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將計就計,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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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住店還是打尖?”唐曉剛走進一升客棧,便有熱情的店小二跑來招呼。

    “要一間靠窗的屋子。”唐曉從腰間掏出幾個碎銀,扔給店小二,店小二眼疾手快,迅速接住。走到樓梯準備上樓的唐曉,忽而轉身對店小二道:“對了,我有些餓,稍後,給我送點點心來。”

    “好嘞,姑娘。”

    店小二為唐曉安排的客房,位於上樓樓梯左側客房中間的一間。推門而入,和一般客棧的布置別無二致,簡單、幹淨。倒是這一升客棧的掌櫃頗為愛花,樓梯處擺了幾盆花也就罷了,看著悅人眼目。就連在客房裏,桌子上也擺上了花。

    唐曉盯著這些花有些出神,其中一盆是茉莉花。看到這花,再聞到這花香,似是故人來。

    她忍不住伸手,觸摸這花,手在距離茉莉花頗近處停下。她還是收回手,沒有觸碰那花。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誰啊?”

    “姑娘,是我,小的給您送吃的來了。”

    唐曉坐在圓桌邊,端起桌上的一壺水,“進來吧。”

    店小二躡手躡腳地推門進來,將點心一一擺在了唐曉麵前。唐曉的手觸到這茶壺的表麵,水是涼的,“小二,勞煩替我去換壺熱茶。”

    店小二殷勤接過唐曉手遞過來的茶壺,一摸,果真是涼的,歉疚道:“姑娘稍等,是小的照顧不周。小的這就給您去換上一壺熱茶。”

    店小二說著就轉身下樓,準備去換壺新茶,客房內的唐曉對著這滿桌子一堆的點心,卻沒有任何的味口。她並非真餓了,叫店小二送來點心,隻是想驗證一下心中的疑慮。她從茂密的頭發中拔出一根發簪,一一插在點心中。每道菜都試了一遍,這發簪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這是唐曉在死靈穀學到的驗毒方法,和她從前從古裝劇上得知的驗毒方式一模一樣,但是這樣的方法真的可以驗出毒嗎?謹慎的唐曉將發簪插回頭上,她聽到貓叫的聲音。唐曉端起其中一盆點心朝門邊走去,她將點心放在了門口,旋即迅速關上了門。

    她坐回凳子上,閉上眼睛靜靜聽著屋外的動靜。貓的聲音越來越大,忽然的沉靜,那過後便是一直的安靜。等了許久,唐曉再次推開那門,門邊的點心少了幾塊。

    不遠處樓梯口的貓正安靜地躺在那,洞悉一切的唐曉將門口的點心拿回屋,複又關上了門。

    不多時,店小二便拿著一壺新砌的茶來敲門。

    “進來吧。”

    店小二進入屋子,將熱茶放在桌子上,看見桌子上的點心少了一些。唐曉捂著頭,頗有些不舒服道:“放下就先出去吧,我吃了點心有些困了,想歇息了。”

    “那姑娘您好生休息,小的給您帶上門。”

    “恩。”

    唐曉似乎再也支撐不住,還未等店小二走出去,便倒在床上昏睡了過去。店小二走至門邊,關上門的時候注意著唐曉這邊的動靜,他悄無聲息地關上了門。

    離開一升客棧的阿七駕著馬車進入南街,在楚王府後邊的偏門停下,阿七左顧右盼見無人注意他,便從後門進入楚王府。

    隱匿在暗處的人,迅速轉身離去,消失在街頭巷尾之中。車夫阿七仿佛知悉了一切,從楚王府後門出來,徒步穿進街市,不一會兒也消失在人群中。

    南堂乾堂宮。

    “陛下。”

    黑衣人麵前站著的,是正在書房批閱奏章的禦天翊,禦天翊邊看著手中的奏章,邊注意下頭的人,“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回陛下,弘王府出現的可疑人,一個住進了北街的一升客棧,還有一個躲進了楚王府。”

    “二哥?”禦天翊放下手中的奏章,覺得這個結果有些出乎意料。

    “陛下,在下手底下的人親眼所見,是進入了楚王府。”

    禦天翊的手不禁蜷曲在側,“二哥向來忠心耿耿,當年若不是他相助,這帝位朕恐怕也沒那麽容易坐上。要朕懷疑二哥,若這是五弟想出的計謀,當真是心思深沉。”

    “陛下,在下有一言,不知該講不該講?”

    “這裏沒別人,隻有你我,但說無妨。”

    禦天翊對眼前這個蒙麵之人,倒是頗為尊敬。那人將心中所想盡數言出:“霆王殿下為人心思縝密,這刺客是從霆王府出來的,卻進了楚王府。在下覺得霆王殿下何必多此一舉,難道他會不知道他的府外已是重重監視?”

    “你的意思是?”

    “在下覺得,霆王不易對付,但楚王也未必如表麵那般全無異心,不得不防。”

    禦天翊聽見這話,不自覺地歎息道:“你這是要朕懷疑自己的兄弟啊,眾兄弟之中,大哥老實,從來都是兄弟之間的和事佬。四弟叛亂被斬,七弟年幼,尚不懂事。六弟為人陰沉,心思不定,更是從未站在朕這邊。隻有二哥,這麽多年來,真心也好,虛偽也罷,至少,他是站在我這頭的。”

    “陛下……”禦天翊擺擺手,堵住了那人接下來要說的話。

    “朕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禦天翊倚在龍榻上,揉著疲乏的額頭。

    見那人還未走,“怎麽?還有事?”

