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爭名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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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爆發之後,杜雲修曾問過傅子瀚會怎麽處理。畢竟一邊是公司旗下天王級別的歌神,一邊是一起念書時最要好的死黨。當時傅子瀚沒有回答,但是今天的雜誌,在ESE暗示是裴清引誘厲逍之後,一下子爆出了很多關於厲逍玩弄女藝人的消息。

    杜雲修一頁一頁地翻著。

    上麵好幾個女藝人爆出自己跟厲逍有過一段感情,並說自己是真心投入這份感情的。這樣的說辭是最好的維護她們形象的方法。她們越真心,就越在反襯厲逍的花心。選擇這個時候自爆曾經跟厲逍之間有“親密的關係”,有可能是想傾訴,但更有可能是在自炒,趁機贏得曝光率。

    隻是,同時出現這麽多厲逍之前的緋聞……

    真的隻是湊巧嗎?

    杜雲修想起那個擁有一雙琥珀色眼眸的年輕人,想起那個有異國腔調咬音不準念著自己名字的年輕人,想著對方在爺爺的葬禮後,被人譏諷“好好當你的大明星,公司的事情就不要插手了”的樣子。

    那時的對方對自己說:

    以後我隻有你陪伴了……爺爺的皇冠榮耀,我不能讓它毀在我的手中。”

    杜雲修,突然不寒而栗。

    裴清和厲逍的支持者相互攻擊的事情整整持續了兩三個月。唇槍舌劍,故意抹黑,不僅台麵上的媒體如此,台下的粉絲也是相互指責,ESE和皇冠榮耀也一度交惡,完全禁止自家的藝人和對方同台演出!在這場“亂戰”中,厲逍給裴清打過無數的電話,內疚、急切地想要解釋,但是裴清很幹脆地將手機扔到了垃圾箱裏。

    跟當初兩人戀情曝光的處理方式不同。

    那時裴清是自己該做什麽就做什麽,除了不主動響應相關問題之外,絲毫不介意記者的拍攝。可是這一次,不僅所有的事情裴清一概不響應,甚至媒體記者根本找不到他的人。

    ——因為他早就推掉了一切的合同和工作,讓柳章訂機票出國了。

    所有的人都覺得是厲逍甩了裴清,背著裴清劈腿。即使是在事情冷淡後很久,報紙上都沒有正式刊登兩人分手的消息,可是,厲逍卻深深明白,裴清是徹徹底底不會原諒他了。

    裴清就是這樣的人。

    不管媒體怎麽鬧,怎麽惡意攻擊他,他都不會出來反駁或者公告什麽。但當你以為事件平息時,實際上他已經完完全全地推開你了。

    將你徹底地推離了他的生活圈。

    永遠的。

    夏季灼熱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報紙上的那些緋聞與醜聞中,但杜雲修已經感覺到深秋的蕭瑟和寒冷了。

    《中醫世家》的票房暗淡無光。慘敗。

    杜雲修跟傅子瀚兩人周末晚上八點去看電影的時候,偌大的電影院空空如也,隻有零零星星的幾個人,簡直像是被人包下的專場。看過的人都說好看,可是票房就是起不來。這樣的片子在商業片和進口大片中太難存活了。沒有那個時代感悟的人,沒有想看的念頭。而有所感悟的,又沒有去電影院看的習慣。有口碑,無票房,就是說的這種情況……

    影片失敗,一些職業黑手趁機作亂。

    除了網站,也在一些有名的、有影響力的論壇上,紛紛發帖指責“雲修是票房毒藥”“雲修毫無演技”“雲修在片場不聽導演指揮,耍大牌,被導演訓斥”……

    雖然杜雲修表現得似乎不在意“票房毒藥”“耍大牌”這種汙名,但是封景卻看穿了杜雲修的失落,他倒了一杯紅酒,遞給雲修,坐到對方的身邊:“責任不在你。”

    杜雲修接過紅酒,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在想,當初聽取你的建議,也許……”

    封景輕輕晃了晃酒杯。

    酒紅色的液體順著透明漂亮的玻璃杯折射出華麗的光暈。

    一部電影的成敗有很多種因素。這無疑是一部製作非常精心的作品。雖然現在文藝片的確不是主流,但也有它的運作方法。

    定位在暑期檔,本身就是發行方的一個失誤。雖然暑假觀眾會更多,但更多的卻是學生。即使有的家長想看,也會首先考慮孩子們的選擇。尤其是強檔進口大片的引進,會占據更多的院線,這樣會極大地壓縮《中醫世家》的播放場次。”

    杜雲修搖了搖頭:“票房的失利,導演有責任,身為主演的我,也不可能完全沒有關係。”

    封景握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你覺得你的演技如何?”

