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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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閱比例不足50%者, 要延遲三天可看到正文,補齊前麵章節可破 暴雲霆傲岸的身子筆直地跨坐在馬鞍上,一夾馬腹向前奔馳而去,隨口答道:“去喬國公府。 ”
騎了馬跟在侍衛納悶兒:“將軍莫不是忘了, 今兒個喬國公不在府上, 您不是說他去溫中賑災了嗎?”
暴雲霆身形一頓,隨即一拉韁繩停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是了,他怎麽忘了這茬, 喬國公不在, 他怎麽方便去看她呢?
侍衛總覺得他家將軍這兩日突然怪怪的, 心也提了起來:“將軍有什麽心事嗎?”
暴雲霆神色黯淡地望著遠方, 想到前日見喬第時的樣子他隻覺得心都揪了起來。莫名其妙的的回到了三年前,莫非是老天給他機會嗎?這一次, 他定不要再娶旁人,她會是他的妻, 唯一的妻。
就是不知道, 岑栩是否和自己一樣的回來了呢?
畢竟,他們倆的淵源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的。
他和岑栩從小一起長大, 在邊塞同甘共苦,他們曾並肩作戰、生死與共、形影不離,好的跟一個人兒似的。
猶記得那個夜晚, 他們在邊塞遇到敵人的伏兵, 雙雙滾落懸崖, 再醒來的時候便相互換了身份。他成了岑栩,岑栩成了他。
當彼此看到對方那張自己原來的臉,他們當時都嚇壞了,隻覺得是中了什麽敵人的奸計。
不過沒幾日,他們二人就發現了其中規律。
他們到了夜裏就會互換身份,可每日早晨雞鳴三聲便會重新回到自己原來的身體裏。
因為沒有任何可以解決這份詭異的法子,他們的關係更加親密無間了。
岑栩登基之後,將兵權交付在他的手上,朝野上下無不忌憚他這個戰功赫赫的將軍幾分。
後來同喬國公府聯姻是太皇太後的主意,他自幼成了孤兒,太皇太後待他極好,他自然不會反對這樁婚事,無非是娶個女人罷了,何況……他和岑栩每到了夜裏就會互換身體,岑栩要不要碰那個女人跟自己沒什麽關係。
他最終接太後懿旨,娶了喬箬和喬第姐妹二人過門。
新婚的第二日他的靈魂回到自己體內,聽府中上下都在傳,洞房之夜新郎去了姨娘的房裏,將正房夫人晾了整整一夜。他為此特意入宮問過他,那時的岑栩聽到喬箬臉色鐵青,眸中帶著殺意,卻什麽也沒說。
後來回府逼問之下他才知道,喬箬竟在新婚當晚在合衾酒裏下了催情之物。本就是洞房花燭夜,卻還放這樣的東西,當真是個愚蠢的女人!
安王當年因為催情之物損了身子,岑栩最痛恨的就是這樣的伎倆,那晚看在喬國公的麵子沒有對喬箬痛下殺手,也是那蠢女人命大。
不過如此一來,府裏關於他新婚之夜拋棄小娘子去姨娘房裏的傳聞他便明白了。
後來岑栩囑咐自己,雖然是迫於無奈,但他終究是與喬第有了夫妻之實,他們二人雖是兄弟,如今的關係也很特殊,但沒有好到共有一個女人的地步。
他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他白天裏對喬第以禮相待,未曾有半分逾越。
可喬第那樣一個溫婉善良、才華橫溢的女子,自己都不知何時起了心思,情愫也在不知不覺中越蔓越深。
重要的是,他不曾在她臉上看到對夜裏的那個暴雲霆有絲毫的眷戀之色,反倒麵對自己時麵露羞赧,分外嬌俏。
她心儀的那個人,是自己。
那時候的他,是開心的,也是無奈的。
他和岑栩是生死與共的兄弟,他又怎好奪人所愛?
直到有一日,他無意中聽喬第說起,每每到了夜晚她就會沉睡,第二天醒來絲毫不記得夜裏發生過何事。
或許,岑栩看上的女人並不是她?他急切的想要將此事弄個明白。
可事情還未水落石出,她卻病故了。
再後來,他便回到了三年前。這一次,他是真真正正的自己了。
他高興的發狂!
可高興之餘,又有著一絲害怕。他害怕岑栩跟自己一樣有著原來的記憶,也害怕縱使重來一世,他還是有可能得不到她……
思緒回轉,他斂去眸中那份憂鬱,沉聲道:“去皇宮。”如果岑栩也有前世的記憶,定然能發現什麽蛛絲馬跡吧?