    “還有一件事,在下覺得甚是蹊蹺。”

    “說吧。”

    “今日在弘王府,其中一名刺客喬裝成女華佗的身份出入弘王府。女刺客行刺未果,準備逃離時,被弘王殿下的護衛抓個正著,沒想到卻被弘王殿下放了。”

    “朕知道了,下去吧。”禦天翊聽著這蹊蹺之事,麵上波瀾不驚,沒有任何的異樣。

    “在下告退。”

    空蕩蕩的書房,禦天翊慢慢放下自己的手,輕置於腹前,口中念念有詞。

    “女華佗。”

    “女華佗。”

    “女華佗。”

    …………

    夜深了,一升客棧大堂之內,走了最後一批吃飯的客人。掌櫃的正在前台算賬,店小二正準備將大門關上,卻被一群人攔住。

    “幾位爺這麽晚了,本店就要關門了。”

    “怎麽?有生意也不做嗎?”

    掌櫃聽見這邊的動靜,趕過來道:“哎呦,幾位爺裏麵請,有生意當然做啦。”

    掌櫃向店小二使眼色,店小二便不敢多說什麽。他們將這群人安排在了唐曉旁邊的房間,唐曉聽見一陣騷動,看來今晚沒法睡個好覺了。

    唐曉翻了個身,對著床的內側繼續閉目休息。

    一把飛鏢落在她的床頭,唐曉起身拔出飛鏢,飛鏢上麵什麽也沒有,這是死靈穀的暗語。唐曉卻不明白,為什麽上頭會下達這樣的指令?疑惑的唐曉在死靈穀學到的第一條,便是服從,不論是什麽樣的命令,就算不合理,她也必須執行。

    這些人果然按捺不住了,趁夜便有人摸黑潛進唐曉的房間。唐曉裝作睡得很熟的樣子,起先那些人在屋裏四處搜尋。可這個屋子裏除了唐曉一個大活人之外,什麽也沒有。唐曉來的匆忙,唯一的行李也放在了霆王府。

    他們這些人到底是要找什麽?他們也意識到這一點,慢慢朝唐曉這邊走來。唐曉聽聲音,應該是三個人,門口還有兩個人。總共是五個人,他們還真得是看得起她。

    她突然從床上坐起,眯縫著眼睛,自言自語道:“傻瓜,你傻瓜;傻瓜,他傻瓜……”唐曉一個人在這邊,裝瘋賣傻地唱了起來。

    這一下子,搞得唐曉麵前的這三個人目瞪口呆,其中一人問道:“大哥,這?”

    “夜遊,這是夜遊症,別管她。趕緊看看她身上有沒有我們要找的東西?”

    “好。”

    唐曉突然一把抱住其中一人,將一個藥丸偷偷藏進了那人的口袋。趁那些人提起警惕前,唐曉轉身,迅速將旁邊一人的腹部刺穿。連帶著,將第三個人的脖子扭斷。

    瞬間便將兩人殺死,那個唯一的幸存者衝了上來,唐曉故意躲避,隻是用手中的匕首輕輕劃破了他的手臂。

    唐曉的注意力卻是不在這個人身上,而是將匕首旋轉著飛出,將門口把風的兩個人擊倒。那人見同伴皆死,便跳窗而逃。

    在門口沾了血還在打著旋的匕首,轉著轉著回到來時的路,乖乖地躺會唐曉的手中。

    唐曉慢慢擦拭匕首上的血漬,全然沒有去追那人打算。她從包袱中拿出化骨水,倒在那四具一擊斃命的屍體上。

    她已沒有了初次殺人時的猶豫、恐懼,她不知道這是她第幾次殺人了,死在她手上的人究竟有多少,唐曉已經數不清。

    收拾好殘局的唐曉,看來是要放過那個唯一的生還者。她此刻是真的覺得累了,便倒在床上,這次是真的睡過去了。

    南堂儲秀宮。

    “不要,不要!”唐倩滿頭是汗,從床上跳起。

    “倩兒,怎麽了?”

    唐倩偏頭,守在她旁邊的是禦天翊,許久不來看她的禦天翊。

    “陛下,你怎麽在這?”

    “聽宮女們說,你最近時常做噩夢,朕不放心,就來看看你。”

    唐倩心中暖流湧過,可一旦想起她和禦天翊之前說過的話,卻又推開了禦天翊。

    “你這是做什麽?”

    “陛下,臣妾說過,這幾年都不會見陛下的,臣妾不能食言。”

    “就為了當年的事?你就要這樣懲罰你自己,懲罰朕嗎?”

    唐倩想起當年的事,望殊死後,她的孩子也胎死腹中。唐倩心生悔意,每每看到禦天翊,總能想到當年望殊死的那一幕,她害怕……

    “你看著朕!”禦天翊強迫唐倩看著他,唐倩不願麵對。

    “難道為了你心中的愧疚,你真的願意一輩子不見朕?”

    麵對這個心愛之人,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希望這個男人的眼裏隻有她,隻有她唐倩一個人嗎?可心中的愧疚悔恨正在瘋狂無情地撕扯著她,讓她痛不欲生。

    唐倩起身,背對著禦天翊,道:“還請陛下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看臣妾了,臣妾這裏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