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兩件事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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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未請教公子名姓?”

    陳青翼之前可是聽得很清楚,這個長相貌美的男子,是管自己家的三妹喚做嫂子,他心中自然沒有他母親和妹妹那些花花腸子,心想沒準真的成為姻親,怎麽能連人家姓名都不知道!

    絕美男子抬起頭猶豫了片刻,他本來是不想把自己的姓名告訴陳家的這些人,但是看這位大哥還蠻順眼的樣子,便輕聲不以為意的說道:“叫我文寶就好了。”

    這下愣住的可不止陳青翼一個人,就連在院子中的其他陳家人臉上也是露出了錯愕的表情,因為剛才這男子說出來的名字也實在是太……

    乍一聽,還以為是乳名。

    隻是對於眾人的反應,文寶卻是好像早已習慣了一樣,而且對他自己的這個名字很是熱愛,也並未感覺到有何不妥,其實他的兄長文若寒多次想給他改名,但都被他拒絕了。

    而文寶也發現了正在偷偷打量著他的陳青青,便直接正大光明地回望了過去,然後狠狠的朝著陳青青一瞪,把正在躲在母親身後的少女嚇得趕忙把頭一低,不敢再去看那名男子。

    “哈哈!”

    得逞後的文寶高興的笑出了聲來,他平時就很喜歡捉弄人,但是對於陳青青這種女人,卻是非常不屑,話說自己揚手打了她的耳光,這女人居然還敢對他露出愛慕好奇的眼神,難道是有受虐心理?

    看來這個問題他要好好調查調查,沒準這個女人日後還能成為他的好玩具也說不定,他平時可最喜歡虐人了。

    隻是這個時候,文寶在這裏玩得不亦樂乎,在陳府一處十分偏僻的角落,一處破落的宅院被擱置在十分荒涼的地方,地上已經堆積了厚厚的落葉,也無人打掃,而陳府之中雜役家仆加起來有數百人之多,可是這附近居然沒有一個人影,可見平時這裏根本就沒有人來。

    而在這破落的宅院之中,卻站著一個單薄的身影。

    青煙靜靜地站在這處院子中,而在她剛剛進院門的地方,地上赫然躺著兩張黃色的封條,可見在她被趕出陳府之後,這處院子就已經被封了,畢竟這處院子可是死過人,東臨的人可都是很迷信的,所以沒有人敢接近這裏,大白天這裏都是寂靜無比,更不要說晚上了。

    隻是在她印象之中,就算她娘親還在的時候,這裏很少有人踏足,但至少爹爹隻要在家,就會來探望她和娘親,而在青煙看來,這種平淡的生活已經足夠了。

    “娘……”

    輕輕一聲呢喃,伴隨著一絲清風拂過,青煙的麵容之上緩緩的流下了一行清淚,她這是在娘親死後第一次踏足這裏,但隻要她人一站在這裏,腦海中就會湧現出無數之前的回憶,而且根本控製不住自己,想忘也忘不掉。

    踏著緩緩的步伐走進了屋子,屋子中的陳設十分簡單,沒有一件昂貴的東西,而自己走後,恐怕陳府的這些人早就將這裏該拿的東西全部拿走了,因為此時這裏竟然一件有用的東西都沒有,包括她娘生前積攢下來的那些首飾和細軟,那些可是她娘帶過來的嫁妝,自己娘親出身不好,但是卻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和自己的爹相遇,就這樣嫁給了她爹做二房。

    環顧了一下這間殘敗的屋子,青煙輕輕地瞥了一眼梳妝台,卻發現再臨,梳妝台不遠處的牆角正躺著一個已經被摔成兩半兒的翡翠鐲子,遂趕忙走上前去將鐲子撿了起來。

    鐲子的樣式很是陳舊,而且看起來成色也不是很好,以她現在的眼界來看,這種材質的翡翠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但是現在這鐲子在他眼中卻是一種親情的寄托,因為這個翡翠鐲子正是他母親常年戴在手上的東西。

    依她母親當年的話說,這是自己的爹送給她的,算是定情信物一樣的東西吧!

