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覺得腦後一涼，那箭已經逼近了她的後頸。突然尖銳的破風聲傳來，這是另一支箭，比剛才那支更快更猛。一支還不夠，還來第二支，他們倒也看得起她。她幹脆站住不動，就像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當”的一聲脆響，她一個激靈，突然後側的頸部一疼。

    嘶——”華非練覺得那片肌膚火辣辣的疼，不過除了疼之外，貌似也沒什麽了。難道是那射箭的人技術不佳，射偏了？哦，不對，肯定是有個豬隊友又射了一箭把它打偏了？

    哪裏來的狗官兵！這麽多人追一個小女孩兒，你們還要不要臉？！”那聲音有些稚嫩，還很耳熟。華非練急忙轉身去看。

    修凜？！”

    你是……華非練？你是個女孩子？”修凜驚疑道。

    額，對啊。多謝你出手相救。”華非練尷尬一笑。

    喲，華家小娃子。我們還真是有緣，果然又見麵了。”唐德悟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啊！唐前輩”華非練眼中閃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太好了，抓緊機會，拜他為師！

    為什麽你看到我師父這麽興奮，看到我卻這麽冷淡。”修凜不知何時已經解決了那些官兵，走過來一臉委屈地說。

    嗯？有嗎。要不這樣。”華非練一頓，做出一副楚楚可憐之態，“多謝大哥救命之恩，小女子定當……”

    誒！好好好，我可消受不起。”修凜趕快打斷了華非練。

    她轉而一笑，隨即又正色起來。麵對唐德悟，跪了下去。

    唐前輩，我要拜您為師!”

    唐德悟並無一點驚疑之色，他低頭端詳著她“你知道我是誰嗎？就想拜我為師。”

    她微微一笑，“想必您就是傳說中的鬼刃醫聖吧。”

    憑什麽這麽說？就因為我叫唐德悟？”

    不是的。您當日救我妹妹用的那藥絕非尋常，非當世醫術高超者不可製。而修凜是你的弟子就如此厲害，那唐前輩您必然更厲害了。而能得醫術與武道皆精通者除了您鬼刃醫聖還有誰呢？”

    哦？你這小小年紀居然還聽說過我的名號，不錯嘛。不過你既知我名號，不會沒聽說過我為人亦正亦邪，殺人與救人全憑心情嗎？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說著他故意露出一絲邪笑。

    華非練又是輕笑一聲，“既然都幫了我三次，那何嚐不再幫一次呢？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唐德悟皺了皺眉“誰給你的自信?我就一定會幫你？”

    華非練收起笑容，認真道“您說過的我們有緣，不管怎樣我就在這您是要幫我，還是要取了我的命，都是您的意思，我絕不反抗！雖然江湖上都說你亦正亦邪，可我相信您是個好人，您會幫我的對嗎？”說完，她閉上了雙眼。

    師父……”修凜一臉擔憂之色。

    哈哈哈——”唐德悟卻是爽朗地笑出了聲。“好你個小娃子，相信我，有趣。確實，我剛才看到了，你有勇氣，有智慧，是個好苗子。咱們有這麽有緣，我倒也想收你為徒了。不過——”唐德悟頓了一下“這麽拜師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有戲！“那師父您想怎樣呢？”

    我還沒收你為徒呢，也罷。怎麽著也要有點拜師禮吧。”唐德悟有些狡黠地笑了笑。

    這老狐狸！她咬了咬牙道，“師父您想要什麽？徒兒拚盡全力也要幫你拿到！”

    嗯，好孩子！也用不著你拚盡全力，其實很容易的。”

    哦，是什麽。師父請說。”

    華家槍法。”

    這個，我知道，我也願意給你。可它在華府。”華非練顯得有些擔憂。

    華府嗎？想來這種武功秘籍也不會那麽容易被查到，徒兒們咱去一趟華府！”唐德悟顯得有些興奮，他直接忽略了華非練的擔憂。

    入夜了，月黑風高，正是潛入禁地的好時機。路上漆黑一片，隻有極少路人們提著的燈籠發出的些許光亮。華府已被封禁，大門上貼著蒼白蕭瑟的封條。隻有豪華氣派的大門證明著這裏曾經的繁華。

    我們要進去了。”唐德悟低聲道。他轉眼看了看華非練，她一直沉著臉，“怎麽，是擔心會被人發現嗎？”

    額，沒有。”華非練心虛地說。

    嗬，跟師父還說謊。有我在，就算被發現了，倒黴的也是他們。你這麽不相信我的實力是對師父的侮辱啊！”