    我覺得我演得沒有問題。”杜雲修愣了一下,才回答道,語氣沉穩中透著一抹自信。

    封景勾起唇角,笑了笑,這才是他認識的雲修。

    既然你已經盡了全力,既然不是你演技的問題,既然你覺得自己沒有演錯,那麽就不應該感到內疚。

    電影宣傳和上映並不是你能控製的。這部電影,除了上映時間訂得失誤,ESE的宣傳也嚴重不到位。大部分媒體關係都被拉去湊厲逍和裴清的亂仗,根本沒有好好地去宣傳這部電影。而裴清和厲逍的事情也實在鬧得太大,分散了很多注意力……

    演員的本職是演戲。宣傳人員的本職是宣傳。你的任務已經很好地完成了,但是他們的,卻沒有。”

    說道“宣傳”兩個字的時候,封景的眼神明顯暗淡了一下。他宣傳總監的權力已經完全被架空,就算他想從處理厲逍的人員那邊抽部分人手過來,也有心無力。

    厲睿的確了解他。

    他這種風光慣了、張揚慣了的人,被抑製在處處受限的環境裏,那種感覺比離開ESE更難熬。

    封景頓了頓,才拍了拍雲修的肩膀。

    有的時候商業性上的東西考慮多了,未必是件好事。票房雖然重要,但是作為一名演員,在每一部戲裏麵體驗不同的角色,詮釋不同的演繹,收獲更多的心得,不是更重要嗎?”

    杜雲修聽完後,轉過頭盯著封景的眼睛:“你似乎,總是在我最迷茫的時候,點醒我……”

    這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對方跟他是完全不同的類型,高調、張揚、外露。那些光芒並非像謝頤那種,是讓他傾慕的,卻總在出其不意之間,給他帶來更深的震撼。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讓他能夠更深刻地去反思一些東西。

    杜雲修還想跟封景進一步談下去。就在這時,傅子瀚來電了。

    杜雲修接起手機。

    隻聽到傅子瀚高興的聲音:“雲修!你入圍了!你被提名了最佳男主角!!……拍拍文藝片也沒什麽不好的,評委一般很討厭商業片。文藝片才是最好拿獎的!”

    杜雲修皺了皺眉頭。

    很想說,他並不是為了得獎才去拍文藝片的。他是先喜歡這個劇本,想不斷地嚐試和挑戰自己,才接演這個角色的。

    你得獎的希望還是很大的!何導是個老導演,評委們看在他的麵子上也會給你高分的,你讓ESE那邊去運作一下,我也用皇冠榮耀的人脈去通通氣!這次要是能得獎,你就是娛樂圈裏最年輕的影帝了!”

    對方的語氣非常興奮。

    影帝……影帝。

    這不是他一直渴望的嗎?

    這不是他最初定下的“想要超過謝頤,想要奪得影帝的頭銜”的心願嗎?什麽時候起,這個目標,這個帶著怨恨的目標,在心中變成了一道淺淺的影子……

    杜雲修看了看站在身邊的封景。

    這個一開始好像跟他過不去,卻又給他提供重要機會,讓他以另外一種心態去看待演藝圈事情的人。

    似乎……在認識他後。

    自己人生的軌跡就已經漸漸偏離了。

    然而,影帝兩個字又的確有著吸引力。不僅對他,更是對任何一個演員。但,真的要像傅子瀚所說的,靠ESE和皇冠榮耀的關係,來影響評委嗎?

    十二月馬上就到了。

    冬天的寒意已經深入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盡管金柏獎的紅地毯還是星光璀璨,鎂光閃耀,男女主持人以極其興奮的嗓音報道著每一位走紅地毯的藝人和嘉賓,但鏡頭外的藝人們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要麽待在車裏不出去,要麽在外麵披著件皮草坎肩,等要入場了再脫下。

    杜雲修也覺得身上的禮服完全不保暖,難以抵禦寒意。

    上一次是杜雲修跟柳藝一起入場,這一次《中醫世家》隻有他一個主演,沒有女主角。原本是他單獨走紅地毯,但是傅子瀚卻要跟他一起走。

    杜雲修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太敏感了。

    在裴清和厲逍分手之後,傅子瀚的舉動……他都會產生別的想法。尤其是那晚演唱會後,他和封景護著裴清回到專人休息室後。

    封景看柳章的目光十分微妙。

    封景那時低聲對他說:“這麽多媒體突然湧入采訪,皇冠榮耀就真的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嗎?裴清的經紀人也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

