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妙衣得救 身份欲現

字數:5113   加入書籤

A+A-


    葉靖聞聲,低頭看去,隻見妙衣正眨著明眸,楚楚可人地望著自己。

    英俊剛毅的麵龐,瞬間漲得通紅,“還…還不是為了救你…”葉靖很不好意思,而後抬起頭加快馬速向前奔去。

    妙衣抬頭望著眼前這位風華正茂的少帥,眉眼俊秀,鼻梁高聳,胸闊堅定,此時卻是麵色憋紅,讓她再次露出了笑容,淺淺的,心裏安全感增加了不少。

    隻是胸口傳來的陣陣劇痛,讓她在此蹙起眉頭,回想起此前發生的事,又緊緊咬住了貝齒。

    自昨夜羽音子下令撤出皇城裏所有弟子後,妙衣率先帶著南婆婆和小圓圓出了皇城,羽音宮在皇城的眼線幫她們一手安排好了出城線路,卻不料還是被人發現了。

    就在離皇城不遠的徽縣,她們被人截擊了,數十名精壯的蒙麵男子,半路上想將她們擒住。

    妙衣連連擊退數人,無奈敵人數量太多,她和南婆婆商量分頭突圍,南婆婆身負重傷,卻依然帶著圓圓往北而去,尋找羽音宮弟子。

    妙衣獨自吸引對方注意力,一邊逃命,一邊打殺,在接近河陽境之時,被巡邏官軍發現,這才驅散了追兵,而她身負重傷,連夜朝汝州趕來。

    到了野竹林之時,已經意識不清,栽身落馬了。

    現在稍稍緩和了一陣,迷迷糊糊醒來時,竟發現身在葉靖懷中,在葉靖求情進城時,又聽到了先前那番對話,這才發生了剛才的事。

    隻不過,她不了解汝州當下的形勢,本是為了進城找慕府公主,沒想到竟被葉靖救了。陰差陽錯,竟直接碰上了這位葉少帥,本是打算,以完好無損的狀態與他再次相見呢,現在竟成了這等模樣。

    “不用去…醫館,去東坊…鹿鳴…”奄奄一息的妙衣,再次說完這句話後,又昏闕了過去。

    “喂?鹿鳴?什麽鹿鳴?”葉靖輕輕搖了搖妙衣的肩頭,見她再次昏迷,咬著牙掉轉馬頭向東坊跑去。

    鹿鳴院,一家十進十院的大客棧,規模之大,甚至趕超皇城的一切客棧。這都是源於汝州在大周的中心地帶,東南西北而來的商旅行人,汝州城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相傳鹿鳴院是江湖上一位極其富有的富賈興建的,那位老板並不是汝州本地人,是一位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但卻在汝州投建了天下第一大的客棧,這家客棧倒是經孫文成的手親自批下的,每年所納商稅,幾乎占了整個汝州賦稅的兩成。

    盛世繁華,盡在其中。

    葉靖騎馬來到東坊,依舊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然而隻見那鹿鳴院的招牌,竟滿滿地占據了整條第三街,他還從未見過如此誇張的客棧,竟似將整個城裏的宿地資源握在手中。

    葉靖剛剛到第三街的入口處,一位夥計便湊了上來,他隻望見馬背上有一位奄奄一息的紅衣女子,而後問道:“公子?您這是?”

    “呃…我是來鹿鳴院找人的。”葉靖在馬背上回答,隨後,他隻見兩位手持長劍的劍士,徒步走來,神色嚴肅。

    夥計順著葉靖的眼神往身後看去,見到那兩名劍士後,急忙退了下去。

    葉靖滿腹狐疑地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劍士,發現他們無喜無怒,既沒有攔路為難的惡意,也沒有迎接客人的熱情,他還真搞不懂眼前這兩位想幹什麽。

    “請隨我們來。”隻見那兩位劍士,走到葉靖馬前,就這麽簡單地說了一句,也沒管葉靖的回應,自顧自地就轉身往回走去。

    葉靖緊繃著眉頭,有些懷疑這些人到底可不可信,不過聽到妙衣此前說鹿鳴,一定是這鹿鳴院沒錯,既然有人願意接應,不妨去試一試。

    於是葉靖再次禦馬,走到鹿鳴院正門,一名夥計將馬牽走,他把妙衣抱在懷中,跟著那兩位劍士,沒有走進大門,而是往旁邊的偏門繞行

    走進偏門,來到第一個大院,裏麵很安靜,隻有些來往打點的夥計在忙個不停。三麵坐落這裝飾不凡的樓閣,中間是一片小水池,其上有一處天然噴泉,水花四濺,池裏五顏六色的各種花瓣,沁人心脾,令人神怡。

    兩名劍士在前麵帶路,繞過一道回廊,來到坐落在北麵的一處樓閣,總共上下三層,門前有各式各樣的花樹盆景。

    葉靖隻見那樓閣門前,還站著四名與這兩位劍士打扮一模一樣的人,看得出這整棟樓應該是被這家的主子包下了。

    “杜老,人帶來了。”先前兩位帶路的劍士,其中一位對著門裏說道。

    隨後那紅木花門慢慢由內向外被推開,一位長發披肩的青衫老者緩緩走出來,靜靜地望著葉靖,片刻後,他立即命身邊的幾名劍士,將葉靖懷裏的妙衣接過來。

    葉靖見幾名劍士走來,盯著妙衣,心裏感覺還是不放心,皺著眉道:“不必,我自己來。”

