悲痛的表情，但就是，她的眼裏，不停地在往外流著眼淚。

    商戩立馬讓開，讓張成去察看。

    張成又號了一次脈，還是無事，他對皇帝搖了搖頭，表示也不大明白這是種什麽狀況。

    商戩擰眉問：“你確定她的傷都好了？”

    “微臣很確定。”

    商戩沉吟了一會兒，臉色幾乎是陰鬱著的，但他還是揮了揮手。

    “下去吧。”

    頓了頓，他又喚壽南。

    壽南立馬走過來，“皇上。”

    “讓他們都出去。”

    “是。”

    壽南將人都清理走。

    春桃在離開的時候，三步兩回頭，很不放心，但她又不敢忤逆皇上，隻得咬著唇，慢騰騰地退了出去。

    春草則是凝神靜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房門口。

    如果房間裏有任何動靜，就算是冒著被殺頭的危險，她也要衝進去。

    屋內。

    溫婉依舊在流淚。

    商戩眉頭蹙的死緊死緊，為什麽好好的人，就是不醒？還莫名的流淚？

    是身體還疼？

    還是……

    商戩彎腰坐了下來，也不顧及自己皇帝的身份，伸出手指，用指腹擦著她眼瞼下的淚。

    一開始溫婉的淚不多，雖然持續不停，但好歹，商戩的手還能擦得及。

    但是，到了後來。

    那淚就像決堤的大壩似的，變得洶湧，變得一發而不可收拾。

    商戩的兩手都用上了，就是擦不完，擦不盡。

    他抿著陰沉的唇，開始用衣袖擦，袖子都擦濕了，但淚依舊沒停。

    心，就那般地疼了。

    隱隱地，似被人用五指狠狠地捏著，疼的喘不過氣。

    商戩將溫婉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

    緊抿的薄唇蓋在她的眼睛上，吻著。

    那淚很澀。

    一路從舌尖澀到他的心底。

    那淚也很苦。

    這種苦，他這一生，第一次體會。

    他吻著她的眼睛，嚐著她眼淚的味道，莫名的，他的眼眶也有點濕了。

    他從沒想過要讓她受此傷害。

    他隻是……

    商戩將臉深深埋在溫婉的脖頸裏。

    這個男人，三歲能武，五歲能馭馬，十歲上戰場，十五歲的時候，已經名冠梁夏。他是整個梁夏所有男兒心目中的英雄，也是梁夏所有女子趨之若鶩的對象，他驍勇，冷沉，睿智，令人萬目敬仰。

    如今貴為皇帝，更是讓人望而，生畏。

    可是，如神詆一般的他如今卻抱著一個女子，眼眶濕潤，心中悲痛。

    不知道抱了好久，久到似乎都過了一個世紀，商戩才控製住自己的情緒，慢慢將臉轉向溫婉的臉頰，薄唇貼著她的臉頰，很輕很輕地，吻了一下。

    吻罷，他又抱住她的頭，將她的臉放在心口的位置，對著她的耳朵說了句，“你若再不醒，朕就屠了整個太醫院。”

    說罷，他把她平放回床上，轉身就走了。

    也是奇跡了，第二天半夜時分，溫婉就醒了。

    這個時候，商戩還在禦書房。

    壽南一臉喜色地衝進來向他報，“皇上，帝師醒了！”

    那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