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若即若離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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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公司,袁萊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晃蕩,她一直在心裏對自己說,邢衍就是這種性格,不可以多想,然後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早上他給自己上藥時那溫柔的表情。
看錯了,對,一定是看錯了。那個麵癱怎麽可能會有溫柔的表情呢?
接?還是不接?你說接,我們就接,你說不接我們就不接,可是你也要說到底是接還是不接!到底是接還是不接呢?接你也要……”袁萊萊聽著熟悉的鈴聲響起,她順手將手機拿了起來。
喂?”
怎麽不等我就走了?”衛辰在電話裏抱怨道。
袁萊萊一聽是衛辰的聲音,剛才的不開心煙消雲散,說:“我在離公司兩條街遠的通順路,你快來接我吧。”真好,又省了一筆交通費。
她在心裏默默地將自己鄙視了一番,兩塊五角錢對自己就是一筆錢了。“你是豬啊!不知道那離我們家是相反的方向嗎?”
袁萊萊也口氣不善地道:“你不愛來接我還不愛坐你的車呢!要不你自己先回去買菜!”
囉唆,站在路邊等著。”衛辰說完這句話,便不由分說地掛了電話。
袁萊萊看著屏幕嘟囔一句:“資本家都這麽愛掛人電話嗎?好歹也等人家把話說完啊。”收起手機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了她身邊。
袁萊萊一愣,怎麽這麽快?倒也沒想什麽,她打開車門就鑽了進去:“你不是說還在公司嗎?怎麽掛了電話就到了?”
我什麽時候說我在公司了?”邢衍的聲音驟然響起。
袁萊萊陡然轉身看他,就像是看到了鬼一般,開口便問:“你這車……要車費不?”
邢衍冷著臉看著前麵,發動車子:“你要給的話我也沒什麽意見。”
哦,那就好,就是說不給車費也可以:“那你……扣我工資不?”
邢衍扭頭,眯著眼睛看她:“難道你很想被扣工資?”
當然不是!不過我在等人,據我了解,我和老師似乎不順路,老師靠邊把我放下就好了。”既然不扣她工資又不要她車費,她就再沒理由坐他的車了啊。
邢衍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反而加速了:“我餓了。”
嗯,然後呢?
我把你送回去,你請我吃飯。”
那我還是給老師車費吧。”不要啊!車費才兩塊五角錢,他不知道上館子搓一頓很貴嗎?
邢衍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淡淡地開口提議道:“回家吃。”
菜也很貴好不好!袁萊萊在心裏默念,然後開口道:“我還是覺得給老師車費比較好。”
邢衍沉默了半天才開口:“隨你。”
慢著,慢著,袁萊萊怎麽都覺得自己吃虧了,本來可以一分錢不花就到家的,怎麽到了最後自己竟然還要付車費呢?想到這裏,她也沒心思和邢衍抗爭了,默默地在心裏為那即將逝去的兩塊五角錢哀悼。
接?還是不接?你說……”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袁萊萊才將手機拿出來,就被邢衍奪了過去。
衛辰那氣急敗壞的聲音響了起來:“袁萊萊!你死到哪裏去了?我已經繞著整條街找了一遍了!”
忽視袁萊萊那想要殺人泄憤的眼神,邢衍淡淡地開口道:“在我車上,不勞你送她了。”
衛辰在那邊沉默了半晌,然後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那我就放心了。哦,你要記得戴安全套,早上我不小心忘了,被她說了一通。”
袁萊萊幾乎立刻感覺到邢衍那想要殺人的眼神掃過來,小心髒一緊,她這是得罪誰了啊?衛辰到底在電話裏說了什麽,竟然能把邢衍氣成這樣?
隻見邢衍咬牙道:“不勞你費心了。”然後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一路上邢衍都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車飛快地行駛著,袁萊萊的心跳得越來越快:“那個……”
她試圖說點兒什麽,卻發現邢衍已經停了車,要開門下去,她一急,側了身子就拉住他的袖子:“你幹嗎?”
邢衍刀子般的眼神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到你家了,你不下來?”
既然到我家了,我下去就可以了,你下去幹嗎?”她可不是傻子,他這下了車還能再上來嗎?
邢衍低頭看看袁萊萊拉著自己袖子的手,淡淡地提醒道:“剛才衛辰在電話裏提醒我記得戴安全套,我去你家戴了安全套再走。”
該死的衛辰!真是說什麽不好,偏要說這個!
我家沒有安全套,要是你確實需要的話,我陪你去超市買。”袁萊萊在心中大罵衛辰,這個該死的GAY,讓你一輩子不舉!讓你一輩子當受!
邢衍坐定,冷冷地看著袁萊萊,聲音能把她凍成冰塊:“袁萊萊,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衛辰說的早上戴安全套是怎麽一回事?”
嗯?早上?安全套?袁萊萊這才明白衛辰為什麽會說安全套了,她心中大汗,自己怎麽沒想到這裏呢,這無非就是情人間吃醋的故事嘛。
清了清喉嚨,袁萊萊開口道:“老師你又誤會衛辰了,我和他之間可是清清白白的。早上我搭他的順風車,然後他沒係安全帶,我好心提醒他,不過就是說錯了一個字,把‘安全帶’說成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都聽不見了。
邢衍皺眉,半晌才開口說:“你腦子裏裝的是香蕉嗎?”