邵瑾的蓬萊閣在蒲凝院的東麵,布局和蒲凝院一般無二,都是分為上下兩層,下麵為廳,閣樓之上才是臥房。不過因為邵瑾喜歡藏書,又覺在二樓隔出一間書房太小,於是將一樓的整個大廳布置成了書房的樣子。
進門正對麵的牆壁上是一副山水畫,兩側則有一副字跡雋秀的對聯。上聯:靜對古書尋樂趣;下聯:閑觀雲物會天機;橫批:終可破卷
山水畫前是一條紫檀木四角鏤空雕花長案,上邊的暗金天馬雲紋香爐裏此時染著清淡的莉香,恬淡又溫和。長案兩側幾步之遠的地方各擺了兩副玫瑰桌椅,左右對稱。而兩邊的桌椅後麵則全都擺滿了書架,上麵的書滿滿當當,瞧上去都要趕上書鋪了。
邵珩自蘇醒後便一直臥病在榻,這還是她第一次來邵瑾的蓬萊閣,隻一個書房便讓她很是驚愕。竟然有這麽多書!
邵安望了望這書房不由撫上胸口:“每每來了此處,我便罪孽感深重,有這樣一個妹妹,也不知是我的幸運呢還是我的不幸。”
邵珩看他一眼不由失笑:“二哥是看到阿瑾這般好學,自慚形穢的吧?”
邵安睇她一眼:“你倒說我,你也沒好哪兒去。咱們兄妹四個,你和我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邵珩聳聳肩,不置可否。
她如今是邵珩,自幼不喜念書,自然是胸無點墨的。至於她上一世肚子裏的那些學問,總得一點一點的拿出來才行。
邵瑾從書架前挑完了書出來,看到門口站著的三人微微一愣,隨即先喚了聲“湛大哥”,接著才跟著喚了邵安和邵珩。
邵安衝著佟湛撇撇嘴:“你怎麽到哪兒都是香餑餑。”
佟湛依舊溫潤如玉,根本不理會他。
邵珩道:“今兒難得天不熱,我們三人想出去轉轉,阿瑾也一起吧?”
邵瑾抱著書在玫瑰椅上坐下來:“我不喜歡出門,阿姐你們自己去吧。”她總是規規矩矩的,邵珩當真很少見她笑過。
邵珩走上前:“總在家悶著多不好,書雖好,卻不能單從紙上看萬物,出去散散心,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收獲呢?”
邵瑾不可思議的抬頭看著邵珩,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姐姐這般勸她出去呢。從前都是不顧她的意願強拉著她就走,如今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看來娘親的這頓罰當真讓阿姐改變了不少。
邵安也有些呆,這小丫頭何時說話也學的文裏文氣了?當真是沒趣!
隻佟湛一直麵色如常,可仔細了瞧便會發現,他那溫潤的眸子似乎變得朦朧了些。
難得勸動了邵瑾出門,邵珩覺得很有成就感,心情也很是愉悅。三人出了丞相府,一起坐上早就備好的寶蓋馬車,向著最熱鬧的銅雀街去了。
上一世,喬第嫁給暴雲霆之後直接便去了邊塞,此後直到臨死也再沒回過長安。如今隔著窗牖望著熟悉的街道,一時間心中酸澀,卻又慶幸萬分。
其實她對長安也並未有什麽深厚的感情,在這裏她沒什麽所謂的親人可以懷念,在喬國公府的回憶也稱不上美好,可到底是自己生長了十幾年的地方,到底比那四季風沙不斷的邊塞更能催動她的情腸。
邵安看她一直趴在窗邊往外看,忍不住湊過來:“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邵珩放下簾子轉過身:“不過是長時間不出來,看什麽都覺得新奇罷了。”
邵安聽了頗為同情:“那倒是,就你那愛動的性子,養病這幾日怕是憋得不輕,你待會兒想去哪兒玩?”
邵珩想了想:“我記得,銅雀街有個很有名的書鋪叫文淵閣的,咱們去挑兩本兒書吧。”
邵安瞪大了眼:“不會吧,難得出來你還去挑書?阿珩啊,娘之前雖說因為你不肯念書說了你兩句,可如今不是對你格外寬容,再不逼著你了嗎?二哥知道你不是那塊兒料,今後該吃吃,該玩玩,別勉強自己。”
瞧著二哥那憐憫的眼神,邵珩頗為無奈地唏噓道:“我這幾日想了又想,母親也是為了我好,她一心希望我們能成材,自然難免嚴苛了些。如今母親雖說不再逼我,可我卻有些過意不去,覺得該自此發奮一些,不求別的,多識字才能更加知禮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