    說完,葉靖抱著妙衣向屋門的方向走去,渾身上下充滿了警惕,他見幾名劍士沒有為難的神色,依然沒有絲毫放輕鬆。

    “小友,你在外麵等著吧,把她交予老夫,沒問題的。”杜老看著葉靖走了過來,對他笑著道,隻是一雙深邃難測的眼,依舊在打量著葉靖從未離去。

    葉靖有些愕然,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人的底細,自然,也不會就這麽放心地將妙衣交給他們,不過,他看著懷中妙衣那張美豔的麵龐,此時血色全無,再不醫治可能耽誤了時機,隻得咬著牙,將妙衣交給門前那名劍士。

    隨後,那劍士把妙衣送往屋內,老者也是意味深長地對著葉靖一笑,而後大門一閉,葉靖再看不到裏麵的任何事物。

    剩下幾名劍士,全部麵色嚴肅地站立在門前,葉靖看得出,每一位都該是身手不凡,這到底是什麽勢力?

    “閣下不是中原人吧?”葉靖上前,想跟一名劍士套話,隻不過那名劍士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依舊是警惕地目視前方。

    葉靖隻覺得好像被人輕視了一樣,咬著牙,不過不敢發作,而是退到左邊一處亭子,自顧自地坐下了。

    以前久居軍營的葉靖,望著這繁華如夢的鹿鳴院,不由得發出感歎,大周這昌平十年,確實為天下百姓帶來了福澤,簡直絲毫不亞於盛唐極盡富庶之時。

    他又想到剛剛截獲的消息,福王梁賢燁竟真在皇城謀逆,那日他與妙衣,便商談過此事,隻是沒想到,短短幾天,福王竟進展地如此順利。

    “唉,如此一來,天下會不會開始大亂…”葉靖在心裏憤恨,父帥嘔心瀝血,浴血奮戰開創的太平盛世,他真的很擔心會再次陷入戰亂與絕望之中。

    “父帥…”葉靖突然發出了聲音,想到自己依然生死未卜的父帥,情難自控,竟小聲地說了出來。兩眼也瞬間變得暗淡了起來,原本為了北上尋父,沒想到,竟不知不覺耽誤了這麽久。

    “父帥,你到底怎麽樣了…”葉靖依然念念有詞,仿佛一瞬間忘記了身處何地,整個人沒了精神。

    隨後他想到皇城裏發生的點點滴滴,隻不過,這一次,他選擇慢慢將其控製下來,從今往後,也得學會自己獨自承受。

    再沒有父帥的羽翼庇護,而今,自己是真正算是孤獨麵世了罷…

    秀逸飄飄的長發,兩條鬢角,在輕輕吹來的微風中搖曳,劍眉神氣盡散,眼裏滿是落寞,葉靖靜靜地坐在木凳上,發呆出神。

    “小友,你進來吧。”這時,杜老的聲音從門裏傳了出來,不過外麵卻沒有任何動靜。

    杜老推開門驚訝地走了出來,卻發現那位救了妙衣的男子,一個人坐在亭子裏,渾身上下透露著些許頹喪之意。

    “人生漫漫,曲折繁多。小友年紀輕輕,怎得看起來如此頹廢?”杜老滄桑的聲音,打斷了此刻仍在發呆的葉靖。

    葉靖愕然地擺頭望去,那位老者竟已經坐到了自己身邊。

    “隻是想起心中往事,有些悵然罷了。”葉靖輕聲細語地回話,仔細看著麵前的這位老者。

    杜老微微笑著,臉上透露著些許善意,用略帶提點的語氣道:“小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何必太執著於眼前一時之得失?”

    “並非眼前一時啊…”葉靖歎道,他不想再多說,於是轉了話題關懷地說道:“老先生,那位姑娘怎麽樣了?”

    “無礙,老夫為她打通經脈淤結,靜養幾日即可。”杜老依舊是笑著道,不過,他對麵前這位年輕人的身份,依舊十分好奇。

    “多謝!”葉靖突然站起身,對著杜老鄭重拱手。

    杜老起身將葉靖兩手托起,於是二人又坐下,杜老有些驚詫地問道:“想必小友也是重情重義之人,隻是不知,你與那位女子是何關係?”

    “萍水相逢而已。”葉靖輕輕笑著,眉眼裏卻都是關懷的神色,倒是逃不過杜老的雙眼。

    “萍水相逢麽?”杜老喃喃自語,而後又開口問道:“不知小友如何稱呼呢?”

    葉靖麵色大變,渾身有些不自在,他不確定,該不該把自己的身份告訴給他。

    杜老看著葉靖為難的神色,也沒有接著再問,而是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佩,將那方方正正的“靖”字,正對葉靖,意味深長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