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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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閱比例不足50%者, 要延遲三天可看到正文,補齊前麵章節可破 這話雖是同太皇太後說的, 但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不曾從邵珩身上移開半分,睿智的雙眸一眨不眨地望著她,似要將她整個人由內到外看個透徹。-小-說-
邵珩被他盯得有些頭皮發麻, 又覺得自己這樣一聲不吭的不是辦法,終於長舒一口氣抬頭迎上他的目光:“陛下說的極是, 潯陽不敢用陛下之物。臣女隻是聽聞那被子有冬暖夏涼的作用,心生好奇罷了。”
見潯陽如此聽話, 太皇太後憐愛地摸摸她的腦袋:“既然潯陽都這麽說了,那今日這事便當哀家沒提過。潯陽若是當真喜歡,下次若有了更好的,哀家便給你留著。”
太皇太後對自己當真是好的沒話說, 邵珩聽了也難免感動, 對著太皇太後感恩地笑了笑:“謝謝太皇太後。”
用罷了早膳,岑栩便要起身回禦書房, 太皇太後見了難免斥責道:“潯陽難得被哀家接進宮裏, 陛下也別隻顧著政事,在一起說說話並無什麽不妥。”
邵珩被岑栩方才那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 哪裏還想同他說什麽話, 此時巴不得他趕快離開, 於是很是體貼大方地道:“自然是政事要緊, 潯陽留在這裏陪伴太皇太後正好, 哪能勞煩陛下相陪呢, 若傳將出去,反倒顯得潯陽不懂事了。何況這般暑熱天氣,陛下這會兒回去剛好,若再晚些太陽到了頭頂,怕是要中暑呢。”
這話聽得太皇太後開懷一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哀家就知道,我們的潯陽最是乖巧不過了,事事都為旁人考慮。”她說著轉而看向麵無表情的岑栩,“既如此,你便先回吧,政務要緊,哀家留潯陽在身邊說說話。
岑栩望了邵珩一眼,對著太皇太後抱了抱拳轉身走了。
沒有了那道灼人的目光,邵珩頓時覺得整個人都輕鬆多了,同太皇太後說話時也就格外放鬆,時不時地講些外麵的趣事兒哄老人家開心,長樂宮裏倒也是歡樂一片。
而這廂,岑栩回了禦書房仍舊有些愁眉莫展,他去內殿望著榻上已經沒了氣味兒的蠶絲被,禁不住伸手摸了摸,眉頭擰的越發深了。
他雖然懷疑這被子就是夢中的女子,可若自己的猜想不錯,還真有些難辦。他夢裏無數次的答應了要娶她,可她若真的隻是一條被子,他又該如何履行自己的諾言?堂堂天子,莫非要立一條被子為後?不說旁的,太皇太後和文武百官便不會同意。
不過,既是他說過的話,總不能棄了她去。若這被子當真是夢中的女子,他甘願終生不娶,護她一生一世。
想著這些,他親自將那條薄衾疊整齊了放在床榻的裏側,對著守在殿外的康順吩咐:“從今往後,沒有朕的允許,誰都不許碰那條被子。”
康順好似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話,想當初他剛把這被子拿來的時候,他家主子看都不看就要扔掉,這會子怎的又如此寶貝起來?
“嗯?”見康順不答話,岑栩再次擰了擰眉。
康順回過神來,哪裏還敢說個不字,忙不迭地點頭應下來。
* * * * * * * * * * * *
午膳時岑栩沒有去長樂宮用膳,邵珩陪著太皇太後用罷了午膳便回了自己的房裏午憩。想到被子如今還在岑栩的禦書房裏,她躺在榻上有些輾轉難眠。
既然光明正大的要不回來,她覺得自己應該使一些手段,不管怎麽樣,都要把那條被子給搞到自己手裏才算安心。她尋思了一會兒,起身喚了雪鳶進來。
“郡主怎麽還不睡呢?”雪鳶進來的時候端了一盤水晶丸給她,邵珩撚了一顆剝了皮送進嘴裏,這才道,“你平日裏不是消息最靈通嘛,幫我打聽打聽陛下平日裏都什麽時候不是待在禦書房裏的。”
雪鳶沒想到這大中午的自家主子把自己叫來竟是為了這事兒,頓時眼睛亮了亮:“郡主打聽這個做什麽,莫不是當真對皇上……”
今早上太皇太後說要讓主子做自己孫媳婦兒的事她在後麵聽得真真兒的,那時候主子還一臉羞澀,如今倒是主動起來了,雪鳶少不得對邵珩另眼相待。
邵珩瞧她誤會了也不辯駁,畢竟她要去偷被子的事沒法直接告訴她們,如今她們誤會了反倒省的自己解釋。
“雪鳶姐姐別拿話酸我,你隻管幫我去打聽就是了。”邵珩故作嬌羞地道。
“好好好,奴婢這便去幫主子打聽。”雪鳶笑說著轉身走了。
見雪鳶出去了,邵珩又連著吃了五顆水晶丸,這才美美地重新躺回了榻上睡覺。
這個中午,她做了個夢,夢到那條蠶絲被果真被自己給偷了回來,她喜滋滋的以為今後縱使自己又變成被子,也可以安安穩穩地睡在自己榻上。那天夜裏,她很是開心的將被子蓋在了身上,又軟又舒服。
結果那天夜裏她並未如預期的那般成為被子,反而,她蓋在身上的被子自己突然開口說話了。更可怕的是,那說話的聲音和岑栩的聲音一般無二……
當邵珩從夢中驚醒時整個人嚇出了一身冷汗,她慌忙環顧四周,見自己是在長樂宮的廂房裏,整個人頓時鬆了口氣,卻不免暗自歎息:青天白日的做的這都是什麽夢啊!