我……”袁萊萊有些氣結,可誰讓對方是資本家,是自己的老板呢。本來要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半是賭氣地道,“我到家了,老師。”說完,她就開始翻自己的包。
邢衍看著她的動作,知道這丫頭又要幹嗎,卻並不說話。
袁萊萊翻來覆去地在錢包裏找著,最後隻找到一張一塊錢的,她又看看五塊錢的,有些猶豫,最後還是依依不舍地將五塊錢遞了過來:“老師有兩塊五角錢找我嗎?”
邢衍也並不客氣,接過錢就裝進了口袋:“剩下的兩塊五角錢就當明天早上的車錢。”
可是……”
可是她連兩塊五角錢都不想花啊!坐衛辰的車她可是一毛錢都不用花的!隻可惜她後麵的話還沒說出口,邢衍的車就已經消失在遠方了。
該死,真是該死!
站在樓下整整發了十分鍾呆,袁萊萊垂著眼簾給邢衍發了一條短信:“老師,剩下的車錢就算了,你還是不要來接我了,要是能夠讓我隨叫隨到一回就最好了。”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她縮手縮腳上了衛辰的車之後,不但沒看見邢衍車的影子,甚至連他的電話都沒接到。
她在辦公室裏觀察了整整一天,都沒看到邢衍的影子,快下班的時候才聽處女張說邢衍去法國出差了,她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下的同時,竟然有了一絲惆悵。
晚上衛辰去她家吃飯,袁萊萊做飯都不在狀態,切菜的時候竟然切到了手,看著血淌了一片,才驚叫一聲,隨即就聽到廚房門口傳來一聲嗤笑。
袁萊萊轉頭去看,不知何時衛辰竟然站在了廚房門口,她氣不過,瞪他:“看什麽看!”
衛辰聳聳肩,說:“走吧,上藥去。”
說著,他拉著她到了客廳,找出醫藥包,小心地給她包紮傷口。
袁萊萊看著低頭給自己包紮傷口的衛辰,原本冷硬的線條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尤其柔和,有人說認真的男人最招人喜歡,可衛辰就是那種即使使壞的時候,也能讓人愛上的男人。
衛辰抬頭看她,正對上她的目光,挑眉道:“剛才在想男人了吧?趁著我現在空窗期,要不我們湊合一下?”
袁萊萊氣惱地踢他一腳:“全世界男人死光了,我也不會找一個GAY!”
換來的隻是衛辰的哈哈大笑。
第二天,她依然沒有見到邢衍,既然是去國外出差,那麽一兩天肯定是回不來的,然而到了下午,辦公室的女同事們忽然開始竊竊私語,一群人圍在莫麗電腦前麵指指點點。
袁萊萊豎起耳朵聽到幾個關鍵詞:邢總、未婚妻、好漂亮、真浪漫、結婚。
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朝著莫麗的座位走去,莫麗打開的網頁上全是邢衍和司寧的照片,邢衍身材高大,雖然司寧也不矮,但站在他旁邊就是有種小鳥依人的感覺。
她緊緊地挽著他的胳膊,邢衍一隻手替她擋開圍在前麵的記者,那麽小心翼翼,仿佛是他最珍貴的寶貝一樣。袁萊萊的心沉了沉,拿起手機朝著洗手間走去。
衛辰那慵懶的聲音在電話的另一端響起:“怎麽了,親愛的?”
袁萊萊沒空和他追究關於“親愛的”這三個字是從何而來的,直接說道:“衛辰,你被出軌了……”
她咳了一聲,掩蓋自己的情緒:“總之雙插頭的男人是靠不住的,你可千萬別傷心……”
衛辰顯然抓到了這句話的重點:“所以我們倆先湊合一下,你覺得怎麽樣?”
袁萊萊愣了一下,腦海中閃過邢衍和司寧的照片,聲音有些低沉地道:“你是……”
然而,那邊衛辰已經掛了電話,袁萊萊一愣,隨即就落入了一個寬厚的懷抱:“我當然是認真的。”
袁萊萊驚訝地看著衛辰,她從未見過他這麽認真的表情,一時間竟有些不適應。
你個帶把兒的進女洗手間幹嗎?”說完,她頓時有種想要咬死自己的衝動。
衛辰嘴角抽搐地道:“要不是為了看看某個笨蛋此刻躲在哪裏傷神,我又何必這麽埋汰自己呢?”
他說這句話分明就是看穿了袁萊萊心中所想,明明是自己最需要安慰,卻躲在洗手間裏假裝安慰他。
袁萊萊本來還想說什麽,但是此刻洗手間傳來敲門聲,“咚咚咚。”一聲聲敲在袁萊萊的心上。
你幹嗎?”衛辰皺著眉頭,看著袁萊萊一臉焦急地要把他往洗手間裏麵塞,頓時心裏不願意了,也不想想他是為了誰落得如此地步,她竟然還敢把他往女洗手間裏塞。
袁萊萊見拉他拉不動,於是又氣又惱地道:“你快進去,不然會被人發現的!”