    杜雲修當時沉默了。

    即使封景沒有挑明,他也明白封景的意思,這件事……也許根本就是皇冠榮耀的高層借機策劃炒作。

    厲逍的事件曝光,對ESE百害而無一利。

    而皇冠榮耀卻自始至終都在製高點上。

    雖然心底隱隱覺得不安,但是杜雲修卻無法拒絕傅子瀚的提議,對方的爺爺今年才去世,對方曾經救過自己……

    很多事情,杜雲修即使有預感,但不到最後一刻,他還是不想攤開。

    傅子瀚果然是大手筆。

    他們兩人的禮服都是在美國最炙手可熱的設計師那定製的,一入場就謀殺了不少菲林。裴清和厲逍的事情才過,此時在這樣敏感的時機,出現兩個男人一起走紅地毯的景況,就算不是情侶裝,媒體記者也會胡思亂想。

    尤其一個是皇冠榮耀最年輕的繼承人,一個是最熱門的影帝候選人。

    當場所有直播的攝影師就給了兩人不少鏡頭,也許兩人的分量不夠壓軸,但占據鏡頭的時間卻非常長。

    杜雲修遠遠望見了柳藝。

    對方今年再次獲得最佳女主角的提名,跟其他的男星一起進場。杜雲修隔空含笑點點頭,打著招呼。柳藝收到了,正準備嫣然一笑作為回禮,不過目光觸及杜雲修身後的人後,突然有些閃爍,紅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隻是勉強扯出了個笑容。

    杜雲修覺得柳藝表情奇怪,隻是距離相隔太遠,也就放棄了上前寒暄的念頭。

    也許一切……從這時候就已經有了征兆。

    在擔心嗎?”傅子瀚湊近詢問。

    杜雲修閃了閃神,這才明白傅子瀚說的是影帝的事情。盡管ESE似乎對自己還比較重視,盡管傅子瀚也曾說過會幫忙,但杜雲修心裏還是沒有底。

    事實上,他自己也覺得非常矛盾。

    他並不是第一次知道娛樂圈的內幕,也並非不知道靈活變通在評審身上下工夫。讓公司的公關部門打點,用這樣的方法拿獎,他不是第一個,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在娛樂圈,誰不靠情麵人脈,誰能一碗水端平?

    然而,利用ESE的關係,利用皇冠榮耀的關係,來獲得這個獎項真的好嗎?

    這件事跟上次最佳新人獎不一樣。上次是ESE在幕後為褚風操作,而這一次,是別人為自己操作。即使自己沒有主動要求,沒有參與,但是如果靠人為因素而得獎的話,那麽是否對其他演員不公平呢……

    前世那種因為人情因素,而一次又一次失去角色,失去獎項的心情,沒有人比他更了解……

    隻是,“影帝”兩個字分量太重。

    它是所有的男藝人,無論是小屏幕,還是大銀幕,為之追逐奮鬥的終極目標!

    尤其是對於杜雲修。

    通過這個獎項,找回曾經失去的尊嚴、認同!從前世到今生,從前世被謝頤當墊腳石的杜飛,到今生為自己而活的杜雲修——他整整想了十幾年。

    盡管杜雲修不是很讚同利用關係獲獎,然而當“影帝”之位真真切切地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時,任何人都不會不動心,不會不受到誘惑……

    不會有問題的。”

    傅子瀚似乎看出他的擔心,輕聲安慰道。對方曾經兩次直接對自己說過,他會動用皇冠榮耀的勢力幫自己贏得這個影帝稱號,杜雲修輕輕地點點頭。

    頒獎典禮開始,獎項一個又一個頒發。

    最後到了最佳男主角,大屏幕上出現自己的名字和《中醫世家》的電影片段,那一瞬間台下的攝影機和投光圈對準了自己,杜雲修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跟前世被提名金柏獎的記憶重合……

    原來他真的已經死過一次,原來,真的已經過了那麽多年,等了那麽多年。

    前世遭受的辱罵、鄙視,前世被自認為是最好的朋友在背後嘲笑和利用,前世遭遇車禍,被撞飛時那種整個身體被撕裂的巨大的痛苦……突然清晰無比地印在腦海中!

