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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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薄怔了怔,轉瞬即逝的膽戰心驚,那抹餘悸在她心裏盤亙,她盡量把它壓下去,揚起笑容,一臉諂媚模樣:“先生,您請。”
周練眼中閃過一抹賞許的神色,隨而裝作若無其事與沙發上疑似酩酊大醉的男人四目相撞,勾了勾唇。
周練向身邊的人要了一副撲克牌,現場拆開,牌式簡單,毫無技巧可言。
周練應該是個內行,花式洗牌看的眾人一愣一愣的,連連拍手叫好。
洗完後,他將牌放置透明的玻璃茶幾上,掌心輕掃,每張牌於他掌心力道,迅速飛離,牌與牌之間的間隙恰到好處。
“美女隨意抽一張,不要給我看哦,選擇保密。”
蘇薄點頭,從中抽了一張,紅桃a,然後蓋在茶幾上。
周練勾唇,將剩餘牌一秒歸順於整齊的一疊,再從裏麵抽取五張,分別蓋好,再讓蘇薄抽了一張,黑桃5,然後又第二次洗牌,再後抽取牌麵上的第一張和牌底的最後一張。
期間不閑不淡的打聽了蘇薄的名字、年齡、家庭情況,蘇薄都微笑著一一作答。
而後他促狹的眨了眨眼,對牌麵吹了一口氣,將自己麵前的牌一一打開:黑桃a,紅桃5。
“蘇小姐的想必和我這個大同小異吧。”
蘇薄點頭,將牌翻開:“先生技術高超,小女子實在是佩服。”
周練挑起眉,沒有理會她的讚賞,隻是勾唇說:“到你了,蘇小姐,我非常期待。”
蘇薄皺眉,她雖然窮但並不傻。這些紈絝子弟如若真被人當眾道出緣由的話,想必臉上顏麵盡失,到時候惱羞成怒別說離開,危險性比現在大得多。再者魔術忌諱的不過是識破二字,被人戳穿與當眾打耳光無差別,隻能成為別人的笑柄,其意不精,也敢獻醜,麵上定然無光。
可要是不說,這男人顯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兩條路,進退都不可取,灌木叢生,荊棘遍布,都會傷的體無完膚,當真是個難題。
“先生,我真的看不出來,您玩的出神入化,技術精湛,像我這樣的普通人怎麽會有這等眼力,您行行好,就放我們離開吧,您時間寶貴,可耽誤不起。”
周練被這話扯了扯嘴角,心情高興起來,這馬屁拍得是挺響的,不過……
“這樣吧,你我各退一步,你若是能表演個魔術,我便照舊放你們離開,你看看,蘇小姐,這要求我都給你一再降低了,可不能再拂了我的麵子啊,你可要好好把握。”
蘇薄的眉頭擰成一股麻繩,思忖片刻,她終於同意:“那就在大師麵前獻醜了。”
周練微笑:“請。”
將牌推到她麵前,她伸手拒絕:“我不玩牌。”
周練來了興趣,靠在沙發上:“那好,你請便。”
她隨意的取下一隻珍珠耳環,將嵌在鉑金裏麵的珍珠使勁兒剜了下來,紅唇輕吻,意思是做了個標記,然後置於茶幾上,頭上清冽的燈光更照的珍珠顆粒飽滿潤滑,她笑著拿起喝完的酒瓶子,眼神突變得與之前截然不同,銳利且凜冽,她抬頭對眾人說:“可看好了。”
本就沒有醉的駱暉微微仰頭,目不轉睛的望著她,神色黝黑,像口枯井。
砰一聲巨響,厚實的瓶底狠狠的砸向珍珠,力氣之大,瓶身一下子就震碎了,
嘩啦啦的聲響,珍珠也未能幸免,變成一堆兒白色的粉末於亂塊玻璃碎渣中。
蘇薄在一片錯愕的目光中伸出手,從玻璃渣中穿梭而過,最終停至於白色粉末上方,她輕輕一吹,粉末遊離於空氣當中飄渺不定,恰時,她指尖輕繞,一顆粉嫩飽滿的珍珠又重新完好無損的重回她手上,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皆瞠目結舌,片刻停滯,整個包廂響起如雷貫耳的掌聲伴隨著菜市場般的哄鬧氛圍。
周練斂著眉頭,從她手中奪過珠子,上麵有女人細微的口紅印,與剛才那顆實屬一致,他的視線始終在她身上未曾移開半分,這女人……
蘇薄抬起頭,欠了欠身子,謙虛道:“周先生見笑了。”
***
從酒吧裏出來時間已經不早了,喧囂的塵世卻還全然沉浸在它的紙醉金迷當中。
鍾叔一直在外麵候著,見人出來了,連忙幫忙攙扶著上車。
黑色的suv行駛在柏油馬路上,華燈初上,窗外建築飛馳而過,黑色的綢帶鋪滿整個天際。
蘇薄看著窗外,一時間心思輾轉,放在腹部上的雙手不自然的緊了緊,蔥指泛白,一股涼意從指尖襲上來,指甲不自覺的嵌入掌心,她居然……
“你魔術跟誰學的?”一抹沉重清冽的嗓音劃過夜色貫入耳郭,蘇薄的思路突然被斬斷,她連鬆開手,側目望去,男人眼神清亮,與剛才醉眼朦朧的模樣截然不同。
蘇薄大為驚訝:“你沒醉!”
