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堵後追，已經將梅塔史塔西亞幾道分身的去路都已經封堵住。

    “哈哈，這下子看你們往哪裏跑？老子不信你還能無限分裂不成？”車穀善之助咧嘴哈哈大笑著，手裏的斬魄刀已經變成了圓環拳刃的模樣，“記住，消滅你的乃是車穀先生！”

    他揮刃，五六個小小梅塔史塔西亞不閃不避，筆直撞向他的刀口來。更詭異的是，奔跑行進的過程當中，它們似乎一邊在深深吸著周遭空氣，青灰色的身軀像是充了氣的氣球一樣，漸漸變得鼓鼓囊囊。

    “這是什麽？整那些沒用的。”車穀善之助一愣，但梅塔史塔西亞分身已經奔到麵前，他依舊是提起拳刃，用力揮舞，帶起一片刀光就砍了下去。

    旁邊的阿西多突然叫道：“別，且慢！”

    阿西多在大虛之森那種險惡之地生存了數百年之久，對敵經驗自然是極其豐富的，看到那一個個鼓起來的身子，他本能感覺到不對。

    有種危險的預兆。

    然而車穀善之助的刀刃已經砍出，再想收回時，卻見那青灰色的分身竟然飛蛾撲火般，奮不顧死地朝拳刃的刀鋒處撲過來。

    “怎麽……？”車穀善之助麵色也是一變。那種危險的感覺，即便是他也充分感受到了。

    青灰色的身軀觸及斬魄刀“土鯰”的刃麵，沒有流出血，看起來也並不痛苦，隻是那傷口裏洶湧溢出了絲絲狂暴的靈壓。

    “他要爆炸！快躲開！”京樂春水也是一聲吼，拎起身邊的副隊長伊勢七緒就沿原路退避。眾位早已經陣腳大亂的隊長副隊長們亂哄哄地又要後撤，隻是那爆炸已經發生了。

    轟轟轟轟轟……一連串巨響相繼從每個青灰分身的軀體裏發出來，剛才依靠分裂而逃得一命的梅塔史塔西亞，竟然選擇在反膜光柱前邊完成自爆，而且是……

    “……靈魂自爆？！”饒是山本元柳斎重國總隊長，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擁有靈魂融合能力的人，漫長時間都在琢磨靈魂的使用，既然有法子創造出分裂軀體也就是分割靈魂的方法，自然也有辦法將靈魂自爆。這種招數其實屍魂界曆史上其實就研究出了使用方法，隻是就算知道使用方法，又有誰會願意去常識？

    而以自己的靈魂作為燃料發動的自爆，其威力可想而知。

    雙殛之丘上直接被炸出一片翻騰的蘑菇雲，高高升起的煙塵連構成反膜的強烈光柱也給遮住，讓人看不清晰現場的狀況。

    隻是毫無疑問，那狀況定然是一片慘烈。

    “天以氣而蘊，地以氣而生，水之潤下，無孔不入，生靈萬物、循複生息……”

    幸好煙塵中的也還有經驗豐富毫發無傷的人，而且那人正是四番隊的千年隊長、卯之花烈。

    “……氣蘊甘霖！”她一抬手間，撒出一片晶瑩的水滴，每一滴水都好像擁有極高智商，主動地就遊蕩去找尋一個個在爆炸中受傷的人員，不斷融入和修補眾人的傷情。

    回道被列為鬼道的支脈，一直比較偏門和神秘，以發動時無需啟用詠唱咒文著稱。而現在卯之花隊長都要念叨一長串咒語用以催動的回道，自然非同小可。

    一點點水滴找準了目標，立即就投入修複工作，總算讓在場大多數人都傷勢好轉。不過……卯之花烈感應了一下靈壓，又掃了掃反膜光柱之前，皺眉喃喃自語：“那兩個人呢？難道已經……”

    阿西多和車穀善之助，在爆炸前首當其衝，說被炸得飛灰湮滅了也不奇怪。不過，其實他們不是真的化為灰燼了，而是葉雲森在千鈞一發的關頭操控意念，將他們收攏回寵物空間了。寵物小弟的召喚和收回，可是不收空間限製的。

    被困在反膜光柱裏麵，葉雲森也就隻能做些這樣的輔助工作了。

    漸漸的，隨著那片水滴的出現，煙塵也終於漸漸消散，包括京樂春水、浮竹十四郎在內的護庭十三番隊眾位正副隊長果然個個帶傷。而爆炸的原處，竟然重新屹立著梅塔史塔西亞那具美杜莎一樣的青灰健壯身軀，那是分裂之前、完全體的破麵梅塔史塔西亞！