    “小嫂子!”

    這時,一道身影從門外闖入,隻是青煙不用聽聲音也知道是誰,這個世界上除了文寶,還有誰會這麽喚她?

    有時候他還真是拿這小子沒有辦法,簡直活脫脫就是一個活寶,都不知道文公子將他這個活寶弟弟送來,是照顧自己,還是讓自己照顧他?

    “怎麽不在外院等著,你這般不聽話,等回了安陵我就讓你哥哥把你送走。”

    青煙淡淡地開口說道,但是她的目光一直都沒有離開已經碎成兩半的翡翠鐲子,其實她也就是嘴上說說,又不能真的將文寶如何,隻是這兄弟倆的性情實在是相差的太遠了,其實自己一直有一個問題藏在心裏那就是這兄弟倆到底是不是親兄弟,因為不管是性格還是容貌,這兩人都找不到一絲相同感。

    “這種破碎的鐲子有什麽好看的,你若是喜歡,我買來一箱送你,保證個個都比這個好。”

    文寶隻是隨意的瞥了一眼青煙手中的鐲子,然後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他平時不管是穿衣還是用品都十分的講究,這種鐲子一看就是殘次品,隻是不知道他的小嫂子為何還捧在手心中當成寶貝似的。

    青煙聽到文寶的話後,臉色一冷,捧著鐲子的右手緊緊握起,片刻都沒有說話,而文寶也突然意識到自己好似說錯了什麽,然後從屋子裏環顧了一周,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你,你不會以前就住這裏吧?”

    文寶的臉上染上了一層怒意,轉身就要出門,但卻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青煙一下子拽住了他的手臂,然後猛然一拉將其拉了回來。

    “你要去做什麽?”

    青煙意識到文寶的情緒有些不對,所以在他剛才要奔出門的時候急忙的阻止住了他,她回來可是有正事要做的,這小子冒冒失失的誰知道他這麽一出去又會發生什麽事情。

    “當然是替你討回公道。”

    文寶見青煙拽住他,所以無奈的轉回頭,瞅了瞅兩人糾纏在一起的手臂,有些不解的開口問道:“小嫂子,你拽我幹什麽?”

    他之前在外院的時候並沒有這麽生氣,因為他雖然感覺陳府的人對青煙很是刻薄,但是卻不曾想,居然這般嚴重,此時他正在的這間屋子哪能算是人住的,話說他山莊之中的豬圈都比這裏好上數倍,想到青煙在這裏居然住了那麽多年,這口氣他就咽不下去。

    “別給我搗亂,有些事我會自己處理,這裏是我與母親曾經居住過的地方,你是不會明白的。”

    寥寥幾句話,讓文寶頓時蔫了下去,但手腕之處確實轉了轉,從青煙的束縛中解脫下來,但是卻從他失望的麵容上能看出來其實並不甘心,若是此處現在隻有文寶一個人,恐怕陳府上上下下早就變得一片狼藉。

    “那你這次回來是做什麽,就是為了來找這破……你母親的遺物麽?”

    文寶下意識的差點又說成破鐲子,但是卻看到青煙警告的眼神,趕緊又把已經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他之前以為這般興師動眾來這裏是要大開殺戒呢,卻不想竟是輕描淡水的來散個步,還不如在安陵的時候,他好歹也是美人在懷,對酒當歌。

    “當然不是。”

    說到這裏,青煙的眸色也是暗了暗,手掌再一次張開,看著這已經破碎的鐲子,還有他娘親已經不翼而飛的嫁妝,麵色更是冷淡了許多,然後繼續說道:“該拿回來的,還是要拿回來,隻是現在最重要的是小姐的事情,這次行動本來就是瞞著小姐,是我太心急。”

