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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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栩對他的回答倒是並不覺得意外, 默了須臾又問:“朕不介意為你們二人賜婚,不過, 朕有些事情不明白, 不知愛卿能否為朕解惑。”
暴雲霆隱隱覺得有些許不安,卻仍硬著頭皮問:“陛下請講。”
岑栩擺了擺手,示意他在一旁的羅漢椅上坐下,這才道:“朕很是不解, 暴將軍遠在西北, 究竟是何時竟看上了喬國公府裏的姑娘?”
暴雲霆斟酌著不太好回答,他和喬第的初遇是源於他故意掉落玉佩被她撿到, 這樣的說辭騙過一個不經事的女孩子很容易, 可對於眼前這位帝王,他卻是不敢的。
“回陛下,臣與喬四姑娘幼時便有過一麵之緣, 後來離了長安便再無交集。這次回京,也是偶然在街上遇到……”他斟字酌句地說著, 素來淡定的他手心裏卻揪了一把汗。今日的陛下實在太過奇怪, 讓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那你, 對那喬家的四姑娘知道多少?”岑栩想了想又問。他今日找暴雲霆過來原就是為了打聽喬第的事, 想看看這個喬第究竟和潯陽會有什麽關聯,對於暴雲霆心裏的那些個提心吊膽,卻是絲毫不知情的。
“臣, 略知一二。”
“那你說說看。”岑栩狀似隨意地拿茶盅小呷了一口。
暴雲霆思索了片刻, 恭敬回道:“喬四姑娘是喬國公府的庶女, 姨娘早故,被國公夫人養在膝下,她自幼體弱……”
岑栩抬手製止他:“朕想聽的不是這個。”
暴雲霆的心又往上提了提:“不知陛下想要知道什麽?”
“愛卿素來對女子較為寡淡,如今突然便傾心上了喬府的四姑娘實在讓朕好奇,不知她是否有過人之處?畢竟,若論才情,她不及喬家二姑娘,論美貌,她不及潯陽郡主,且還是個病弱之軀,既然能得你另眼相待不可能無緣無故。”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繼續道,“或者,愛卿知道什麽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最後一句他故意加沉了語氣,使得暴雲霆臉色微變,差點就要懷疑眼前這個帝王也有上一世的記憶,如今不過是來刻意試探他的。
暴雲霆一時間如坐針氈,張了張口卻不知如何回答。他行兵打仗或許還行,玩心機城府,他絕對不是眼前這個君王的對手。
岑栩透著毓冕垂珠間的縫隙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卻見他麵無表情的坐在那裏,一雙幽靜的眼睛裏透著浮光,似在做一番考量。
其實,他也有些病急亂投醫的意思。他與暴雲霆自幼一起長大,太了解他的個性。素來不近女色的暴雲霆看上喬國公府毫不起眼的庶女太過突然,的確令他心中起疑。他隻是存了渺茫希望,想著暴雲霆或許會知曉喬第的一些秘密,說不定便跟潯陽變被子一事有關。
不過,如今看暴雲霆這神色,怕是真的有什麽事在隱瞞著他。至於會不會和潯陽有關,他就不敢確定了。
事已至此,再問下去也注定無果。岑栩頓了頓說:“愛卿難得對一個姑娘上心,朕自然也為你欣慰。隻是那喬四姑娘看上去病弱不堪,且又是個庶女,隻怕無法與你相配。”
暴雲霆聞此突然跪了下去:“陛下,臣此生隻此一個願望,還望陛下成全。”
岑栩沒想到暴雲霆對那喬第用情如此之深,自然也是願意成全他們,不過如今喬第牽涉到了潯陽,他不能草率做了決定,想了想道:“愛卿的心意朕明白了,不過畢竟是喬國公府的女兒,現如今喬國公府賑災未歸,總要再等些時日的。時候也不早了,愛卿且退下吧。”
暴雲霆張了張口還想再說些什麽,又生生忍下來,對著岑栩抱了抱拳,無聲地退出了大殿。
岑栩臉色陰沉地坐在龍案前,不免思緒萬千。
原本,他是不打算見那個喬第了。不過,他卻沒想到,一個毫不起眼的庶女竟讓與他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如此求他,看來此女並不簡單。或許,他是該找個機會見上一見。
若當真是個好的,他倒是不介意做個紅娘,成全了他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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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邵珩沐浴過後剛打算睡下,長公主便過來了。
她要下床去迎卻被長公主給攔下來了:“娘在這兒陪你說會兒話便好,你的手可好些了?”