“朱雀姐姐?”她對著外麵喚了一聲。
朱雀聞聲走進來,見她在榻上坐著笑道:“郡主醒了,奴婢幫您洗漱。”
邵珩乖乖點了點頭,抬頭問她:“現在什麽時辰了?”
“已經申時了。”
“雪鳶姐姐呢?”
“那丫頭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奴婢方才午睡醒來就沒看到她的影子。”
邵珩眉頭蹙了蹙,她都睡了快兩個時辰了雪鳶還未回來,看來岑栩那邊的情況不好打聽,也不知她能不能探出什麽結果來。
“郡主待會兒去哪?”朱雀一邊幫她梳妝,一邊問了一句。但一直陷入沉思中的邵珩卻並未聽到,直到朱雀又問了第二遍,她方才回過神來,旋即道,“太皇太後下午都會在佛堂念經,我去陪陪她,順便幫她抄寫經文。”
“郡主怎麽了?”朱雀總覺得今天主子有些怪怪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邵珩搖了搖頭:“沒什麽,許是剛起還不太清醒。”
* * * * * * * * * * * *
直到快要用午膳的時候,雪鳶總算是回來了。
邵珩為太皇太後抄完經書,趁著回來換衣服的空檔聽雪鳶稟報了她打探的結果:
“陛下身邊的人個兒個兒都嘴風嚴的緊,奴婢找了好幾個人都沒打探出來,後來還是從一個灑掃的小丫頭嘴裏套出了話來。她說咱們陛下除了早朝之外,早膳過後會去玄修堂裏練武一個時辰,除此之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禦書房裏度過的。”
邵珩想了想,那也就是說她如果想去把被子給偷回來,隻能在岑栩上早朝或者去玄修堂練武的時候才有機會。
隻是,上朝的時間太早,她卯時便要起床隻怕有些困難,何況朝堂上的事可多可少,萬一他早早的下了早朝回到禦書房豈不剛好逮個正著?如此來看,隻有他去玄修堂練武的那一個時辰最為保險。而且一個時辰的時間,也足夠了。
因為一直想著明日去禦書房偷被子的事,以至於晚膳的時候邵珩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太皇太後隻當她是中暑了,慌忙就要宣太醫為她診治,直到太醫說沒什麽大礙,太皇太後才算是放心下來,卻是不忍心多留她在身邊,隻讓她早早的回自己房裏休息,還讓人多往她的寢房裏送了幾桶大冰塊兒來降溫。
屋子裏放了不少冰塊,邵珩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涼絲絲的,比自己在蒲凝院的時候還要舒服。
她躺在自己的床榻上,想著今晚上變被子的事兒倒是沒了前幾日的焦躁。如果變被子真的是夢,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如果是真的,待她明日把被子偷回來,也許就不用再見到岑栩那家夥了。
今夜或許是最後一個夜晚,她索性待會兒見到岑栩時大度一些,不去什麽都跟他計較了。
邵珩狐疑地看著她,看這反應她好像並不是真正的邵珩,那怎麽會又出現一個喬第呢?又或者說,這其實是與上輩子有所相似的不同的世界,她代替邵珩活了下來,而原有的人和事並未改變?
“潯陽,你怎麽了?”佟湛看她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勁,關切地尋問道。
原本眼眸低垂的喬第聞聲抬頭看向邵珩,心中思索:潯陽……這莫不是長公主和邵丞相的女兒潯陽郡主吧?是了,如此美貌的女子不是長公主那等國色天香之人所生,又會是誰?
