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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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第想了想回道:“前段日子倒是來過幾次, 不過, 今日父親接了旨要去溫中賑災, 隻怕近段日子是不會來了。”
邵珩一聽喬國公是去溫中賑災神色微變,沒想到她昨晚才和岑栩說過此事, 今日便來了消息。
也不知,岑栩如今是個什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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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處理政務的外殿, 岑栩神色複雜地坐在龍案前, 龍椅的扶手上搭著那條飛鶴雲紋的蠶絲被,目光時不時的便會往那薄衾上瞥一眼, 隨即蹙緊了眉頭繼續批閱奏折。
侍奉在一旁的康順對此很是不解, 明明陛下之前還嫌棄這薄衾嫌棄的要命, 這會兒竟然看個奏折也要帶著, 這也太奇怪了。
莫非,這蠶絲被還有其他什麽妙用?
而岑栩, 說是在看折子,實則心裏正煩悶著,今兒早上到現在這蠶絲被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且被子上麵的瓊花香味兒都消失了,如今看上去儼然就是一件死物。方才他也拿了水來嚇唬她, 可她不僅一動不動, 連聲音都絲毫沒有發出來。
想到她昨晚上的話, 岑栩的眸色陰沉了不少。莫非真如她所說, 她原就是來通風報信溫中災情一事的,如今目的達到了,她也便消失了?
其實這被子雖說蠢笨了點,倒也挺有意思的,若真就此沒了蹤跡,那真是可惜了。
這麽一想,他竟莫名覺得有些失落。
康順突然稟報道:“陛下,太皇太後來了。”
岑栩聞聲抬頭,卻見太皇太後已經在兩位嬤嬤的攙扶下跨過門檻走了進來,他忙將手裏的奏折放下,起身去迎:“大熱天兒的,皇祖母怎麽來了?”
“就是因為大熱天兒的,怕你隻顧著處理政務不知道照顧自己,我讓人給你做了冰鎮綠豆粥,裏麵放了銀耳和冰糖,你喝一些消消暑氣。”
岑栩陪太皇太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宮女上前將那一碗冰鎮綠豆粥遞了上去,岑栩瞧了一眼望向太皇太後:“這種事皇祖母讓旁人做就是了,怎麽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暑熱天氣祖母若累壞了身子反倒讓孫兒擔心。”
太皇太後睇他一眼:“你也就是耍耍嘴上功夫,若當真擔心我這老婆子,就趕快娶個皇後回來,能有人照顧著你,我這老太婆也就少操那份兒心了。”
岑栩抽了抽嘴角,幹咳兩聲:“皇祖母,這立後一事乃是關乎到朝堂社稷的大事,馬虎不得。孫兒還要好好想想,尋一個品貌俱佳、德才兼備的女子為後,也好孝順祖母。”
太皇太後不甚樂意:“想當初你初登大寶之時也是這麽忽悠哀家的,如今你這都登基一年了,怎麽還是這番說辭。若說品貌俱佳的姑娘,哀家也早為你物色好了,安福長公主的女兒潯陽就不錯,又是哀家看著長大的,給你做皇後最是合適不過了。”
“潯陽郡主不過才十四歲,隻怕還小呢。”
“什麽還小啊,想當年哀家十三歲就嫁給了你皇祖父,你母後當年也是十四歲嫁給了你父皇。現如今潯陽已然十四歲,可是一點都不小。”
太皇太後正說著,外麵的太監進來稟報:“皇上,太後,安王殿下來了。”
岑栩聞言好似得了救星一般,臉上難得有了笑意:“快請皇兄進來。”
岑楊坐著輪椅進了禦書房,看到太皇太後也在拱手施禮道:“原來皇祖母也在。”
太皇太後對他擺擺手:“阿楊來的正好,這綠豆粥你皇弟不喝,剛好你這大熱天的過來,快喝了消消暑氣。”
一旁的岑栩滿頭黑線,他何時說自己不喝來著?
岑楊倒是也不客氣,接過宮女遞過來的綠豆粥便喝了起來。裏麵的冰塊還未化掉,喝下去涼爽中透著甘甜,倒真覺得解暑了不少。
他喝碗拿帕子擦了擦嘴,又對著太皇太後拱手謝恩。太皇太後道:“你不必謝我,這綠豆粥既然你喝了,今兒個你可得站在哀家這邊,方才哀家正和陛下說立潯陽為後一事,你說說看。”
安王唇角的笑意一僵,不由苦笑著搖了搖頭:“合著,方才那碗綠豆粥是皇祖母用來賄賂孫兒的。
太皇太後聞此也樂嗬了:“這你算是說對了,若不賄賂了你,你們兄弟兩個連成一氣,哪還會把哀家的話放心上?你們說說,潯陽那丫頭多好啊,自幼在哀家身邊長大,模樣秉性都是好的沒話說,怎麽就不好了?”