    刹那間,想要擁有影帝稱號的願望突然變得無比強烈。

    不管……用什麽方法都好。

    大屏幕播放著其他提名人的影片信息。

    另外四個人中有兩個奪冠的呼聲也很高,一個是中等規模的娛樂公司旗下的藝人,另有一個是品優娛樂旗下的藝人,演了八年的戲,隻是名氣沒有自己高。

    屏幕上介紹影片的時間其實並不長,不過一分鍾而已,杜雲修卻等得坐立不安。

    女主持人依舊是上屆的那位,幽默感十足,很多藝人都輕鬆地大笑著,可杜雲修笑不出來。他不知道其他的幾個候選人是不是跟他一樣的心情,一樣的緊張。

    他心底莫名地開始在意,開始估算起來。

    他的人氣、演技都在那裏,公司也是ESE,如果傅子瀚的皇冠榮耀真的願意幫忙……

    女主持人又在故弄玄虛,讓頒獎嘉賓遲遲不念得獎人是誰。

    這的確將氣氛掀起了一個高潮,但是杜雲修卻無法心同所感,他的心緒已經太亂、太雜,開始在意得太多……

    傅子瀚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沒事的。”

    杜雲修輕輕轉過頭,對上對方琥珀色的眼睛,正想扯出一個笑容。但下一秒,頒獎嘉賓就念出了得獎人的名字!

    ——不是他。

    不是他!不是他的名字。

    不是杜雲修。

    杜雲修的瞳人猛地放大,如墜冰窖,身體一下子冷到了極點,所有的神經都像被冰封住了一般。

    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努力,最後的結果還是跟前世一樣——為什麽,不是他的名字。

    ……

    杜雲修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堅持到頒獎典禮結束的。跟前世勉強裝出來的釋懷不同,這次他幾乎快要掩飾不住自己巨大的失落。

    頒獎典禮一結束,他就衝到洗手間鎮定自己的情緒。

    積累了兩世的希望,期待得太久、太高,從上麵摔下來,也就格外慘烈。不知道過了多久,隱隱約約聽到有兩個人在談話。杜雲修扶住額頭,恍惚之間又回到前世時頒獎禮結束的那個晚上。

    當時……是什麽樣的情況?

    他?演技是很過硬,不過他想跟你爭?別搞笑了!為了紅,還故意讓經紀人編造跟你之間的緋聞,虧他想得出來?!”語言中透著濃濃的鄙視和不屑。

    另外一人配合著笑了笑。

    他曾熟悉的,如今卻帶著微妙的嘲諷的笑聲。那是——謝頤的聲音。他前世最不可能認錯的聲音。

    而這一次……

    我還以為影帝會是雲修。”語調慵懶之中帶著點痞痞的味道。

    我也以為。”有人輕哼了一聲,很年輕的聲音,隻是發音卻不怎麽標準,“當時還為了他打點好幾個評委,沒想到還是這個結果……看來ESE根本就不想他得獎。”

    幸好我們另有安排。”

    當然不可能將籌碼全部押在一個人身上。”對方的聲音極為冷靜,“那人也夠爭氣就是。他跟品優娛樂的合同到期了是吧,跟我們的簽了嗎?還是還在流轉合同?”

    已經敲定了,否則最後也不會下那麽大力氣。估計那些評審也是看他在圈子裏熬了八年,頒個安慰獎給他吧……他跟我們皇冠榮耀簽約的消息,等影帝的慶功宴開完後再爆出來?新任的影帝加盟皇冠榮耀?”

    嗯,這個要重點宣傳。以後皇冠榮耀就要借此正式轉型,不光做歌手,也要進軍影視方麵,從其他公司挖的演員已經足夠了吧……”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

    對方短短一兩分鍾,說了很多關於公司,關於公司未來發展的話語。自己的名字,隻是簡短地用個“他”來代替。

    沒有一句話為自己惋惜,沒有一句話為自己遺憾……

    杜雲修是真正清楚了,公司和自己,在對方心底的分量。回想起對方那時把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讓自己不要擔心的語氣,回想起得獎名單公布,對方錯愕又無辜的神情,回想起柳藝在走紅地毯時,看到自己欲言又止的舉動,回想起對方信誓旦旦,說會動用皇冠榮耀的關係給自己幫忙,影帝會是自己的……

    所有的一切反複在腦海中回放閃現。

    其實並非沒有蛛絲馬跡,隻是他不願意相信。就像當初,他始終相信,他和謝頤之間絕對不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