    提起到‘小姐’兩個字,文寶更是滿臉好奇,她之前就向兄長問過好幾次關於白墨的事情,但文若寒都隻是給了他一個冷冷的白眼,嚇得他不敢再問了。

    白墨他雖然沒有見過,但是風陵畫他是再清楚不過的,用他之前的話來說,能受得了這麽恐怖的男人,這個女子也一定是相當恐怖的。

    當然,若是白墨知道他現下這麽想,一定又會給風陵畫一個大爆栗,畢竟像她這麽溫婉賢良的女子,就這麽白白的受他連累,是一件多麽不公平的事情。

    青煙語文寶先後走出了這間屋子,然後朝著外院走了過去,但是當他們到達外院的時候,這裏依舊沒有一個人說話,整個院子裏還是靜悄悄的。

    青煙滿意的笑了笑,看來這個大夫人真的是一個很聰明的人,知道自己並不是無緣無故地將他們晾在這裏,而她之前讓路麵的那些白衣女子這些人想必也是見過的,但是仔細一看卻發現不見了陳青青。

    “青煙姑娘。”

    隻是正當青煙尋找陳青青的蹤跡的時候,一名白衣女子突然出現在院落的外邊,然後十分恭敬的對著青煙點了點頭。

    “剛才有名女子曾走出了這裏,現在正在芳華居,不知姑娘如何示下。”

    隻是這名白衣女子說完之後,大夫人的臉色陡然一變,她剛才可是讓陳青青從一旁的小道離開的,而那芳華居就是一間客房,平時根本沒有人居住,也很少有人去那裏,她是怕剛才打了陳青青耳光的文寶再次找她女兒的麻煩,才會讓其去那裏躲著。

    隻是卻不想,他們的所有舉動都在這些白衣女子的監視之中。

    “隨她去吧,不必理會。”

    站在青煙旁邊的文寶本來還興致大起,但是心頭的樂子卻立刻被青煙的一句話給粉碎了,但是轉而他的眼珠子又轉了轉,又好似是做出了什麽決定。

    “小嫂子,我突然肚子有點不舒服,先去個茅房啊!”

    說著,文寶就朝著白衣女子出現的方向閃了過去,但是跑了幾步,卻發現自己依舊在原地踏步,這才一回頭,發現自己衣領淨被青煙拽著,心下一驚,她這位小嫂子的身手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好了?

    “幹,幹嘛,人有三急!”

    文寶語無倫次的開口說道,但青煙卻是靜靜地望了他幾秒,然後朝著白衣女子歪了歪脖子,而白衣女子也明白了青煙什麽意思,立刻來到了文寶的身旁。

    文寶一臉疑惑,而青煙卻是溫和的笑了笑,然後一板一眼的解釋道:“你剛才走錯方向了。”

    “你怎麽知道……”

    聲音戛然而止,文寶吐了吐舌頭,隻是這個表情與他貴氣絕美的麵龐十分的不相符,可能是他的年齡尚小,所以不管是說話還是性格都帶了一絲稚氣。

    文寶將剛才那句話咽回了肚子中,其實他剛想說你怎麽知道我走錯方向了,但是一想這裏可是陳府啊,那就是青煙住了十多年的家,人家家的茅房在哪裏人家當然會很清楚。

    “你,帶他去。”

    青煙朝著白衣女子吩咐了一句,剛才這些女子在屋頂上站了許久,早已將陳府的構造都了然於心中,所以衝著青煙點了點頭,但青煙隨後又加了一句:“記住別讓他亂走。”

    她手下的這些白衣女子都是訓練有素,有一些是從傾城閣調過來的,也有一些是後加入的,至於傾城閣的事情,青煙也不是很清楚,她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按照白墨的吩咐而已。

    文寶頓時將腦袋耷拉了下來,然後整個麵容都是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就跟啞巴吃黃連似的,話說他不是真的要從茅房帶上片刻吧,若是他自己家的茅房也就算了,這陳府的茅房……

    是不是符合他的要求都不知道!