邵珩活動了一下手腕笑道:“已經沒事了,本來就不嚴重,是朱雀姐姐她大驚小怪,非要給我包這麽嚴實。”
“她這是關心你,朱雀是個穩重的,有她照顧著你娘放心。”長公主說著,默了一會兒道,“潯陽,等翻過了這個年你就十五了,也到了議嫁的年紀,原本娘和你爹是想把你低嫁的,婆家看在咱們家的麵上也不敢跟你過不去,可如今太皇太後有意將你嫁給陛下,今個兒陛下也開了口,若是一道聖旨傳下來,娘便是想留你都沒法子了。女兒家臉皮薄,或許現在跟你說這個不合適,但如今隻你我母女二人,娘想聽聽你的意思。”
邵珩頓時紅了臉,有些不自在地別過了頭去:“娘,你之前不是說,要把我留到十六七歲嗎,現在說這個會不會太早。”
長公主憐愛的摸著女兒的頭發:“今兒個娘跟太皇太後提了你的事兒,依著太皇太後的意思,此事但憑你和陛下兩人自己拿主意,隻要你們二人皆無異議,婚事便敲定下來。太皇太後疼你,才給了你這麽一個選擇的機會,娘希望你能為自己的終身大事多加考量。”
邵珩也沒想到太皇太後竟然把決定權給了她自己,自古男婚女嫁皆由父母命,如今反倒讓她和岑栩來抉擇,她是怕委屈了自己吧?邵珩心裏暖了暖,將頭埋在長公主懷裏:“娘,太皇太後真好。”
長公主輕輕撫著女兒的脊背,心中感歎。太皇太後是個明白人,她一直都知道。若非太皇太後當年的成全,她哪能嫁給邵敬霆呢?是太皇太後給了她如今幸福無比的生活,她一直都心存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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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裏
太皇太後小抿一口安神茶,望向對麵坐著的岑栩:“你的意思哀家今兒個跟長公主說了,你和潯陽的婚事全看你們自己的。哀家雖不知你怎麽突然對潯陽上了心,她也是哀家看著長大的孩子,你萬不能委屈了她。否則,哀家這個當祖母的,第一個不答應。”
岑栩難得心情愉悅地對著太皇太後拱手:“皇祖母放心,孫兒將來必然全心全意對待潯陽。”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你這麽說哀家也就放心了。不過,到底能不能讓潯陽願意嫁給你,就看你自己的了。”
對於這個岑栩自認還是很有信心的,他笑了笑:“孫兒自有辦法,皇祖母隻等著將來讓潯陽這個孫媳婦給你敬茶便可。”
太皇太後聞此笑的合不攏嘴,複又想到什麽,神色凝重地囑咐著:“你雖是一國之君,寵幸哪一個沒外麵那麽講究,但潯陽不同。她是你漪寧姑姑和邵丞相的心頭寶,哀家不管你做什麽,凡事止於禮,不可放縱自己,任性而為。”
岑栩麵色微僵,皇祖母莫非以為他是這樣的人?他苦笑著搖頭:“潯陽也是皇祖母的心頭寶,孫兒自然是不敢的。”
太皇太後聞此方才鬆了口氣:“你能看明白,自是再好不過的。”
岑栩想了想又道:“朝廷官宦之女入宮為女官古往今來皆有,祖母壽辰將至,孫兒想選幾個心靈手巧的入宮,不知皇祖母意下如何?”
太皇太後想了想:“你想趁此讓潯陽入宮?”
岑栩道:“宮中掌管各司的女官古往今來都是六品官員以上的官宦之女,前段日子宮中裁下去了一批,祖母壽辰將至,正缺人手,是該再選一批新人入宮了。”他苦想了許多讓潯陽長居宮中的法子,思來想去,隻有這個最為可行。統一選拔宮中女官,到時候必然掀起一番轟動,潯陽作為其中一員自然不會備受關注,想必長公主也不會攔著了。
隻要潯陽入了宮,有他日夜陪伴身側,還怕俘獲不了她的芳心?
“你若想選新的女官自然可以,不過,眼下馬上便是中秋了,此事暫且緩緩,也讓姑娘們好生在家中過個節。”太皇太後這般說道。
她這孫兒的那點心思她哪有看不明白的,不過在她看來潯陽入宮到是沒什麽壞處,左右還有她這太皇太後撐腰,即便做個女官,宮中上下也無人敢惹她,還怕她受了委屈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