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才不管他兒子是不是不高興，繼續吐槽，“格格你都不知道這臭小子也不知像誰，脾氣怪，性子又冷，渾身上下也就這張臉還能看一看，這點優點還是我和你許叔叔給的。”

    許言飛看了一眼笑意吟吟的百裏兮，臉色一紅，趕緊夾了快雞腿放進許母的碗裏，“媽，快吃飯，雞腿就快涼了。”

    許母撥弄了一下筷子，示意許言飛別打擾自己，“吃什麽我還沒說完呢。”

    顧母怕給許言飛說急了，趕緊救場，“好了，言飛哪有說的這樣，我覺得言飛就很不錯。”

    其實顧母這話不乏出自心意，她就喜歡諸如許言飛和陸攸寧這種看起來文質彬彬氣質斐然的類型。

    百裏兮也跟著道，“阿姨，其實我跟許言飛差不多，沒事愛宅。”

    許母試探道，“不會吧，至少和男朋友約會看電影什麽的。”

    一句話不僅讓許言飛提起了精神，也把陸老爸的注意力給吸引過來了。

    嗯？他家格格談戀愛了？什麽時候？哪個臭小子？

    百裏兮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沒的，我還沒男朋友。”

    暫時沒有。

    陸老爸鬆了口氣，剛還在想打算怎麽找那頭‘豬’算賬的。

    許母不敢相信甚至還有些惋惜道，“沒有？真是可惜了，你們學校漏了朵花。”

    她歎了口氣，“正好我家言飛也沒女朋友。”

    許言飛心中警鈴大作，仿佛意識到他家母親想幹什麽，無聲的衝許母使眼色，對方仿若未察。

    百裏兮還蒙裏蒙外，學著許母剛才的口吻道，“許言飛也沒女朋友呀，可惜了，我們學校漏了根草，許言飛在學校可受女生歡迎了，我上次還沒和他說幾句話，不知惹來多少小女生的敵視。”

    “哪有。”許言飛小聲狡辯。

    許母心裏那叫一個開懷，“格格，沒事你就去找找言飛，一塊出去玩什麽的，總是宅著不好，要多出去走走，交交朋友，許言飛，你聽到沒，多約格格一起出去玩。”

    “哦。”許言飛衝百裏兮無奈的笑了笑。

    哦個什麽，趁著機會趕緊約上，去看的電影什麽的，許母看著兒子不開竅的樣子，真真是恨不得替他上。

    她又給了顧母一個眼神，視線指了指陸老爸。

    顧母清了清嗓子，“格格，上次和你說的相親的事考慮的怎麽樣了？”

    “相親，什麽相親啊？”成功的將陸老爸的全部注意力給拉了過來。

    顧母沒好氣道，“不是我說你老陸，孩子的事你一點都不會關注，先說你家陸攸寧，我家顧非兒子都快能打醬油了，你家陸攸寧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格格也是，都快畢業了，現在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兒女的事你真是一點不操心。”

    “我家格格還小，談什麽男朋友，不急，你可別想著把我家格格介紹給哪家臭小子。”陸老爸護著犢子生怕誰把他家小棉襖給搶走了，至於陸攸寧完全不在他考慮範圍內。

    “老陸你可別嫌我說話不好聽，咱們能陪兒女的時間是有限的，尤其是女孩，總比男孩子要金貴些，要早些打算。”

    顧母看著陸老爸鬆動的表情自知說到了他的心坎上，正高興些呢，那知一旁的豬隊友也就是她家的老顧插了句話，“好不容易養大的姑娘怎麽能輕易的便宜人家的小子，晚些嫁就晚些嫁，要是我家的姑娘一輩子不嫁又能怎麽樣，我就樂意養著。”

    許父也點個頭讚成。

    陸老爸的神情又緊巴了起來，那樣子仿佛小棉襖已經被人搶走了似的，連忙對百裏兮說，“格格，不談戀愛就不談戀愛，瑾叔養你。”

    許母和顧母恨不得把自家那位點頭的人摁在菜盆裏。

    晚上的時候陸老爸特意找百裏兮促膝長談了番，大致的意思的他雖然很舍不得將她便宜給拿個臭小子，但是自己陪她的時間畢竟有限，還是得找個人放心交代，但是他家的小棉襖不是誰說能穿就能穿的。

    看來他對顧母上午說的話還是深有感觸的。

    端午節三天假對於凡界來說，是自過年之後好不容易身心都能得到休息的幾天，粽香滿滿，龍舟舞賽，熱鬧的氣氛唯獨屬於凡間。

    妖界藏冥山。

    門外似乎有些聲響，調息閉目的奈笙緩緩睜開了眼睛，起身行禮，“母親。”

    奈母趕緊上前扶起他，“我兒不必多禮。”隨後對著身後的婢女道，“將東西都放下吧。”

    “是。”