    它看起來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倚靠在藍染那一根反膜光柱之下，骨質麵具缺了一大半，麵具後粗糙如獸人般的青灰臉頰上滿是笑容。

    “藍染大人……屬下……不負重托。”它輕輕開口，斷續著說完了這句話。

    “嗯。辛苦了。”藍染吟吟笑著。

    或許強撐至今隻為聽到這一聲褒獎吧，藍染的話音一落，梅塔史塔西亞繼續保持笑容、身子迅速化作了一粒粒飛灰，風一吹，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燃爆了靈魂的它，顯然是徹底魂飛魄散了。雙殛之丘上麵，隻剩下看起來很狼狽的護庭十三隊諸人，以及三道貫穿天地的反膜光柱。

    究竟是什麽力量，才讓這破麵壓抑了身為虛的求生天性，甘願自毀魂魄做出犧牲？！

    葉雲森深深地吸了口氣，抬起頭來，卻發現藍染也恰好望過來，依舊笑意吟吟的，仿佛剛才為他赴死的，不過是可有可無的玩偶一枚。

    “你看，崩玉，一直在我手中呢。”藍染說。

    他的手裏，已經多了一顆內外兩層涇渭分明的寶石，外邊一層有棱有角、晶瑩透亮，宛如匠人精心打磨出的超級大鑽石；裏邊那層是一顆圓圓的球體，散發出黑藍色的神秘光澤，像極了品質特殊的藍寶石。

    那，正是崩玉！

    剛才爆炸突然、煙塵四起，可是葉雲森看得很清楚，爆炸的一瞬，那崩玉從某個分身的身軀裏被甩出來，竟然立即就穿透了號稱切開空間的反膜，就這麽一路毫無阻礙地到達藍染手中。

    這一局無疑是藍染勝了，勝得很徹底，甚至比起動漫原著裏的同一時期，都要勝出一截。不僅是崩玉到手的勝利，即便是精神上也壓垮了整個護庭十三番隊。

    他一個人，將整個護庭十三番隊，將葉雲森和他的所有小弟，全部耍得團團轉！

    難怪藍染一直都是優哉遊哉的模樣，也不急著奪取崩玉。他早就已經安排好了這樣的後手。梅塔史塔西亞吞噬幻化成的誌波海燕，乃是十三番隊裏深受敬仰的人，也可以說是如今護庭十三番隊當中，跟露琪亞關係最要好的人之一。

    這麽一想，鼓動浮竹十四郎準備破壞雙殛刑罰、帶領十三番隊先行衝上來接應阿散井戀次和露琪亞的，大概也是偽裝後的“誌波海燕”吧。

    然後，隻要露琪亞落在“誌波海燕”手裏，就隨時可以取到崩玉。而藍染主動宣告自己的叛亂、三道反膜提前出現，周圍其餘人注意力完全被吸引、都往雙殛之丘上衝，又更加為取出崩玉創造了機會……

    在雙殛無法啟用、逆解方法還沒掌握的情況下，藍染卻完美利用手中資源，造就了奪取的崩玉的一個新解法。

    這一切，難道都是計算好的？！

    葉雲森隻是感到一陣陣心寒。

    不隻是他，在場其餘的所有人，甚至包括無法觀看、隻能在反膜光柱裏聆聽這一切的東仙要，都從腳底板間隱隱冒出寒氣來。

    當一個人的表現太過超出常理，其餘人都會對他第一時間產生本能的恐懼，並且長久心生芥蒂。或許，這正是天才孤獨的根源。

    葉雲森也不能免俗，這會兒再看著藍染，隔著兩層反膜的黃光，隻感覺心裏麵拔涼拔涼的。

    葉雲森比其他人還想得更深一層。

    奪取崩玉的計劃堪稱完美，但總還是會有失策的地方。可是藍染的選擇卻是，讓屬下去全權執行奪取崩玉的計策，而藍染本尊，親自拖住他葉雲森，並且強行把他綁上了反膜光柱。

    也就是說，在藍染眼裏，綁架他是首要，能否奪取到崩玉都還在其次……？

    【我靠這家夥該不會是想把我這麽捆回虛圈，然後慢慢地好好收拾吧？！……什麽仇什麽怨啊！！！】

    所謂衣冠楚楚是禽獸。藍染現在還沒摘眼鏡就已經那麽恐怖，誰知道到了虛圈他的地盤上會變得多麽暴虐？

    葉雲森腦海裏突然間閃過這麽一個念頭，渾身一顫。

    以前他以為既然達到隊長巔峰等階，至少對上藍染不落下風是沒問題的。然而現在看來他錯了，藍染這武力表現妥妥的超隊長境界啊，甚至是超隊長的後期境界！而這智力表現，恐怕在“人”這個範疇上是無人能出其右了吧？