衛辰二話不說繞過她直接打開了洗手間的門,門外站著的幾個同事本來還有說有笑的,看到衛辰後,頓時斂起了笑聲,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再看看站在他身後一臉便秘樣的袁萊萊,瞬間了然,紛紛讓開身子讓衛辰過去。
衛辰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轉身攬住袁萊萊的肩往外走,眾人目送兩人離開,有羨慕的,有忌妒的,也有憤恨的,洗手間的門再次關了起來,關起了一群女人的八卦。
衛辰將她送到位子上,隻說讓她不要胡思亂想之後就離開了。
一直熬到下班時間,袁萊萊早早兒地離開了公司,並沒有等衛辰,現在的她需要讓自己安靜下來,好好兒分析一下目前的形勢,這是任何人都幫不了她的。
晚上回到家,一直到她洗漱完畢,衛辰都沒有打電話來,袁萊萊也並沒有刻意去等他電話,然而此刻他是她在這座城市最熟悉的人,或許她需要的隻是一種陪伴而已。
接?還是不接?你說接,我們就接,你說不接我們就不接,可是你也要說到底是接還是不接?到底是接還是不接啊……”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屏幕上“邢麵癱”三個字不停地閃爍著,袁萊萊卻始終沒有接通電話。
手機沒休止地響了十分鍾後終於不再響了,袁萊萊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不料家裏的座機又開始響,五分鍾之後,她終於站起身拿起話筒,邢衍略帶焦急的聲音響起:“萊萊?”
嗯。”袁萊萊回他一句。
邢衍沉默了片刻,溫柔地道:“去哪裏了,怎麽不接電話?”
剛剛在洗澡。”
袁萊萊並不說廢話,邢衍也明顯感覺到她和平時不一樣。
不開心嗎?”袁萊萊平時就是一個神經粗的人,此刻的沉默讓他變得敏感起來。
沒有。”
今天都做了什麽?”看不到她的表情,邢衍無從判斷她此刻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但是她既然再次回到了他身邊,他就不會再讓她溜走,無論用什麽樣的方式。
上班。”
沒有了嗎?”
嗯。”
你到底怎麽了?”邢衍終於忍不住問道。
我睡了,晚安。”不待邢衍回答,她就掛了電話,將自己扔到床上,用枕頭緊緊地捂住頭,不過此時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座機響過之後,手機又響,樂此不疲地響了二十分鍾之後,一切終於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是短信提醒的聲音。
袁萊萊點開來看。
網上的傳聞回去之後我會跟你解釋。”
袁萊萊看了一眼之後,按了關機鍵。
第二天見到邢衍是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她正要出公司去吃飯,這兩天衛辰都沒有消息,她也沒有主動聯係過他,但是才走到電梯口,就看到邢衍的助理童斐自電梯裏走了出來,然後是滿臉疲憊的邢衍。
袁萊萊愣了一下,看了看童斐手上的行李,抬頭看著邢衍,說:“老師,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邢衍認真地看著袁萊萊帶著笑意的臉,她還是和平時一樣沒心沒肺地笑著,沒有任何破綻,他淡淡地嗯了一聲,繞過她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袁萊萊愣了一下,交叉的雙手握緊,莫麗站在員工電梯裏略顯不耐煩地催促道:“袁萊萊,你要不要坐電梯啊?”
袁萊萊上前兩步,看到一電梯的人都在等著自己,連忙走了進去,電梯門關上,一群八卦女立刻開始討論起邢衍來。
邢總不是在和未婚妻休假嗎?怎麽突然回來了?”
難道是他們之間出什麽問題了?”
喂,袁萊萊,你不是邢總的學生嗎?知道是怎麽回事嗎?”有人捅了捅袁萊萊的胳膊。
袁萊萊眼珠子轉了轉,說:“其實,老師是有點兒女人潔癖的人,對男人倒是蠻熱情……”她意有所指。
電梯裏頓時安靜了下來,一直到一樓,大家排隊走出去,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袁萊萊揚起一抹笑意,這樣就受不了了嗎?
還沒等她走到門口,袁萊萊就被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擋住了去路,那人不由分說地將她拉到了樓梯間,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邢衍,說:“老師,你這是在騷擾女職員嗎?這可不好,師母和師祖知道了可是要生氣的。”
邢衍抿著唇看著她那沒心沒肺的笑容,說:“昨天到底怎麽了?”
什麽?”袁萊萊裝聽不懂。
昨天,電話。”邢衍繼續說道。
袁萊萊的目光繞著樓梯間走了一圈,她才恍然大悟般地道:“老師是說昨天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正趕上我便秘心情不好嗎?”
邢衍蹙眉,心知她不肯說真話,頓了一會兒才說:“寧寧近期有一部電影要上映,需要宣傳。”
袁萊萊撓撓頭,這事貌似和她關係不大的樣子,但是看著邢衍這麽認真的表情,她有些扛不住了:“挺好的,我知道那部電影,《金陵秦淮》嘛,最近到處都在宣傳,我真替師母高興。”
邢衍的目光沉了沉:“萊萊,你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袁萊萊看著別處,說:“老師要我懂什麽?”