    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意,但是突然又發現了自己身邊的陳青翼一直觀察著自己,遂有些不自然地又將笑容收了回。

    “三妹,文弟若是想方便,給我帶他去就好了,那名女子……恐怕是不太妥吧!”

    青煙一愣,然後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知道文寶這哪裏是想去茅房,分明就是想去陳府的其他地方搗亂,而他大哥有幾斤幾兩她再清楚不過,根本就阻止不了這個臭小子。

    倒是他手下的那些白衣女子,個個武功都在文寶之上,也不會有什麽手下留情之心,自然能將那小子馴服的妥妥帖帖。

    “大哥,可知道我今日來的目的?”

    有些事該說還是要說,雖然她今天並未想在陳府中做些什麽,但也不能白來一趟,陳青翼沉默了許久,作為家中長子一直代替父親打理生意,其實他早就看出青煙的為難之處,也都隱隱約約知道自己母親暗中都做了些什麽。

    但一麵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一麵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疼愛的妹妹,他夾在中間真的是很難做。

    “三妹,看在我的麵子上,你……”

    “我今天已經是看在大哥的麵子上了。”

    青煙轉頭打斷了陳青翼的話,然後表情變得十分嚴肅,是非黑白她分得清楚,經曆了這麽多她也不是什麽心軟之人,隻不過是想守護那最初的一點溫情罷了。

    “所以,今天我並不會在這裏做什麽,同時也希望……不要讓我覺得大哥的麵子變得很廉價。”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陳青翼苦澀的笑了笑,也許他今天就不應該快馬加鞭的趕回來,但若是他不回來,這裏會不會發生什麽令他後悔的事情?

    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青煙的話,見到這院中一眾親人,心中著實有些痛苦難耐,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後,隻是輕輕地說了一句:“我出去走走。”

    他明白青煙的意思,這個時候他實在是不應該呆在這裏,剛才青煙跟他說的已經很明白,這位三妹並沒有想要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所以他的擔心完全都是多餘。

    “翼兒!”

    大夫人完全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就這般離她而去了,此刻空曠的院子之中,除了家仆和管事後,就隻剩下她自己,她突然發現她身邊是那麽的淒涼,竟然沒有一個她可以依靠的。

    青煙站在離她不遠處靜靜地望著她,然後緩緩的走了幾步,對著大夫人開口道:“是不是很好奇?”

    態度十分的平淡,情緒沒有絲毫的波折,但是之前的破碎的翡翠鐲子卻是被她放倒了懷中靠近胸口的地方,以她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找一個能工巧匠將其重新粘好,不露一絲裂痕。

    “你想說什麽,我現在根本就不想看見你,隻要一見到,就能想起你娘那個賤人……”

    ‘唰’的一聲,本來就距離大夫人不遠的青煙直接瞬移到了大夫人的身邊,然後狠狠的捏住了她的下巴,讓她完全動彈不得,接下來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若就是這般殺了你,真是太便宜你了。”

    青煙輕飄飄的一句話,但是大夫人卻發現眼前的這個女子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柔弱的小姑娘了,那個當初他隨意揉捏的女孩。

    “你……放開!”

    大夫人感覺下巴顎骨的頭痛,最想朝著左右移動,但是青煙的束縛又企是那麽好掙脫的,搖晃了半天還是一直麵對她,沒有絲毫的改變。

    “今日不是來為難你的,而是想取回我娘的東西,還有……”

    說到這裏,親愛的眼神淩厲了幾分,看向大夫人的眼眸之中多了幾絲殺意,而且聲音也冷淡了許多:“調查清楚我爹的死因,到底是什麽。”

    聽到青煙提起陳老爺,大夫人的眼眸閃爍了幾下,顯然她是知道些什麽,青煙冷冷一笑,果然不出她所料,這件事情確實和大夫人有點關係。(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