    婢女將吃食擺好，躬身退了出去。

    奈母遞了雙筷子給他，“這些都是母親親手做的，好好嚐嚐。”

    “怎麽樣？”

    奈笙一臉滿足，“母親做的飯菜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吃。”

    “你要想吃我以後天天給你做。”

    奈笙吃菜的動作一頓，接著又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嘴上調侃道，“父族知道，又該說我不心疼母親了。”

    奈母歎了口氣，美目悵然，“你啊，心裏還生著你父族的氣？”

    奈笙扯了扯嘴角，“哪能，他是我父族，教育兒子，懲罰兒子都是應該的。”

    “母親也知道有些要求對你而言為難了，可是笙兒，你父族畢竟是妖界之主，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

    奈笙也軟了口氣道，“可是祭禰不也是身不由己，他若不出手，死的就是他，當年雪狐一族是怎麽對他的父母母親又不是不知道。”

    奈母默默地看著他，“可他畢竟是祭禰，就衝這個名字，也不得不讓人忌憚。”

    奈笙嘴角的弧度頗為諷刺，“我知道你們都害怕哪一天祭禰會返回妖界，像當年對雪狐一族那般，更害怕他會一統妖界，到時父族的妖界之主位置不保。”

    奈母想要說些什麽，但被奈笙搶先了話語，“母親，我了解祭禰，他不是你們所認知的那樣的人，更說句不好聽的話，他若有這個心思，妖界早就變了天，妖界之主的位子還能讓父族嚐嚐鮮。”

    他還沒告訴他們玄天劍被祭禰找到了的消息，要不然更是亂了，現在他們對祭禰追蹤暗殺還是處於有那個自信，獨木難支。

    奈母對他大不敬的語言有此動怒，輕斥道，“笙兒！”但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臉色很快緩和道，“這句話你在我麵前說活就可，千萬別傳到你父族耳裏。”

    “母親，我知道要我娶白狐帝姬是為了鞏固狐族在妖界中的地位，這一點即使我不願意我也能接受，但是母親，要我和祭禰斷了聯係，則不可能。”奈笙的態度十分強硬。

    奈母知道再勸下去會惹得他更加反感，扯著別的話題聊了幾句，看他吃完飯，讓人收拾收拾才離去。

    門一合一閉又是一個沒有溫度的屋子，奈笙盯著某處頹然道，“你都聽到了。”

    昏暗的某處閃現出祭禰的身影，隻見他提著幾關還未開封的酒壇，慢慢走來，“嗯。”

    聲音無喜無悲。

    奈笙看著他微微一笑，仿佛剛剛與人針鋒相對的不是自己，沒頭沒腦地問，“這個時候凡界應該到了端午節吧。”

    祭禰將酒放在桌子上，在他對麵坐了下來，寬袖一揮，空空的桌子上出現一盤煮好的粽子，還散著甜甜的香氣。

    奈笙剝開嚐了口，“還是你懂我。”

    “醫院那邊我已經替你打過了招呼。”

    奈笙笑得沒心沒肺，“我不在的這幾天，她們肯定想我都想哭了，是不是還有些姑娘扒著你問我去哪兒。”

    祭禰瞥著他，“你倒是挺自豪的。”

    奈笙收起了笑，“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活的你。”

    “放心，你沒死我怎麽會死。”祭禰的表情永遠一片平靜，隻有語言還能感覺到他那顆溫熱的心。

    奈笙快速地吃完一顆粽子又灌了口酒，表情那叫一個享受，“祭禰大人，你的安穩日子怕是沒有了。”

    祭禰不在意地舉起了酒壇，“從來都沒有平靜過。”

    “不過沒事，好歹有老頭子罩著你，不會讓你輕易死的。”墨色的眸子溢出了苦澀，他歪著頭，視線茫茫地看著祭禰，“是不是很諷刺，我們總說凡人心思毒辣，人麵獸心，我們何嚐不是一樣，就連神族其實也高尚不到哪兒去，自以為的正義。”

    祭禰抿了口酒，紫眸蕩人，“其實解決這些苦惱很簡單，聽你父親的，與我斷了聯係。”

    奈笙“砰”地一下放下酒壇，眸子瞪著他，“你知道的，我不可能。”

    祭禰認真得看著他，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祭禰，若有一天，我希望能死在你的刀下，至少不會讓我覺得髒。”

    奈笙撇過頭不去看他，更不會應下他提出的荒誕的要求，他的聲音悠悠傳來，像古老的聲韻，帶著暗藏的風雨，“祭禰，我也和你說真的，做妖界之主吧，沒有人比你更有能力。”

    祭禰眸子一緊，忘記了言語。

    從妖界出來時，凡間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迎著晨曦走在無人的小路上，頭腦似乎清醒了許多。

    兜裏的手機一波皆一波的震動，他翻出大略的看了看，視線盯著那張照片上，眸光一頓，嘴唇不自覺地彎了彎，遂而又沉了下來。

    有些事也是該和她談一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