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安撫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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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各團營長到齊了,大夥兒來的時候都挺高興的,相互打著招呼,有幾個關係好的還拉著手說個不停。
周武咳嗽了一聲,大夥兒靜了下來,聽著他說道:“各位,上麵下來新命令,我們不撤退了,繼續在陣地上堅守一個星期。”
話音剛落,胖子就開罵了:“他娘的,上麵那些人把我們當猴耍呀,一會兒撤退,一會兒又要堅守,我都打好鋪蓋準備走人了。”
眾人議論紛紛,罵聲、歎息聲、發牢騷的,什麽都有。周武掏出一支香煙,點著,靜靜的聽著他們的議論,他知道,得讓大家發泄發泄情緒,要不然這些大老粗發起狠來可不好收拾了。
各團營長罵了大概半個鍾頭,聲音漸漸小了下來,到最後沒聲了,胖子最誇張,坐在板凳上滿臉通紅,氣呼呼的喘著粗氣。
見他們罵累了,都不說話了,周武看了丁寧一眼,老丁會意,說道:“各位,剛接到軍長電話,委員長要求我們再堅守陣地一周,咱們說點正經的,別光說那些沒用的廢話。”
“照我的意思,咱們不用理會上麵那些人的命令,直接把獨立旅拉到江陰同老翟他們會合不就完了。”胖子說得很幹脆。
“這樣肯定不行,這麽幹等於公然違抗軍令,我們獨立旅會被當做叛軍處理,連79軍都脫不了幹係。”王定對胖子的建議提出反對。
“這樣不行,那樣不行,命令一天變好幾次,上頭以為我們前線很輕鬆嗎,為了國際影響就把我們往火坑裏推呀,他娘的真不是東西。”
胖子心情煩透了,罵罵咧咧的,要不是周武看了他一眼,估計這家夥能一直罵個不停,直到解氣為止。
其他人都不吭聲,場麵死一般的沉寂。
周武見他們罵也罵了,氣也出得差不多了,便開口道:“我和參謀長商量了一下,大家看這樣行不行?我們隨時做好撤退到江陰的準備,不過陣地上的防守不能鬆懈,隻要上麵撤退的命令下來,我們馬上撤到江陰,你們看怎麽樣?“
“旅座,我看沒那麽簡單,委員長可能被那些洋人和小鬼子騙了。委員長其實不想打,還在想著這次淞滬會戰能和六年前一樣,希望利用洋人在中國的利益逼迫小鬼子讓步。”
“可是現在的小鬼子不比六年前了,他們這幾十年都在幹著滅亡中國的計劃。從侵占東三省開始,到熱河、察哈爾戰役,再到後來鼓動華北自治,直到盧溝橋事變。”
“鬼子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們就是想南北夾擊,會師南京,徹底滅亡中國,而委員長的意思是通過打,促使小鬼子談判。然而這並不能滿足日本的野心,此次淞滬會戰我們要失敗了。”
“作為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我丁寧願意堅守陣地,直到撤退命令下達為止。各位,我們當兵為了是什麽?不是升官發財,我們當兵是保家衛國,說得小一點就是保衛我們的父老鄉親。”
丁寧說得慷慨激昂,令人動容。
“好,老丁說的有理,我看就這麽著吧,下麵各團兩手準備,先堅守陣地,同時做好撤退準備。至於士兵的士氣問題,你們幾個團長想想辦法,不要鬧出亂子來。散會。”周武最後蓋棺定論。
眾人怏怏不快的回去了,周武看著他們的背影,很是憂慮,扭頭對丁寧說道:“獨立旅現在總共還有多少人?統計出來了嗎?”
“上次行動我們損失了1200號人,除去老翟的那1000人,獨立旅現在還有6800人,主力尚在。”丁寧答道。
“老丁啊,我總覺得這次凶多吉少,委員長這樣做,國-軍必定大亂。小鬼子要是真如你所說,在上海金山杭州灣登陸,那上海的國-軍就被包餃子了。我們獨立旅可得做好準備呀。”周武憂心忡忡的說道。
丁寧點頭,可是他一個小小的獨立旅參謀長能有什麽辦法?撤退與否,他們做不了主,還是好好考慮如何最大限度保全獨立旅來得實在。
周武和丁寧長籲短歎了一會,發現到吃中午飯的時間了。周武問他,沈麗娜在家嗎?