你明知我愛的是女人,但是你非要那樣說,我也沒有反駁你,因為你說什麽都好,我隻要你留下,不再離開我。”
邢衍向她攤牌。再這樣下去,他怕自己會再次失去她,可是看她的表情根本不以為意,他的心開始慢慢往下沉。
袁萊萊收起往日嘻嘻哈哈的樣子,第一次在他麵前有了認真的表情:“老師,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五年了,我們的重逢是一場意外,我隻是廣大求職人員中的一個,就是那麽碰巧我進了邢氏,但是這並不代表什麽。”
邢衍握著她手臂的手又緊了緊,他冷哼一聲:“你覺得人一生中能有多少巧合?”
袁萊萊的目光閃了閃,隨即就聽到邢衍說:“或許是緣分也說不定。”
袁萊萊像是觸電一般忽然抽出自己的手,結巴道:“我……我……”
我”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她幹脆轉身落荒而逃。
邢衍的手慢慢地垂下,拳頭握起來,看著袁萊萊背影的目光沉了沉,是嚇到她了嗎?他應該多給她一點兒時間才對。
邢衍自口袋裏摸出煙,點燃,是他的錯覺嗎?為什麽他總覺得她在躲著他?
手機鈴聲響起,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目光沉了沉,接起:“寧寧。”
這麽晚了,今晚是不打算回來了嗎?”電話那端,司寧的聲音溫柔之中又帶了些許焦急。
寧寧,你要的宣傳效果已經有了,公司有事,我已經回來了。”
那邊聲音不太肯定地道:“你的意思是你已經回國了?”
是。”
沉默。
衍,雖然我們沒有正式舉行訂婚儀式,但是大家都知道我們的關係,你就這樣走了,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司寧的聲音裏帶了淡淡的憂傷。
你回國的時候我去接你。”邢衍妥協道。
我要的不是你這樣的態度。”那邊的司寧終於有些歇斯底裏,“你到底懂不懂,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但是我在乎你的態度。我愛你,我同樣希望你能夠愛我。”
邢衍保持沉默。
假如你不愛我,我們在一起的這麽多年又算什麽?”司寧又問。
我們分手吧。”邢衍冷冷地道。
我打這一通電話不是要聽你說這些,你這麽晚不回來,我擔心你出事,我擔心失去你。五年前你說要分手,我答應了你,後來是你自己回來找我的,現在你又說分手,你當我是什麽?小姐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衍,我們之間的關係是兩個人的事,不能由你一個人說了算。”
邢衍麵若寒冰,聽著她低低的啜泣聲,他終於抱歉地說:“對不起。”
司寧沉默半晌,痛苦地道:“衍,我愛你。”
那邊時間不早了吧,早點兒睡。”說完,不待司寧開口,邢衍便掛了電話,沉默地又抽了一支煙後,才走出樓梯間。
接下來整整一周時間,袁萊萊和邢衍擦肩而過,都當彼此是陌路人,邢衍也沒有再把袁萊萊叫進辦公室過,更沒有主動去找過她,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袁萊萊除了感覺幸運之餘,又有著一種莫名複雜的情緒,衛辰自那天消失之後,一連不見了三天,再回來時,他依然嬉皮笑臉地來她家蹭飯,主動接她上下班,他自己不說去了哪裏,袁萊萊也沒有主動問。
不過她倒是在新聞上看到了一個不知是好還是壞的消息,司寧回國的時候大批媒體前去采訪,邢衍去機場接她,造成了不大不小的轟動,但是袁萊萊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人群後麵戴著墨鏡的衛辰從出口出來,整個過程他都沒有朝司寧的方向看一眼,她倒是希望他們兩個人之間有些什麽才好,這樣她才好早一點兒交差。
早上開車的時候,衛辰特意囑咐她下班之後不要亂跑,並且鄭重地交代她晚上有件事情需要她幫忙,他不說袁萊萊也大約知道是什麽事情,一定是為了今晚的慶功宴——司寧要出席《金陵秦淮》的慶功宴,男伴是邢衍,衛辰故意要去湊這個熱鬧,無非是為了司寧。
不到下班時間,袁萊萊就看到邢衍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公司,身後還跟著給他拿公文包的童斐。
袁萊萊的眸光暗了暗,她繼續完成手頭的工作,不懂的東西依然是衛辰拿去幫她做,她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校對下合同上的錯別字,根本就是一個閑職。
衛辰正好趕著五點半準時來接她,依然像往常一樣絲毫不給她麵子,拖著她就走,她抱怨道:“好歹在公司裏我也是你名義上的女朋友,你怎麽就不能溫柔一點兒呢?我又不是一隻死狗,讓你這樣拖來拖去。”
說起這個,她就不禁抱怨連連。
衛辰轉身看她,笑道:“你除了還能喘氣,和死狗有什麽區別?”
電梯來了,他邊走進電梯,邊睨了她一眼:“你看你現在整天要死不活的樣子,不就是邢衍沒理你嗎,至於這樣嗎?”
袁萊萊一驚,收起嬉笑的表情:“你在說什麽?”
衛辰捧起她的臉,使勁地捏著:“你看看你,所有的心情都寫在臉上,我怎麽好意思說我不知道呢?”
袁萊萊皺眉:“我哪兒有?”
衛辰摸著她的眉毛、眼睛、鼻子:“這裏有,這裏有,這裏也有!”
