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鮮紅色的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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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見謝炎他們朝自己走過來,白墨做了一個讓人十分大跌眼球的決定,那便是直接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謝炎愣在了當地。
他的目的已經很明確了,就是朝著白墨他們那個方向走過去的,若是換做其他人,就算是出於禮節,不是也要在原地等待自己嗎?
更有甚者,應該主動朝自己走過來才是,怎麽會有這般無禮的人,看著自己走過去,直接掉頭就離開了。
“公子,怎麽辦,我看小姐出事八成就跟他們有關係,要不要小的上去詢問一番?”
一名侍衛在謝炎的耳旁小聲詢問道,但謝炎卻是臉色凝重的搖了搖頭,然後朝一旁的小路上瞥了幾眼,更是看到了不遠處的那龐大的一堆雜草。
這副情景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依我看那兩個人不像是會對宛月動手的人,你們都不要輕舉妄動。”
在奇譚城外麵的時候,已經吃過了那兩個人的暗虧,謝炎這個人可是很有記性的,他現在就怕是他的妹妹謝宛月主動去找那兩個人的麻煩,所以才會遭遇不測。
至於那兩個人主動去找謝宛月,謝炎感覺根本不可能。
白墨可不管謝炎此時心裏在想些什麽,她現在隻感覺煩躁的很,並不是因為莫瓊雨的事情,而是她剛才在打坐調息的時候心裏想了許多,總認為之前她們白府的事情很複雜,遠沒有他之前想的那般簡單。
譬如說,傅晚天為何突然要去給顧夕雅尋藥,包括為什麽會去救莫瓊雨,這都是一個謎,除非那個男子親口說出來原因,否則這天下間恐怕沒有人能猜透那個人的心思。
自己跟其相交十餘年,都不知道他心底究竟在想些什麽,傅丞相對他的態度也很特殊,根本不似平常的父子,因為她每次見到見到他們父子一塊兒出席的時候,總能從傅丞相的眼睛裏看到一抹歉意。
這些究竟都是怎麽回事……
隻要一想起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事情,白墨就一陣頭疼,本來她打算從奇譚山出去之後是要去一趟琉璃國的,現在恐怕她要先回一趟東臨了。
“墨墨,對於東臨的曆史,你知道多少?”
看到白墨如此頭痛的模樣,風陵畫輕歎了一口氣,本來他麵色是有些猶豫不想問出這句話的,但是看到白墨此時的樣子讓他有些心痛,所以不得不開了口。
“東臨的曆史,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白墨不知道風陵畫為何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但是她突然發現自己的確對東臨的曆史不是很清楚,至少她前世在東臨生長了十幾年,看到的都是市麵上流通的史書罷了,對有些疑惑的回道:“書上記載說東臨前一個皇帝建立了東臨國都,如今距其已經七十六年,但我好似聽說,在東臨之前還有一個國家。”
畢竟這已經隔了七十六年之久,白墨前一世的年齡也才不到二十歲,而且東臨國思想十分保守,對史書的描述不過是寥寥幾筆,而她自己也沒往這方麵想過。
“在東臨之前,東臨皇城曾是雲落國的國都,其實宮變之事屢見不鮮,改朝換代已是很平常的事情,隻是可笑……東臨皇帝太過無能了。”
白墨一愣,風陵畫可不會無緣無故的提起東臨前朝的事情,可是這什麽前朝雲落國,自己真的從未聽說過。
“你怎麽會知道雲落國的事情。”
她這個地地道道的東臨子民都不清楚的事情,沒想到風陵畫居然比她還要清楚的多,這讓白墨從心底湧出一股挫敗感,其實不能怪他孤陋寡聞,而是東臨對史書中就沒有雲落國三個字!
“東臨的開國皇帝創建東臨國之後,與其它三國有了一個條約,那就是日後四國之中都不許出現雲落國這三個字,可是畢竟有那麽多人眼見為實這場宮變,就算消息封鎖得再好,也不可能不漏一絲風聲。”
白墨這才點了點頭,東臨國的思想很守舊,而且政權十分殘酷,當年的那場宮變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就算是當代知道的人估計現在也死的差不多了,而出於為後代的考慮,家族中的前輩多數都會將這個秘密隱藏在心底吧!
“等等,你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你的意思不會是說……我白府的那場變故跟前朝有關係?”
白墨有些感到不可思議,她們家的事情怎麽會牽扯到七十多年前,然後去,好似又想起什麽似的,用有些懷疑的目光望向風陵畫:“畫畫,你是不是很清楚這件事情?”