丁寧說一大早就到衛生連動手術了,這次行動下來,傷員太多了,轉到軍部一批,衛生連留下的還不少。她走的時候說不回來吃中午飯了,讓我在你這兒湊合一頓。
等晚上她回來,親自下廚,給旅座您炒兩個淮揚小菜嚐嚐鮮。
周武沒想到沈麗娜這個千金小姐還有此等本事,當即表示晚上一定去嚐嚐她的手藝。
周武拍了拍丁寧的肩膀說道:“老丁啊,你有福氣,本來想給你們夫妻多放兩天假的,你看現在來了這麽一出,做哥哥的對不住你呀。”
“旅座客氣了,這堅守的命令又不是你下的,我們心裏有數。”丁寧說道。
兩人在旅部對付吃了點東西,心情不好吃飯都不香。吃完飯,周武提議到下麵陣地上去轉轉,順便安撫一下士兵的情緒,並吩咐司務長給守陣地的兄弟們送幾十隻肥豬下去,改善改善夥食,也消消怨氣。
外麵還下著雨,雖然雨勢小了很多,但那種陰雨綿綿的感覺使得周武的心情更加低落。
他們到了胖子的陣地上一看,戰士們的情緒很不好,有幾個膽大的人見周武來了,就圍上來問他,一會兒撤退,一會兒堅守陣地,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武和丁寧費了好多口舌才把大家的情緒穩住。看到一團這種情況,周武心想其他兩個團的情況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就跟丁寧一起趕到了二團。
果然,因為葛三民受傷住院了,二團張團副根本壓不住陣腳,戰士們正鬧哄哄的圍著他討說法呢。張團副焦頭爛額,手足無措,一看周武來了,急忙上前道:“旅座,您來就好了,你看兄弟們都找我嚷嚷著討說法。”
周武心想這還得了,立馬咳嗽了兩下,那些嚷嚷的士兵頓時閉上了嘴。旅長的威望擺在那裏,下麵不服都不行。
周武苦口婆心,花了不少時間給他們講道理。就這樣,一個下午,周武和丁寧轉了三個團,同樣的話講了三遍,說得嗓子都冒煙了。
好在,戰士們的情緒總算緩和下來,周武鬆了一口氣,等回到旅部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
回來的時候,周武心裏邊窩著一肚子火,真想罵胖子一頓,這個團長咋當的?人家葛三民住院沒辦法,你胖子平日裏不是吹的挺牛嗎,怎麽到了關鍵時刻,就不行了呢?
丁寧見周武一臉怒氣,知道肯定跟下午的事有關,忙說道:“旅座,其實也怨不得劉團長,衝鋒打仗他們是一把好手,可要是讓他們幹思想工作,那些大老粗就不行了。”
聞言,周武氣消了不少,這時他突然聞到一股小菜的香味,這才想起來,沈麗娜不是說今天晚上要做幾個小菜,露一手嗎?看來今晚,他有口福了。
周武走進丁寧的新房,迎麵撲來一陣香味,屋子中間整整齊齊的擺著四個小菜,沈麗娜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見兩人回來了,沈麗娜起身招呼他們入座,周武是南京人,平時特別喜歡吃淮揚小菜,桌上的四個小菜,全是他喜歡吃的。他一高興就忘了旅長的身份,直接狼吞虎咽起來。
賓主三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暫時拋下了心裏的煩惱。
在聊天中,周武得知沈麗娜的父親是江蘇淮安的地方官員,家中兄妹兩個,自幼習文,考入南京醫學院,三年前投軍成了軍醫。她家在淮安是望族大戶,有很多田產,也有許多實業在揚州和南京等地。
周武聽了,開玩笑道:“老丁,你好福氣呀,能娶到這麽一個既有錢,又有文化的夫人,你小子上輩子肯定積了陰德了。”
丁寧一臉幸福的樣子,聽了周武的話,看了看沈麗娜,嗬嗬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