去死,放開我!”袁萊萊不再與他爭論。
衛辰故意又在她臉上摸來摸去:“有時候你不知道,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生氣的樣子,真像個小包子。”
你才是包子!你們全家都是包子!”袁萊萊不服氣。
電梯到了一樓,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你們調情調夠了嗎?”一個聲音忽然傳來,袁萊萊心底一顫,“別人還在等著坐電梯呢。”
衛辰放開袁萊萊,順勢牽住她的手,笑著看向電梯門外的邢衍:“我們這就走。”
袁萊萊垂著頭並不看邢衍,卻清楚地感覺到兩道炙熱的目光,似是想要在她身上燒出兩個洞來,讓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電梯裏的邢衍看著袁萊萊幾乎小跑著離去,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童斐看著他臉色不對,開口道:“請邢總在這裏等一下,我上去拿文件。”
剛才接到消息,易欣的易總晚上也會去參加宴會,他們二人就回公司拿與易欣的開發案資料,準備今晚一舉將他們拿下,卻沒想到會碰到袁萊萊。而邢衍是有專用電梯的,看到袁萊萊之後他竟然坐上了員工電梯。
邢衍冷著臉道:“不必。”
說罷,他伸手按了樓層。
另一端的袁萊萊和衛辰二人一路牽著手到了停車場,到了要上車時,袁萊萊才反應過來,甩開衛辰的手:“喂!別占我便宜。”
衛辰鄙視地將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我對A還真沒什麽興趣。”
袁萊萊臉色漲紅,抬腳就踢了衛辰一下:“那天誰還說是對我認真來著?我是A怎麽了?我胸小我驕傲,我為國家省布料。”
衛辰哭笑不得:“關於認真這件事情,你隨便聽聽就是了,難不成你還要當真?”
去死!”袁萊萊的臉黑了下來,雖然她和司寧是有點兒天差地別的感覺,但是她可沒那麽大度讓人這麽直接地說出來。
一路到了SPA店,衛辰交代熟識的設計師去給袁萊萊做發型,順便將昨天特意去給她買的衣服和鞋子遞給專業人員,自己則去陽台上抽了一支煙,然後坐在沙發上隨手翻著雜誌。
一個小時之後,他垂著眼簾,看到一雙精致的高跟鞋,然後抬頭,眸子裏閃過亮光,眯起眼睛,他揶揄她:“果然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啊!”
袁萊萊抬腳就給了他一下,剛才的端莊完全消失了:“去死!”
衛辰哈哈大笑起來,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就往外走去:“走,今兒個我幫你去好好兒氣氣邢衍。”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胸,“墊了?”
袁萊萊最初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看到他的目光停在自己胸前之後,顫抖著手指著他說:“我……”她咬牙切齒地道,“丟你一臉狗屎!”
引來的卻隻是衛辰更歡快的大笑聲。
到了酒店門口,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的,袁萊萊再次感受到了那一股強烈的殺氣,他們竟然再次遇到了邢衍和司寧,兩人也是剛從車上下來。司寧挽著邢衍的胳膊站在那裏,儼然一對璧人,旁邊還有一些記者在拍照,邢衍卻不管不顧地拉著司寧朝兩人走來。
衛辰下車,將鑰匙交到泊車小弟手裏,紳士地替袁萊萊打開車門,袁萊萊扶著衛辰的手下車,衛辰拿起披肩細心地替她披上,儼然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司寧看著親密的二人笑道:“這麽多年,可沒見你對誰這麽殷勤過啊。女朋友?”她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和袁萊萊見過了。
袁萊萊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娘娘的!自己是有多藐小啊,以她來邢氏勤快的程度,不可能對她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吧?她甚至還吃過她送來的下午茶……
嗯。”衛辰並無解釋的打算,甚至有意無意地將手放在袁萊萊的腰上。
這可是你第一次承認有女朋友,什麽時候帶回家給伯母看看?她一定會高興死的。”
司寧上下打量著袁萊萊,眼中並無鄙夷,甚至還帶著笑意,伸出手去:“你好,我是司寧。”
袁萊萊也伸出手:“袁萊萊。”她自報家門。
司寧的眸子裏起了波瀾,她有意無意地拉了拉邢衍的胳膊,笑著對袁萊萊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邢衍。”
袁萊萊的心被揪疼了,但她笑著伸出手去,說:“邢總。”
邢衍握住她伸過來的手,淡淡地嗯了一聲,卻並不放開她的手,反而越握越緊,大有要把她扯到身邊的趨勢。衛辰有意和他較量,摟緊了袁萊萊的腰,愣是沒讓她動一分。
邢衍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看著袁萊萊吃疼的表情到底是鬆了手。
司寧又豈會看不出這其中的較量,她僵硬著身子笑道:“走吧,我再不進場可要被導演罵了。”
邢衍不再看袁萊萊,摟過司寧就朝著電梯走去,衛辰和袁萊萊緊隨其後。
電梯是用鏡麵玻璃裝飾的,袁萊萊無意間在鏡子裏和邢衍的目光對上,她發現他正緊緊地盯著她,就像是看到獵物一般的表情。
袁萊萊心底一顫,朝著衛辰的方向靠了靠,心裏忍不住翻白眼,他這樣看著她好像是她出軌被抓了現行,事實上是他想要出現就出現,想要消失就消失的好嗎!
