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燕堡。

    梁嗣業站在城樓上，瞭望城下那一尊威風凜凜的熔岩巨人以及那個與其不成比例的對手——青州人海無涯。老教頭緊蹙雙眉，自付道：“《天地無極功》嗎？這麽些年過去了，終於重見天日了嗎？”老人家的思緒飄飛到了大概二十年前的某一天，那一日的大梁城一如往日靜寧，隻有極少數嗅覺敏銳的大人物才曉得這座城市背地裏的暗流湧動已經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宣德皇帝的統治早已瀕臨崩潰，猶如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腳踏在薄冰層上，危在旦夕。

    那一日，尚還任職於城防營，就任九門提督的梁嗣業做出了人生中最為重大的一次抉擇。那一天，一個苦苦糾纏了他四五十個晝夜的難題得到了解決——他決心已定，背叛舊王，效忠新主！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梁嗣業便率領一千多名心腹手下悄無聲息地奪去了大梁城門的控製權，然後，和早已磨刀霍霍的龍崗軍裏應外合，放這支禹州南部第一戰力進入了帝國的心髒。那天，也是梁嗣業最後一次遇到那個人，那個讓《天地無極功》名聲大噪的梟雄，天生的戰將。

    他曾經隻是梁嗣業帳下的一名親丁，平日裏端茶送水，倒也勤快，沒什麽異於常人之處。可就是這麽一個毫不起眼的東西，有朝一日卻是手刃七七四十九名某京中豪強的家丁。上頭大發雷霆，執意要將其就地處斬，但後來似乎是收到了某位皇子的庇護，死刑被改弦更張，但流放千裏是在所難免。

    然後，他赤著一雙腳牙子，在押送官的鞭笞和謾罵下，來到了距離大梁城三千多裏外的龍崗城，在那個對抗荊州的橋頭堡，他的軍事才華和武學天賦得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釋放，從那以後，那個人的前途便是大奏凱歌，短短幾年的功夫，便已經官至龍崗驃騎大將軍，成了整個禹州數一數二的實權人物！

    那個人名叫邱一涼，和在大梁時期的個人表現一樣，是個毫不起眼的名號。

    梁嗣業眯起眼眸，覺得雷經天的舉止神態似乎真的與記憶中的那個人有幾分神似！“唉，陛下登記後的第三個年頭，一涼便被誅了九族，想必隻是錯覺吧~”梁嗣業撇撇唇角，暗自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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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荷？女人？”

    雷經天甕聲甕氣的問道。

    聞言，白發海無涯雙手抱拳，微微一笑，道：“是的，她是我所見到過的最令人怦然心動的女人。”

    “哦，明白了。原來閣下不惜奔襲五千多裏，從青州千裏迢迢趕到我大楚的國門外，隻是為了一介女子。哈哈哈，這倒真令人好奇啊，是怎樣的女孩呢？竟惹得閣下如此奮不顧身？”雷海宗的嘴角噙著一抹戲謔，反問道。

    海無涯沉默著搖搖頭，眸光黯淡。

    “知道嗎？她是稷下學宮有史以來最優秀的三個女學員之一，包括我在內，無數英年才俊為之傾倒，可她呢？寧願歸國給別人當婢女，也不願接受我們的愛意。。。我不甘心！”海無涯忽然抬起眼眸，一股若隱若現的刀芒劍氣浮現在他周身兩米方圓，頓了頓，白發少年咬牙切齒的爆喝道：“我不甘心！我到要親眼目睹那個人的風采，一個將我的摯愛當作婢女的人是怎樣一種模樣，怎樣一種風采！假若。。。假若那人根本不配，我將毫不猶豫的手起刀落，用他的鮮血和生命，祭奠那個女孩的青春和尊嚴。為此我才不管那個男人是王公貴族還是絕世天才，能用手中劍解決的問題，我通常懶得動腦子。”

    雷經天下意識的摸了摸鼻頭，“還真是個任性的小子。。。”

    他眯起眼睛，細細品味海無涯話中的意思，一個名叫林荷的女人，對自己亦或是說對殿下的計劃了若指掌，曾經求學於稷下學宮，有過傾世風采，卻成了某位王孫的婢女。。。等等！雷經天猛然瞪大了眼眸，喝問道：“你是說！那個人是林錚殿下？”

    是了，海無涯一連多日在沉燕堡外挑釁叫囂，他給出的理由，無非是請求麵見皇子林錚！！！

    聞言，白發少年輕蔑的笑了笑，說道：“閣下還真是遲鈍，才反應過來嗎？到底是老年人啊，腦子不行了~~”“少他娘的說風涼話！”雷經天老臉一黑，他可沒有海無涯那麽豁達，那麽雲淡風輕。畢竟較之海無涯的置身事外，他可是自始自終都牽涉其中，沒誰比他更明白這條消息暗含的危機了！

    “林荷是不是某位郡主？”

    雷經天陰鬱著臉色，問道。

    “不清楚，但林荷的母親是西域龜茲國的胡姬，在大梁城中結識了她的父親，產下了她。”

    胡姬之子嗎？

    雷經天的神情更加陰森了，他低下頭，仿若在盤算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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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樓上，一名傳令兵不顧禮儀的衝到郭俊臣和梁嗣業麵前，氣喘籲籲的呈上一封軍報。郭俊臣趕忙一把抓過，拆開來看。“快哉，快哉！教頭，快看，深入定北道腹地的那八萬燕國鐵騎竟然被一群發狂了的妖獸伏擊了，損失了大半，而後又被馬生角帶領的部隊打了個漂亮的反擊，隻有約不到兩萬人倉皇逃回了大燕呢！”

    “什麽？”

    梁嗣業吃驚的瞪大眼睛，接過郭俊臣遞過來的軍報，那是由一組組密碼組成的秘密軍情，唯有高級軍官讀的懂。“竟然是真的，這兒還有殿下的大印呢，真是天佑啊，天佑！好他個馬生角，福將啊，福將！老夫定要為他在殿下麵前請功！”

    平靜下來以後，郭俊臣卻是蹙起眉頭，“老教頭，不是末將妒賢嫉能，隻是此事的確太過蹊蹺，是不是其中另有隱情呢？”

    是啊，八萬大軍被妖獸群伏擊？又被馬生角率領的邊防軍重創？

    妖獸為什麽不攻擊馬生角？

    而且，野獸通常群居，可妖獸大多獨來獨往，妖獸群發狂的事情更是百年難得一遇，一切的一切都顯得不太自然！

    聞言，梁嗣業不禁讚同的皺起眉角，“等下回稟大元帥，看他怎麽定奪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