    不敢，隻是這裏……”華非練沒有說下去。

    過去的人和事終究是過往雲煙，你怎麽做都無法改變，不是嗎？你能做的就是好好跟我學東西，說不定來日還能報報仇。”唐德悟摸了摸她的頭。

    嗯，那師父，我們要怎麽進去？開門還是翻牆。”華非練的臉色舒緩了些。

    不等唐德悟回答，修凜就戲謔道“當然是翻牆啦，難不成你還去拆封條？”

    可我不會翻。”

    沒事，為師帶你。”說著，唐德悟就抱起她，輕身一躍。隻一瞬，他們就跳入了華家大院。

    誒喲，這什麽東西！”修凜揉了揉差點扭到的腳叫到。他彎下腰，定睛一看。“啊！！！”他猛地向後一躍。

    什麽東西能把師兄你嚇成這樣？”華非練好奇道。

    人、人手。”修凜臉色發白地說。

    華非練不在說話，隻是暗自攥了攥拳頭，來日她一定會報了這血海深仇，叫那些人也死無完屍。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四周。正是春節，闔家團圓的日子，似乎往日大院裏的歡聲笑語仍在，雖不比昔年那般強盛繁華。可她與愛自己的親人在一起，至少也過著富足的生活，她很快樂很幸福。可上天給她開了個玩笑，這些日子，果然，她消受不起嗎？

    她朝著天空慘然一笑，嗬。往日的幻象逐漸散去，大院裏零落著各種抄家時被破壞的物件，滿地血水與融雪混雜著。角落裏，荒草被血液滋養的茂盛。空氣中依舊彌漫著血腥的氣味。撲麵而來的蕭瑟之感讓她全身涼透，這裏曾經是她的家。那現在呢，她的家在哪兒？不覺之間，她的眼圈竟有些泛紅了。

    非練，我知道你的痛苦和仇恨，但至少現在你有我和師父。”修凜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

    嗯。謝謝師兄。”她盡量仰麵，讓眼眶中的水氣散去。

    好了，非練。以後有師父罩著你。現在，我們還是盡快找到《華家槍法》吧，免得夜長更多。”

    華非練收住了悲傷的情緒，微微一笑“跟我來。”

    她熟練地穿過大院，走到外祖父的院子裏。那房間的大門敞開著，屋門口左側放著個不起眼的花瓶，她上前一扭。

    誒？怎麽什麽都沒發生，非練你不會記錯了吧。”修凜疑惑道。

    哈哈，笨師兄。”華非練嘲笑道，隨即跟著唐德悟又走出了屋子。隻見他將原本牆上的畫布一掀，裏麵黑洞洞的一片。

    就是，你跟了聰明的為師這麽久，怎麽還這麽笨。誰告訴你啟動機關和入口一定要在一起？”唐德悟也一臉笑意。

    可……這，不對啊。密室不應該在自己房間裏才不易被發現嗎？哪有人進了屋子開機關，再到屋外進密室的？這不合常理啊！”修凜紅著臉為自己爭辯道。

    說你笨還不承認，在外人看來，這整個房子都是密室。那些圍牆都有加固，而且通風隻通過地上透到外界的小洞，照明從來用火燭。一開始的大門也是需要機關的，隻不過就跟你說的合理一樣，它就在台階那兒，有經驗的人試一試很容易就開了。一般來說整個院子就外祖父一個人，他不管在哪裏進密室都不會有人知道。”華非練有些自豪地說。

    嘿，哪裏有這樣的師妹，天天欺負師兄，還有沒有天理了！”修凜哀嚎道。

    誒，別鬧了。現在是怎麽把槍法取出來？”唐德悟收起笑意，正色道。

    你們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拿吧。”華非練道。

    不出所料的話裏麵肯定有機關，你行嗎？”修凜擔憂地說。

    嗬，我自己家的機關，我還是對付的了的。不用擔心。”說著她便走了進去，小小的身軀淹沒在一片黑暗之中。

    嗯，我還是記得外祖父教我的路徑和步法的嘛，華非練心中有些小自豪。不久她就在黑暗中摸到一個被固定住的鐵匣子，嗯就是它了！她找準自己的手指，猛地一咬，嘶!還是很疼的。黑暗中，她將血盡量抹遍匣子，反正總會觸到血印的。果不其然，輕微的一聲“啪”在黑暗中響徹，匣子開了。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槍法，指尖傳來略微粗糙的觸覺。

    不久她按著剛才的走法，又走出了密室。她看著這熟悉的地方，似是有所沉思，並未過去多久，她一咬牙猛地踩下了密室門邊有數第三個地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