邢衍冷冷地揚起嘴角,司寧的聲音響起,不大不小,正好夠四個人都聽到:“衍,你說我們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昭告所有人我們訂婚的消息呢?”
邢衍眉頭微蹙:“導演恐怕不會同意吧。今天來了很多媒體,不能搶了電影的風頭。”
司寧臉上泛起笑容,她伸手攬住他的腰:“那我們就改天。”
袁萊萊清晰地感受到了衛辰的身體變得僵硬,她垂了垂眼簾,開口道:“老師要結婚了嗎?真是恭喜啊!”
邢衍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地開口道:“謝謝。”聲音中聽不出情緒,但是他麵上的表情似乎比剛才更冷了。
司寧抓到了袁萊萊話中的重點:“老師?衍,她是你的學生嗎?”心裏卻確定了一件事情。
曾經是。”
這時候電梯門正好打開,司寧看著袁萊萊和衛辰,說:“待會兒我可能會很忙,沒空招待你們,你們請自便。”
衛辰笑著說道:“謝謝。”完全沒有了平日的嬉笑,此刻的他渾身帶著一股清冷的氣息,讓袁萊萊有些不適應。
待到兩人走遠,衛辰才拉著袁萊萊朝宴會廳的休息區走去,袁萊萊不適應穿高跟鞋,走路一高一低,雖然她已經盡量控製,但是從穿上到現在著實沒有少走路,此刻腳已經有些腫脹了。
才來就坐在這裏不禮貌吧?”袁萊萊順從地跟著他走,卻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將她摁著坐到沙發上,衛辰在她麵前單膝跪下,袁萊萊嚇了一跳,雖然剛才邢衍和司寧的親密舉動的確讓她心情低落,但是她也不想和衛辰湊合著過下半輩子啊!她雙手抱在胸前,警惕地盯著他道:“我不會答應的。”
衛辰先是一愣,隨後挑眉道:“你不會以為我在求婚吧?”
袁萊萊一聽就知道自己會錯意了,於是訕訕地道:“你想幹嗎?”
衛辰抬起她的腳,幫她把高跟鞋脫下來,袁萊萊不自在地扭著身子,已經有人不停地往這邊看了,甚至有好事的記者把鏡頭對準他們拍照,而衛辰絲毫不介意別人的目光,自顧自地給她揉著腳踝:“剛開始穿高跟鞋的確會很累,回家記得用熱水泡一泡。”
袁萊萊想要將腳縮回來,可是她哪裏比得過衛辰的力氣,她掙紮著抬眼,卻再次對上邢衍的目光,他的目光有些陰鷙,司寧也恰好往這邊看過來。袁萊萊慌忙抽回腳:“好啦好啦,你要氣的人已經看到了,氣沒氣到你還得親自去問問她,別在我身上耗費力氣了。”
衛辰替她穿好鞋子,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順勢摟住她,和她咬耳朵:“你看他那要吃人的眼神,恨不得將我車裂了一般,真不明白他怎麽就看上了你這麽一個‘三無’女人。”
袁萊萊想要踢他,奈何他的手摁在她膝蓋上,整個人被他控製住,根本無從下腳,她隻得恨恨地道:“你長得人模狗樣,也沒見人家司小姐多看你一眼。”
衛辰挑眉,低頭看她,幾乎將臉貼在她的臉上:“所以說我需要你的配合嘛,寫在臉上也好,不過也得當事人看見才行啊。”
袁萊萊生氣地看著他說:“你還不是和我一樣,全寫在臉上了!不過我這怎麽看都是有點兒效果的,你拿熱臉貼人家司小姐的冷屁股,人家不見得喜歡。”
衛辰笑意盎然,看著就要氣得跳起來的袁萊萊,心想,到底還是差點兒火候啊。
我們再做一筆交易怎麽樣?”
袁萊萊眸子一亮:“多少錢?”
衛辰的臉瞬間就黑了下去,他咬牙切齒地道:“感情這麽神聖的事情,你怎麽能用錢來玷汙它呢?”
袁萊萊伸手指指不遠處正被記者重重圍住的邢衍和司寧,歎氣道:“難道你不認為他們的愛情看起來更神聖嗎?”
衛辰動作麻利地自口袋裏拿出支票本,隨手撕下一張,拿出筆簽了名,遞給袁萊萊:“這樣夠了吧?”
袁萊萊原本沉悶的心情煙消雲散,兩眼放光地看著支票:“成交!不過我可不保證結果。”無論如何,這是她的一條退路。
衛辰嘴角抽搐,卻不得不提醒她:“邢衍對你的確和其他女人不同,但是你別忘了,他和寧寧是青梅竹馬,他從未傷害過她。”
今夜兩個人算是把話攤開了來說,袁萊萊是為了邢衍,而衛辰是為了司寧,不過往日的打鬧嬉笑卻一分沒少,最初便知道雙方的目的,但這絲毫不影響兩個人並肩作戰的奇特友誼。
袁萊萊含笑將支票收起來,支著下巴看他:“那要怎麽辦?我已經收了支票了,先說好,我可不包退貨的喲。”
衛辰見她分明是耍賴,輕輕地敲著她的額頭,說:“你敢過河拆橋?你忘了平日是誰接你上下班?忘了是誰幫你看文件?忘了是誰幫你買菜洗菜?忘了……”
袁萊萊立刻求饒道:“知道了,知道了。囉唆!”