    心裏突然爆發的恐懼也讓他立刻做出了反應。他的胸腹裏突然升騰起一股力道，一咬牙，扔掉已經徹底損毀的“井中月”，朝著反膜伸出手去。

    他想要把這籠罩身周的深黃光罩撕扯開。

    防護性鬼道大多能夠輕易從內部破壞。既然是大虛用來保護同伴的技能，若是同伴不希望得到保護，應該也可以出去吧。

    嗤！……

    “唔……”

    手指觸到光壁，即刻就隻剩下一聲悶哼。劇烈的痛楚讓葉雲森差點兒想要暈厥過去，等到他再看的時候，發現自己左右兩個手掌齊指而斷，十根指頭都已經不知所終。更詭異的是，斷麵處齊齊整整，且連一滴血都沒有——就好像那個位置，兩掌之前，本應是光禿禿的一片。

    葉雲森咬著牙忍著痛，不可思議地看著兩手，而這一幕也被周圍人全部收攏進目光裏，頓時引起一陣驚呼。

    本來已經非常衰弱的士氣，卻隻是更加衰減而已。

    “葉雲森！……混蛋！”驚呼聲最大的，是那個披著隊長羽織、身形修長纖細的女人。她一邊罵罵咧咧著，一邊卻已經衝了上來，身形閃動中，瞬間已經到達葉雲森這根反膜光柱之前。

    碎蜂，她本來就是對葉雲森最為焦急擔憂、帶頭衝上雙殛之丘的人。她沒有參與堵截梅塔史塔西亞，這時候反倒保存了比較完整的實力。

    “別！別過來！”葉雲森大聲叫道。

    雖然切割了空間，但很奇怪的，反膜卻並不隔絕聲音。

    卯之花烈等人首先注意到這一幕，輕呼一陣：“啊呀，那個可是……”

    但那些個隊長和副隊長，本身就無法跟碎蜂隱秘機動的身法相比，更何況剛剛無論是受重傷還是施展能力，都多多少少傷了些元氣。

    “蜂梢綾！”山本老頭也厲聲疾呼道，情急之下甚至沒了平常的客套，直接喊出碎蜂的本名來。

    碎蜂當然沒有被喝止住，奔跑行進間，她已經抽出了腰間的斬魄刀，並且直接借著衝力砍向了反膜光柱。看她牙關緊咬的樣子，這顯然是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

    呼嘯風聲刷過。她的斬魄刀，終究是接觸到了反膜光柱，嗡的一聲，整個光柱仿佛輕輕顫了顫，但也隻是輕輕一顫而已。

    而一顫之後，碎蜂的那柄“雀蜂”，竟然無聲無息地就隻剩下了一個刀柄，刀柄上隻是連著一小截斷麵齊整的鋒刃。而剩下的刀刃已經被整個兒切割開、吞噬去了！

    斬魄刀是每個死神自從成為死神後就魂魄相絆、性命所係的夥伴，這一下子刀刃斷去，對於碎蜂的心神衝擊可想而知。急怒之下，這位眉目俏麗的可愛少女紅著眼、張開嘴，哇的一聲就噴出一口鮮血來。

    “碎蜂！”葉雲森一雙眼也紅了，砰地一下整個身子都撲到了反膜光柱上，一副要撞開光柱衝出去的架勢。但軀體甫一接觸到那深黃色光壁，渾身上下仿佛同時被刀割、又被螞蟻攀爬似的。

    葉雲森慘呼一聲，又跌回了半空裏。他的身軀還在上升，跟藍染兩人一起，繼續往那遙遠天際飛騰去。

    噴出一口血的碎蜂，隻是微一愣神後就又振作起來，擺出架勢瞬間就是一個高強度鬼道：“破道之八十八·飛龍擊賊震天雷炮！”

    她的雙掌交疊起來，掌心處一瞬間射出強大的能量光束來。貫通天地的三道反膜光柱似乎都黯然失了顏色，碎蜂掌中發出的鬼道光束呈現深藍色，當真如一條巨大飛龍一樣，呼嘯著讓方圓千米一應事物都暗淡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