其實在剛與風陵畫認識不久的時候,這個男子就提出要幫自己的意思,隻是她當初並沒有感覺這件事情如何複雜,而且她也想用自己的力量去報這個仇,但是現在看來,她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若是風陵畫不開口提醒,她恐怕一輩子都想不到會與前朝有什麽關係。
風陵畫淺笑著望了白墨幾秒,見白墨依舊不甘心的看著自己,遂低下頭嘴角輕輕一抿,然後輕聲問道:“墨墨不會怪我吧。”
“我是有自知之明的。”
這件事情竟然這麽複雜,而風陵畫肯定知道些什麽東西,那她就沒有必要硬撐著,再說了現在兩人已經確定了關係,跟那時的情況大不相同,她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遂回答道:“既然你對我家的事情那麽清楚,我又何必再去多此一舉?”
隻是麵對白墨如此相信他的眼神,風陵畫趕忙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將白墨輕輕的摟進懷中,在她耳旁輕聲說道:“其實對於你們白府發生過的事情,我雖然去調查過但也並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卻對他很清楚。”
純屬胡扯……
白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難不成她家發生的事情還會比傅晚天的事情還要複雜不成,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那……”
“所以墨墨,待出去之後,我帶你去個地方。”
白墨剛想開口發問,卻被風陵畫一句話給堵死了,這讓她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十分的難受,隻是風陵畫給白墨卻是相反,臉上露出了一絲很得意的笑容。
隻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句十分煞風景的話卻在他們倆旁邊響起,讓風陵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公子,姑娘,可曾有看到舍妹的行蹤?”
白墨無語的輕呼了一口氣,話說這謝炎有這麽煞風景的麽,沒看見他們倆正在幹什麽,隻是想到這裏,白墨趕緊搖了搖自己的腦袋,自己這都胡思亂想到什麽地方去了,他們倆本來也什麽都沒幹!
隻是見到一對男女在這裏相擁,白墨本以為這謝炎是一個識時務的,所以當這些人靠近他們的時候並沒有去理會,但卻不想居然在這個檔口打斷他們。
“之前舍妹與兩位有些誤會,可是在下已經既往不咎,宛月不過是一弱質女流,相信兩位一定不屑於對她出手的……對吧?”
謝炎這句話問的十分有水平,用貶低自己妹妹的話來抬高兩個人的身價,要是換做平常人一定心情大好,而白墨也知道謝炎這麽問不過是想確定她有沒有出手對付謝宛月罷了。
隻是令謝炎大吃一驚的是,白墨卻是滿含深意地對他笑了笑,然後不以為意地說道:“我好像並沒有謝公子想的那般正氣凜然。”
一句模模糊糊的回答,謝炎愣了愣,竟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而他心裏也在猜測白墨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是承認還是拒絕?
“你自己找過來的?”
白墨望了望謝炎手中的手帕,那分明就是謝宛月之前的東西,可能是之前那幫男子在拖拽謝宛月的時候不小心遺留在那條小路上的。
而謝炎則是搖了搖頭,他知道在這裏並沒有去隱瞞這對神秘男女的必要,便趕忙回答道:“我從西邊過來,是一位前輩告訴的我們宛月行蹤。”
果然……
白墨的眸色暗了暗,這個什麽所謂的前輩,她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除了剛才那個精神有些不正常的胡葬之外,還會有誰?
和風陵畫相望對視了一眼,果然兩人的想法都是一致的,都是在第一時間就確定了謝炎口中所說的前輩的身份,不過怎麽說胡葬也算是兩人的長輩,怎麽竟做出這種陷害的幼稚舉動出來。
“可有什麽不對麽?”
謝炎很會看人的臉色,雖然之前白墨那樣答話,但是通過這兩人舉手投足都能讓他看出來,謝宛月一定並非是被兩人所害的。
白墨冷冷的望了謝炎一眼,然後卻突然好似想起了些什麽,突然開口問了一句十分莫名其妙的話:“陳家最近是不是客人很多?”
隻是白墨說話跨度實在太大,讓謝炎有點跟不上步伐,雖然腦袋已經是飛快的運轉了,但也不知道白墨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姑娘所說的陳家,是指……”
“東臨皇城有幾個陳家?”
白墨輕聲反問了一句,而謝炎立刻就明白了白墨所提的陳家是什麽,雖然不知道白墨突然提起這個的原因是什麽,但這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便直接就回答了一句:“姑娘說的可是有名的富商陳家,雖然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但在想離開東臨之前並未聽聞陳家有何異常,姑娘剛才口中說的客人很多,究竟是何意思?”
謝炎的這句話等於是否認了,而白墨則是輕輕抬起手臂很隨意地圈了圈風陵畫的長發,然後邊思考邊輕聲說道:“居然沒人吊喪……”
隻是白墨說完這句話之後,能清晰的看到謝炎頭上冒出了幾滴冷汗,然後小聲附和著白墨道:“陳家最近可有人去世?”
不過他很奇怪,他本身就住在東臨皇都,連自己都沒有得到陳家有人去世的消息,而聽他派出去調查白墨的人回來說,這對男女分明是從安陵過來的,怎麽會知道他們東臨的事。
而白墨卻是冷冷一笑,有人去世,陳家老爺子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去世了,這位陳家大夫人居然忍著一個多月都沒有發喪,估計是想把陳家上上下下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之後,才會把陳老爺子去世的消息散出去吧!