還敢說我囉唆?”說罷,衛辰將她拉起來,“今晚你別想休息了,就隨我一起應酬吧。”
袁萊萊不情不願地跟著他,在他還沒靠近熟識的人之前就要衝上去:“孫熏微!”
衛辰將她拉回來:“不準去要簽名。”
袁萊萊本意不過是想讓他出醜,卻被他識破,於是幹脆裝小鳥依人狀,到了最後連人臉都看不清了,恨不得走路都睡著。
好不容易熬到宴會結束,兩人開車回家,到了樓下,袁萊萊立刻下車朝著樓梯口奔去,聽著身後的車子呼嘯而過,跺跺腳,Shit!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樓道的電燈竟然壞了。
在錢包裏翻著手機,她的東西向來隨便亂放的,袁萊萊找了半天才找到,卻還沒等她按亮,一隻大手就攬住了她的肩膀,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一個充滿荷爾蒙氣息的懷抱。她先是一驚,然後又是激烈地掙紮,她的心陷入一片黑暗中,開始一點點失去意識,終於軟在那個懷抱裏。
那一刻,她仿佛聽到了一聲聲焦急的呼喚:“萊萊,萊萊。”
她是被一陣煙霧嗆醒的,睜開眼便看到煙頭一明一滅的情景,眯起眼睛,她看清了坐在那裏的男人,是邢衍。
老師?”袁萊萊沙啞著聲音喊他,獨自坐起來,調侃道,“老師來得真是時候,正好碰上我遇見歹徒,不然我可就再也不能坐在這裏,一睹你的芳容了。”
邢衍啪的一聲打開燈,重新坐回床邊,袁萊萊這才發現他似乎是有些醉了,看著她的眼神充滿占有欲。
側頭去看,袁萊萊愣在了那裏,地上一地的煙頭,桌子上有一張展開的支票,衛辰那鏗鏘有力的筆跡赫然印在支票的一角,她的臉色沉了沉,正要伸手去拿,邢衍動作快她一步,將支票抽走,毫不留情地撕了個粉碎。
你……”袁萊萊氣結,錢啊!“老師,你在氣什麽?你不是要和師母結婚了嗎?怎麽還有空來我這裏?”
邢衍撫摩著她的臉,目光如炬:“是不是我太縱容你了?你可真是太壞了,竟然敢在我麵前和其他男人那麽親熱!”
袁萊萊也怒了:“我做什麽事情,和誰親熱,與你有什麽關係?你以為你是誰啊!你……”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他狠狠地吻住了,沒有一絲溫柔,隻有瘋狂的啃咬和掠奪,袁萊萊緊緊閉著牙關不讓他得逞,他卻更加凶狠。
良久,邢衍終於放開她,做著深呼吸,以平息自己的怒氣。他的指腹在她的唇上摩挲著,眼中帶了憐惜,把她抱起來:“剛才你又低血糖了,隻喝一杯熱糖水可不行,等著,我給你去做飯吃。”
袁萊萊愣住了,這個男人的轉變也太快了吧?
光著腳丫子坐在餐桌旁邊,看著在廚房忙碌的邢衍,袁萊萊打了個哈欠,說:“看不出老師還是個居家好男人,經常做飯吧?”
邢衍淡淡地嗯了一聲,陰陽怪氣地道:“以後會經常給老婆做的。”
袁萊萊跳下凳子,光著腳走到他身邊:“沒給其他女人做過?”
邢衍挑眉道:“怎麽可能沒有。”
袁萊萊撇撇嘴,轉身就要走,卻被邢衍攔腰抱起來。
他抱著她走出廚房,將她扔在沙發上,又去給她拿拖鞋,放到她腳邊,教訓她道:“以後不準光著腳到處走。”
袁萊萊不吭聲,隻瞪著他。
邢衍歎了一口氣,說:“以前在國外上學時,同學之間流行聚餐、開Party,所以總是少不了要做的,而且經常吃西餐總要自己換換口味,久而久之就學會了做飯。”
哦——”袁萊萊眼睛瞪得賊大,似乎想問什麽,但又憋著沒問出來。
除了你,沒有單獨給一個女人做過飯,別瞎想。”他摸摸她的頭,又走進了廚房。
袁萊萊笑得合不攏嘴,但是想到他已經有未婚妻,嘴角又耷拉下來,直到邢衍把飯菜做好端上桌,她還在悶悶不樂。
餓了吧?在宴會上沒看見你吃東西。”說著,邢衍還幫她夾菜,“多吃點兒。我不是在你包裏放了巧克力嗎?餓的時候就吃一點兒,今天是我碰到你犯病,要是我沒在,你怎麽辦?”
袁萊萊終於忍無可忍,大聲說道:“我是被嚇暈的好不好!黑魆魆的你忽然出現,還抱住我,是要謀殺嗎?”
邢衍愣了一下,嘴角抽搐,沒接她的話,又給她夾菜:“趕緊吃。”
袁萊萊低頭扒飯,有些吃驚,一個大男人竟然可以把飯做得這麽好吃!當真沒有經常給女人做飯?她懷疑地瞥向他。
邢衍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挑眉道:“現在知道我有多好了吧?”