    遲緩的神經末梢這一刻才開始恢複知覺。

    被對方覆蓋過的那隻手的手背像被火燎過似的,火辣辣的感覺像是被人當麵狠狠扇了一耳光,滿腔的羞辱像狂風巨浪般湧入,羞憤到了極點。

    他怎麽還學不會!他怎麽還不知道教訓。

    當年是謝頤,如今……是傅子瀚。

    當年他不敢走出洗手間的隔間,一個人站到身體僵硬發麻,難堪又難受地聽著最信任的好友和評審對自己的譏笑,但現在……

    砰——”的一聲。

    隔間的門被杜雲修大力撞開,傅子瀚和柳章明顯一驚,根本沒有想到裏麵還會有人。

    他們看著杜雲修一言不發從麵前走過,對方臉色蒼白,仿佛全身冰冷的樣子,唇角緊抿,但是那雙墨黑韻致的眼睛裏卻有一團火在燒,那是巨大的失望化為悲憤的火焰,刺眼得紮人!

    傅子瀚完全愣住了,張開嘴想說些什麽。

    然而,杜雲修卻像沒有看見他和柳章似的,就那樣緘默地在他們麵前走過——他看到了他們,然而眼睛裏麵卻沒有他們的存在。

    雲、雲修……”

    過了好一會兒,傅子瀚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但是,洗手間的門已經自動閉合,杜雲修早已不知去向。

    十二月的天氣潮濕而又寒冷,頒獎場館的外麵浸透著深冬的寒意。

    杜雲修走得又快又急,好幾次都撞到了其他人,身體隻有在相撞的過程中才能感受到一絲疼痛,隻有在因自己的粗魯無比而被他人痛罵的過程中,才能感受到一絲發泄。

    他為什麽要那麽蠢?

    為什麽要相信別人會為自己,為了自己……

    猛烈的寒風一下子嗆進胸腔,寒意像是冰碴兒似的浸入骨頭裏,將最後的一絲暖意吸取殆盡,杜雲修渾身發冷,四肢冰冷,額頭卻滾燙不已。

    他劇烈地咳嗽著,像要把整個心肺都咳出來一樣。

    照理來說,頒獎典禮的記者應該還不會走遠,這樣的情況絕對會被人抓住機會狂拍一陣,可是,此時此刻卻似乎沒有任何記者發現杜雲修。

    唯有場館正門前的階梯被他們圍得水泄不通。

    記者們蜂擁而至,爭先恐後地擁上前,瘋狂地按下快門,不放過任何一個角度拚命搶拍。

    杜雲修咳得難受,幾乎快要站不穩,視線越來越模糊,卻在蒙蒙矓矓之際聽見有人叫著:“——林萱小產了!”

    林萱?

    這是怎麽回事……

    杜雲修想要上前,身體卻沉重得像塊石頭,眼前陡然一黑。

    醒了?”有人刻意放輕聲音,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微涼修長的手貼在額頭上,把滾燙的溫度壓了下來。

    周圍的一切,很安靜。安靜中帶著一種茫然的陌生。

    杜雲修費力地睜開眼睛,花了很長時間才反應過來——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格局,這裏……是他的家。而在他身邊的是封景。

    是的,封景。不是傅子瀚。不是謝頤。不是喧嘩的頒獎典禮。

    醫生說,這次發燒是因為前段時間拍戲太辛苦,精神緊繃,身體狀態還沒調整過來的緣故。加上這幾天氣溫變化很大,昨天走紅地毯的時候……”封景刻意放輕了聲音,以免給他帶來任何不適。隻字不提昨晚金柏獎最佳男主角被他人奪走,也不問為什麽原本跟傅子瀚在一起,最後卻形單影隻地暈倒。

    杜雲修仰麵躺在床上,似乎封景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他都很認真在聽,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林萱呢?她怎麽樣了?”因為發燒而幹涸的嗓子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沙啞而難聽。

    封景怔了一怔。

    林萱……頒獎禮結束後被其他女星踩住裙角摔倒,差點流產,孩子的爸爸是美國的一個富豪,但是似乎……對方不太想負責任。”

    報道很多嗎?”

    ……很轟動。電視新聞都在播。”

    杜雲修似乎聽明白了,閉了閉眼。

    封景看著杜雲修略帶病氣的蒼白臉龐,心底忽然產生一種微妙的錯覺。隻是一晚上,卻好像有很多東西都沉入對方的骨子裏,已經被眼前這個男人收斂起來,卻多了份不可琢磨的深沉。

    等再次睜開眼時,封景聽到杜雲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