原來,今日竟驚擾了貴人。
她頓時有些惶恐,忙再次屈膝施了一禮:“原來是潯陽郡主,小女乃喬國公家的第四女喬第,見過郡主和各位公子。”
“你真的是……喬第?”邵珩腦袋都有些懵了,她若是真正的喬第,那她又是誰?可麵前女子溫婉知禮的模樣,可不正是和上一世的自己一般無二嗎?就連這聲音也是如出一轍。
“是。”她微微頷首,眼簾低垂不敢直視餐桌旁的眾人,說話的語氣卻不見半分維諾,反而婉轉動聽的狠。
看著她,邵珩仿佛看到了曾經的那個自己,這種感覺簡直就如同撞見了鬼一般,讓人心底直哆嗦。
沉默了一會兒她才回神道:“既然遇見了便是緣分,不如便隨我們一同用膳吧,你這貓兒倒是可愛的緊。”
邵珩喚來店小二添了椅子和碗筷,讓喬第坐在了自己與邵瑾的中間,又向她一一介紹:“這個是我妹妹襄陽郡主邵瑾,這是湛大哥,這是我二哥邵安。”
喬第對著眾人一一問好,最後目光落在佟湛那俊逸的五官上,慘白的臉上略顯一絲杏紅,眸中露出欽佩之色:“早聽聞湛公子博學廣義,疏通古今,今日得見乃喬第之幸。”
佟湛文雅地點頭淡笑:“喬姑娘過獎,聽聞姑娘師承凡妙真人,畫得一手好丹青,在這上麵佟某可是遠遠不及的。”
邵珩正心事重重地低頭逗貓,聽到此話眼珠轉了轉,倏然抬頭:“喬四姑娘竟還有如此巧手,恰好我這幾日也有心研習作畫,若有幸能得姑娘指點,自是再好不過了。”
一直低頭吃著東西的邵安聞言抬頭:“你一會兒要念書,一會兒又要跟著阿湛學棋藝,如今還要跟著喬四姑娘學畫,你忙得過來嗎?”
邵珩瞪他一眼:“二哥可莫要小瞧了我,往日是我不肯學,如今隻要用了心哪有成不了的?隻是,不知道喬姑娘肯不肯收我為徒呢?”
她轉眸看向喬第。喬第的出現太過怪異,或許隻有與她走的近些方能發現其中原委。
喬第聞此莞爾一笑:“收徒談不上,若能同郡主相互切磋倒是喬第之幸事。”
邵珩很是開心,挑釁地瞪了紹安一眼,又開心的握住了喬第的手:“謝謝喬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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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第到底是知書達理的姑娘家,言行舉止優雅得體,這頓午膳眾人算是相談甚歡。邵安和佟湛畢竟是外男,她也不便多待,用罷了膳便要走。又看邵珩對那貓兒喜歡得緊,便說贈予她。
邵珩初聞很是驚訝,畢竟是旁人的心愛物,便出言婉拒了。奈何喬第堅持,說這貓也是她今日剛得的,在國公府夫人不許她養動物,她也正尋思著為它尋一主人,如今給她最合適不過。
經喬第提醒邵珩想起來,喬國公夫人郭氏的確是不喜府中人養貓養狗的,便也不再推辭,對著喬第道了翻謝便收下了,並約定了每日早膳過後去找她學畫的事。
出了百味居,邵珩因為吃的撐了不願坐馬車,大家便都陪著她消食,一起走著回家去。
走著走著,邵珩便發現街上的百姓們都跑著向同一個方向去了,她心中納悶兒轉首問:“是不是今日有什麽熱鬧啊?”
邵安道:“今兒個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哪裏會有什麽熱鬧?”
“沒有嗎?”邵珩狐疑地看著向南麵奔跑著的眾人,終於忍不住上前攔了一個人來問,“這位公子,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那男人看了邵珩一眼,道:“您還不知道啊,戶部尚書譚大人要被問斬了,唉,咱們譚大人可是為民請命的好官啊,不想竟落得如此下場。”
邵珩聽得整個人後退了一步,腦海裏突然便想到了夢裏的對話:
“那譚家你打算如何處置?”
“斬!”
辛和帝當真要殺譚尚書!可是她怎麽會提前就夢到了此事呢?
這兩日的夢一直困惑著她,如今又聽聞譚尚書要被問斬,邵珩好似突然間抓住了什麽關鍵的東西,什麽也顧不得,隻急切的隨著眾人向著刑場而去。
邵安見了大聲喊她:“潯陽你去哪兒,你一個女兒家去什麽刑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