岑楊瞧瞧一直黑著臉的弟弟,再瞧瞧一臉期待等著自己說好話的祖母,一時間感歎自己今兒個來的還真不是時候,竟稀裏糊塗的接了這燙手山芋,他少不得要字字斟酌,想辦法兩方都不得罪。
“這潯陽郡主孫兒倒是也見過幾次麵,論模樣論家世配阿栩當真是無可挑剔的了。”岑楊說著,斜眸看到岑栩那幾乎要把他吃了的陣勢,又接著道,“隻是,這皇後是要母儀天下的,總要德才兼備才好,孫兒聽聞這潯陽郡主有些不學無術,若要為後,隻怕還要皇祖母好生調/教才是。”
“得,哀家算是聽出來了,果然還是你們兄弟倆親切,拐著彎兒的幫你弟弟呢。也罷,左右我們潯陽聰明伶俐,學什麽還不是信手拈來?看看到時候你們倆還能否再說出一朵花兒來。”太皇太後說完,直接起身走人了。
岑栩對著自家皇兄感激涕零,難得臉上露出一絲輕鬆:“我還以為今兒個皇兄當真要幫皇祖母說話了。”
岑楊俊秀的眉梢微挑,白皙修長的五指優雅地拿起桌上的茶盅小抿一口:“我倒是想,卻又怕你吃了我。”
一旁將方才那一幕看在眼裏的康順也禁不住笑了,他家主子自那場宮變以後整個人都變了,現如今,也唯獨在太皇太後和安王麵前方才能找回些以前的影子。
他想的出神,連自己笑出了聲也不知道,直到覺得這大殿突然有些不太對勁,抬眸望去,卻見岑栩正肅著一張臉極具威嚴的盯著自己,頓時嚇得冷汗直冒:“陛……陛下。”
“笑什麽笑,滾!”
康順被岑栩那極具威懾力的話嚇了一跳,哪裏還敢多說什麽,渾身一個哆嗦,飛一般的便逃出了大殿。
岑楊瞧著忍俊不禁,薄唇微揚,突然又道:“我瞧著皇祖母是真很喜歡那個潯陽郡主,那丫頭品行不錯,若不然……你便當真娶了她有何不可?”
岑栩眸色一沉,盯著外麵的景色默了片刻,方又轉而看向岑楊,眸中透著堅定:“皇兄該知道,在朕心中,能做皇後的隻有一個人。”
岑楊神色微怔,無奈搖頭:“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境而已,或許,那個人根本就不在這個世上。”
“不會的!”岑栩堅定地打斷他,“從我十五歲開始,便一直夢到她,至今為止已經五年了,怎麽可能隻是尋常的夢境?”
“那你知道她是誰嗎?又知道她長什麽樣子嗎?”
岑栩有些落寞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每次入夢都是黑夜,什麽也瞧不見,我隻知道……她是名女子。”
岑楊:“這世間的姑娘家千千萬萬,你什麽都不知道就要尋她,無異於大海撈針。”
“可我能感覺到她,也能清楚的感知到她就在這長安城裏,等著我找到她。何況,在夢裏我和她已經有了夫妻之事,更不會棄了她!”
岑楊眉頭微蹙,抬眸凝望著他:“除了知道她是名女子,你什麽都不知道,你還怎麽找她?”
岑栩幽遠的目光變得迷離,仔細思索著那折磨了他整整五年的夢境,喃喃道:“我還記得,她一直喚我為……將軍。”
一切都是因為,她就是邵珩。兜兜轉轉,終究是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做回了自己。
待一切都想清楚了,她突然很想去長樂宮見見太皇太後,那個自幼便疼她入骨,雖沒有血緣,卻將她當嫡親的孫女兒一樣對待的老人家。若從上一世她因病過世開始算起,她有多久沒見過太皇太後了呢?太皇太後那麽疼她,她上一世病故,對她老人家的打擊該有多大?
這般一想,她越發不敢耽擱,急急的起床前往長樂宮。
到了長樂宮,太皇太後正在佛堂裏念經,隻喚了她一人進去。
長樂宮的南麵靠牆有一架黃花梨木的立櫃,上麵擺放著玉如意、汝瓷雕花淨瓶等各種珍玩,將右手邊的的一個鏤空紫金鼎往左稍稍轉動幾下,立櫃便會旋轉開來一個口子,從那裏進去便是太皇太後的小佛堂了。
裏麵金光普照,燈燭搖曳,滿室佛香。
她乖乖上前行了禮,便自己提議幫太皇太後抄寫佛經。待抄完了交給太皇太後瞧,太皇太後很是滿意地讚道:“潯陽的字跡越發有長進了。”
聽聞這話,她不免想到以前幫著太皇太後抄寫經文的那些日子,如今回憶起來竟已經是隔世了,不由鼻子酸了酸,卻努力笑著哄太皇太後開心:“潯陽的字是太皇太後手把手教的,正是因為太皇太後的字漂亮,潯陽才有了如今的收獲,這還得歸功於太皇太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