袁萊萊嘁了一聲,把他正夾著的一塊牛肉搶過來,這可是她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牛肉,就這麽被他炒了!
邢衍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也不同她搶,隻把盤子裏的牛肉都夾到她碗裏:“多吃點兒,你太瘦了。”
袁萊萊低頭隻顧大口扒飯,他做的比自己做的實在好吃太多倍了,要是以後天天都能吃到該有多好。
吃到八分飽的時候,袁萊萊拍拍肚子,看著邢衍說:“我吃飽了。”
言下之意就是,老師你可以走了。
嗯。”邢衍淡淡地回道。
嗯?什麽意思?
天都這麽晚了,老師是不是……”
吃飽了我們就談談。”邢衍打斷她的話,看著她那小心翼翼的狗腿模樣,有些不悅,他早就猜到她到底想說什麽了。
談……談什麽?”
腦海中靈光乍現,支票!他們是應該談談,想到這裏,袁萊萊正了正臉色:“老師,你剛才撕了我的支票,咱們是該談談賠償問題。”
邢衍皺眉,笑得高深莫測:“那我們就先說說,你拿他的錢做什麽?”
我們一個願意給,一個願意拿,這不是大家齊心協力增加國家GDP創收嘛!上學的時候,老師總講些我聽不明白的東西,不過這個我倒是懂,要不要給我頒獎狀?”袁萊萊貧道。
別淘氣,他是不是求你幫他辦什麽事?”邢衍一針見血地道。
這是自然,無功不受祿嘛,他讓我……”袁萊萊忽然打住,這個男人太懂得用心理戰術了,幾句話就差點兒讓她說出來了,這可不行。
讓你什麽?”邢衍步步緊逼。
讓我……讓我幫他做飯。對,做飯!”這個理由著實讓袁萊萊自己也覺得心虛,做飯哪裏需要給一百萬啊,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邢衍看著她皺在一起的小臉,失笑道:“不想說實話我也不強迫你,但是你以後要聽話一點兒,別總是惹我生氣。”
他一邊說著,一邊摸袁萊萊的頭。
袁萊萊不動聲色地後退,她不是寵物啊,老師!
邢衍見她後退,拉了她的胳膊,把她扯到身邊:“別動來動去的,今天你故意和衛辰那麽親熱,是想氣我對吧?”
袁萊萊眼珠子轉了幾圈,說:“這麽說也對。”
邢衍忽略了那個“也”字,兀自喜悅:“司寧的事情我會處理,你再忍一忍。”
處……處理?”這個詞聽起來怎麽感覺這麽陰森?
邢衍點點頭:“你以後不準和衛辰走得太近,安心待在我身邊就是。”
不行!”袁萊萊推開他,一臉堅決,但是看到邢衍立刻轉黑的臉色之後,她臉上堆起了狗腿的笑容,還對於自己這種威武馬上屈的性格深感欣慰,得罪了大BOSS可不妥啊,“我是說,你不能這麽隨隨便便就把人處理了,又不是垃圾。”說完,她還假笑兩聲。
邢衍聽了她的話,臉色立刻緩和下來:“那你是希望我和她在一起了?說出來,我一定如你所願。”
當然不是!”袁萊萊跳起來,手舞足蹈的樣子著實激動,他當然不能和司寧在一起了!他們要是依然在一起,她就……就……就像是終於下了決心一般,半蹲在邢衍膝前,仰著頭看他,“你們……會解除婚約吧?”
邢衍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他把她拉起來抱在腿上:“當然會。你忘了,五年前我就向你求過婚的。”
可是……”袁萊萊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邢衍的頭埋在她的脖頸間輕輕地吻著,弄得她又癢又不舒服。
不放心的話,拿上你的戶口本和身份證,我們明天就去登記,好不好?”邢衍抬起頭,眸中閃著微不可見的光芒。
袁萊萊為難了:“這個……我覺得我們還是再相處一段時間吧,婚姻大事不能太草率了。”
邢衍歎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喑啞:“聽你的。”說完,他捧起她的臉就吻了上去,直到一記長吻結束,他才看著袁萊萊,說,“可以嗎?”
袁萊萊被他吻得有些失去神誌了,聽到他問了這麽一句話,頓時清醒,可以嗎?這種事情要怎麽回答?可以,歡迎來品嚐我的身體?像她這麽臉皮薄的,當然是回答不可以啦!可是看著他眸中燃燒著熊熊烈火,她咂咂嘴,也說不出來啊。
邢衍閉上眼睛,深呼吸良久,才放開她,摸摸她的頭說:“時間有些晚了,我得回去了。”
哦。”袁萊萊愣愣地看著他,什麽情況?
邢衍低咒一句:“Shit!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還用這麽誘惑的眼神看著他,不就是引誘他犯罪嗎?
袁萊萊顯得更加無辜了,她做什麽了?他幹嗎這麽凶?
良久,邢衍才用指腹撫過她的嘴唇,說:“等我把司寧的事情辦妥了,不然這樣對你不公平。”
袁萊萊腦子這才靈光了一下,有些莫名開心:“好。”
邢衍再次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才離開,一直到他離開許久後,袁萊萊還處於某種莫名其妙的情緒中,腦海中閃過各個國家的錢幣,最後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