隻不過青煙是一個意外,本來青煙會落在錢胖子的手中,能不能活下來還是一個未知數,但卻是遇到了自己。
“也不知道青煙還能忍多久。”
其實她與青煙也屬於同病相憐,隻不過自己是沒有家,而青煙卻是有家回不去罷了,可能是他那些所謂的家人已經沒有一點血肉之情存在,滿腦子都是一些爭權奪利了。
“別人家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風陵畫輕輕握住白墨的手,然後轉身相擁著白墨離開,隻是兩人都已經走了幾步後,白墨卻又突然想起來他們身後還有一個謝炎存在。
謝炎本來是想叫住他們的,畢竟白墨剛才說的模棱兩可,他可是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有得到。
“這個世上賊喊捉賊的人很多。”
白墨轉回了頭,然後對著一臉迷茫的謝炎挑了挑眉,心裏卻是對風陵畫的姨父胡葬鄙視了好幾次,然後話語冷了一些說道:“所以你妹妹正在他那裏做客!”
這一句話已經說的夠直白了,隻是謝炎卻有些猶豫,因為他看那個中年男子跟他說話的時候一副嚴肅的模樣,會是他抓走了自己的妹妹?
而且那位前輩武功出神入化,如果真的是他抓走了謝宛月,恐怕這件事會更加的棘手。
而就在他思考的這段時間,他前方的那兩道身影已經越走越遠。
——
東臨皇城
城內一片繁華,似乎東臨皇族政權的動蕩對平民百姓的生活倒是沒有多大的影響,我是這些百姓根本就不知道皇家所發生的那些事情。
而且東臨的上位者一向都把消息封鎖的很好,就算發生一些什麽事情,也不會讓他們這些底層的人知曉。
隻是在一座十分貴氣的府邸前,此刻卻站了兩名白袍人,但隻是將一張拜帖交給了看守大門的家丁後,便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這個可把門前的眾多家仆和侍衛都嚇了個半死,還以為是大白天撞了鬼。
而這座府邸的主人,正是東臨皇城有名的富商,陳家。
隻是近期,陳家似乎跟往日有些不同了,以往陳家老爺子總會出現各種酒席,但是最近都沒有看到他的人影,而陳家人也很少出門,更是謝絕了任何客人拜訪。
而府邸的正廳之中,氣氛實在是有些奇怪,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名約四十左右的華貴婦人,而站在婦人身旁但是兩名妙齡女子,但卻都不敢說話,隻是有些緊張的站於兩側,微微低著頭。
“夫人……”
一名家丁立於堂下,身體有些顫抖,因為為主坐之上的華貴婦人的氣勢實在是太強了,這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至於其他人也都是冷眼望著自己,全部選擇了緘口不言。
華貴婦人並沒有抬頭,但是她的手中卻緊緊地握著一張鮮紅色的拜帖,手掌猛然一握,直接將那拜帖狠狠的捏在手中。
“娘,不會真是那個小蹄子吧!”
一名少女在婦人的左側輕聲說道,還是不時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對麵的女子,然後小心翼翼的開口:“我看是她也好,正好能替二姐討回公道。”
站在她對麵的女子正是陳青花,隻不過她此時的精神都有些失常,顯然是前段時間在安陵皇城受了很大的刺激,精神至今都沒有恢複過來。
自從她回到陳家之後,可是很少開口說話,雖然已經給她找了大夫治療臉上的創傷,她的母親大夫人更是用白玉給其雕琢了新牙,但是依舊不能讓她恢複到以前的狀態。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
陳青花的眼眸低垂,對於自家親妹妹的言語並沒有絲毫的理會,而是直接轉身出了廳堂,留給了廳堂中眾人一個模糊的背影。
看著自家女兒此時的模樣,婦人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心痛,然後轉頭朝著一邊管事開口問道:“周家的人至今是什麽態度?”
管事一見夫人問向自己,趕忙躬身站了出來,然後有些猶豫的開口回答:“回夫人,周家雖然並未派人前來退親,但是自從二小姐從安陵回來以後,周家就對咱們冷淡了許多,而周老爺也一直要見……”
說到這裏,管事的話停了下來,整個廳堂之中也是靜悄悄的,因為誰都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什麽,隻是現在陳老爺這三個字在陳家很是敏感,沒有人敢輕易去提。
啪!
一聲脆響,讓廳堂之中的所有人心中都‘咯噔’了一下,隻見婦人狠狠的一拍桌子,臉上的怒意明顯,因為周家這個動作明顯就是不承認這門親事,畢竟陳青花在安陵的醜聞並不是什麽小事,很多人都看到了到時自己女兒狼狽的樣子。
這一傳十,十傳百,可以說陳青花在東臨皇城的名望已經降到了最低。
“那個賤蹄子,當初就應該直接了結了她,都怪我一時手軟……”( )(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