駱暉扯了扯胸前的領帶,臉色有些不耐煩,聲音變得低沉沙啞:“我問你,你魔術跟誰學的?”
蘇薄眨了眨眼:“就是小時候在地攤上看到一本書,上麵有幾個小魔術,當時就是覺得好玩,沒想到也派上了用場。”
話畢她還傻笑幾聲,眼睛彎成了月牙,辨不清神色。
駱暉犀利的眼神往她身上來回掃,沒有什麽破綻,他把頭別開,闔上眼,此後一路無言。
駱暉最後住在瑰麗,不過他們什麽都沒發生。
駱暉估計是很累,洗完澡便直接去客房睡了,原因是當他看見主臥一團亂麻的樣子時,更加心煩意亂。
衣衫滿地,被撕開的零食塑料袋滿處亂放著,空氣裏還彌漫著垃圾食品的惡臭味。
他眉頭緊鎖,臉色沉了下來:“這房子才到你手上多久?你衛生是怎麽打掃的?好日子過足了,連自己本分都忘了?是不是要我把張嫂給請回來?”
蘇薄連擺手,張嫂一回來,她還怎麽再有理由繼續下去:“駱先生,張嫂年歲已高,怎麽還能勞煩她呢,我馬上就去打掃,一定會讓您眼前一亮的。”
駱暉冷哼一聲,轉身離開:“我不希望再出現第二次了。”
蘇薄在他身後連連應好。
可是那一晚,蘇薄並沒有打掃。
她幾欲拿起掃帚,卻最終被腦海裏的愁緒無力的促使她放下。
這個時辰,客房裏的燈已經熄了,相比駱暉也已經睡下了,她幹脆回了房間,關上門,躺在床上,想著明天早起,再來打掃。
但是蘇薄失眠了。
望著天花板,她毫無睡意,但彼時已是淩晨,蘇薄沒辦法,隻能強力壓製自己睡覺。闔上眼,十分鍾過去了,她的精神卻未減半分,想來也不是辦法,她幹脆坐起來,盤起腿,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手摸索著伸往最深處,摸到東西之後,她笑著掏出來。
蘇薄本不喜歡抽煙,總覺得那東西會讓人上癮,盡量不去碰它。可不得不說這煙是個好東西,蘇薄連著抽了一支又一支,望著窗外清冷的月色,嫋嫋上升的煙霧,她的心比之前靜下來很多,心裏那股愁腦也快消失殆盡。
她熟稔的彈了彈煙灰,在寂靜的夜色裏,燃燒著的煙頭不停地閃爍著紅光,地板上盡是煙頭和一層層的薄灰。
看來應該能睡著了,可是,當她閉上眼,那一楨楨驚恐的記憶像是被海水裹挾般的洶湧一波又一波的向她襲來,敷雞之力,她快要溺死在這茫茫大海之中。
救她……快……救她……
救她!
蘇薄驀地睜開眼,冷汗滲濕睡衣,絲絲冷意深入骨髓,她將手背覆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就像是瀕臨死亡的魚在看見海水的一刹那,盡力的去尋覓活路。
天邊泛起一點魚肚白,灰冷的清晨也不過六七點鍾的狀態,失了睡意,蘇薄準備下床。
床邊盡是煙蒂,她身上有股濃厚的香煙味還夾雜著汗臭味,她秀眉打結,腳下一轉,前往浴室。
從浴室裏出來才六點半,入夏之後的s市天亮的遲,透過玻璃窗,灰蒙蒙的一片,黛色的天像是要沉沉的壓下來,蘇薄感到一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
駱暉這人向來睡意薄淺,可卻是頭遭的睡到中午,透過窗簾的罅隙,今日的天氣應是好的明媚。
他照例去衝了個澡,瞥見梳妝台上放著整疊的換洗衣服,衣服的品牌很和他的心意,考慮的很周到。
他眯了眯眼,收拾妥當後拽開門把手,一瞬間刺眼的白光,他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等再次睜開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有片刻的吃驚。
別墅在一夜之間變得光鮮亮麗,整潔幹淨。樓梯上的扶手也被人擦得透亮,台階上一塵不染,高級的強化地板向來打掃起來最麻煩,卻被處理的潔淨如鏡,像是出自專業人士的手法。
不僅如此,從昨晚上樓時不經意間用餘光掃過廚房的一片狼藉,今日卻擺放的有條不紊,台麵擦的幹淨透亮。
他狹長的雙眼眯成一條縫,有些好奇這些到底是誰做的,莫非真是她?( )(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