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這一生,你不來,我不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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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年夏天,那次初見,他扶著古木欄杆,順著樓梯向下走,她聽到聲響,抬起頭來,望向他,揚起嘴角,柔柔微笑,清雅淡麗。

    於是,他也笑了,緩緩地牽動嘴角,輕輕地望著她,笑了。

    她說:“你好,我叫舒雅望,你可以叫我雅望姐姐。”

    那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可他從未叫過她姐姐,從未……

    深夜,

    安靜的城市裏,

    昏黃的路燈下,

    鮮血遍地,觸目驚心。

    離事發地不遠處的五星酒店裏,一個清秀的女子滿眼堅定地站在大廳裏等待著,等他回來,等他站到她麵前,然後緊緊地抱住他,告訴他:“夏木,我愛你,很愛你,沒有假裝,沒有勉強,就是愛你。”

    她想,當他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一定會笑吧,那珍貴又溫柔的笑容,她會再一次看見吧。

    那大廳的玻璃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陌生的麵孔從她眼前來來往往地走過,她等得急了,就走到酒店外麵張望。兩輛救護車從她麵前開過,警笛聲鳴得她心亂,她皺了皺眉頭,莫名地心慌。

    二十二歲那年的記憶像是壓抑不住似的往腦子裏冒,她全身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她用力地深呼吸了幾下,告訴自己不要亂想,沒事的,沒事的。

    她坐立不安地在酒店門口來回踱步,緊緊地望著遠方的馬路,她等了很久很久,直到遙遠的天際漫出淡淡的灰白。她終於等到了,那是一通電話,是個陌生的號碼。她看著震動著的手機,不知道為什麽,她不敢去接,可最後,她還是接了,電話裏的聲音是冰冷的,說出的話,是可怕的。

    你好,這裏是W市人民醫院,你的朋友夏木,於今夜淩晨一點送入我院救治,因腦部被硬物擊打多次,搶救無效,於淩晨四點十六分確認死亡。”

    舒雅望拿著電話,呆呆地聽著,完全沒有反應,隻是一直維持著拿電話的姿勢。她不哭,也不鬧,她沒聽見,她什麽也沒聽見,她隻是等得太累了,所以她做夢了,夢到一個神經病給她打電話,說夏木死了。

    夏木怎麽可能死呢?

    她有多少話要和他說呀,她有多少情要和他訴呀,她要給他天下第一的幸福,要給他天下第二大幸福,要給他一切的一切,傾盡全力,像他愛她一樣地愛他……

    舒小姐,請你現在來一趟醫院,有些手續……”

    舒雅望慌忙掛了電話,取下電池,她不要聽,她不相信!

    她慌張地跑回家裏,緊緊地關上房門,拒絕接聽任何電話,不理睬任何人的敲門聲,她不想聽到任何人在她麵前說起夏木!

    竹子搖著她的肩膀讓她冷靜,讓她麵對,讓她想哭就哭。

    她拒絕,她尖叫著將她趕出去,她不要聽,她不要冷靜不要堅強不要哭!夏木沒死!

    沒死沒死沒死沒死!

    可,即使她不相信,即使她不想聽,事實就是事實,夏木死了,真的死了,他躺在冰冷的太平間裏,滿身傷痕。

    兩天後,舒爸將躲在W市出租屋裏的舒雅望拉出來,讓她去送夏木一程。舒雅望尖叫著,抗拒著,她不要去,她才不要去,哪兒都不要去,她就待在家裏,待在他們曾經幸福依偎著的地方,隻要她在這兒等著,他就一定會回來。

    她不相信夏木死了,絕不!他隻是生她氣了,他走了,去美國了,他還會回來的,因為她在這兒,所以他一定會回來的,她知道的,他愛她,他離不開她。

    就像她離不開他一樣。

    舒爸一巴掌打在她臉上,老淚縱橫地吼:“你不去看看那孩子,你讓他怎麽閉眼啊?”

    舒雅望捂著臉頰,跪坐在地上,愣愣地坐著,麵無表情。她咬著嘴唇,微微顫抖著,眼淚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拚命地湧出來,然後她再也壓抑不住,跪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

    舒雅望被舒爸扶著,來到市醫院的太平間,她在那裏再次看見了夏木。

    舒雅望流著淚,踉蹌地走過去,輕輕彎下腰來,仔細地看著他。那一生罕有笑容的孩子,在死後,嘴角居然帶著一抹漂亮的笑容。他像是睡著了,做著一個美麗的夢,夢裏有他經曆過的最快樂的事,夢裏有他最愛的人,他流連在那兒,不願醒來。

    抬手,輕輕地撫著他臉上的傷痕,磨蹭著他嘴角的笑容,她看著他,說不出話來,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她看見他脖子上的接吻魚項鏈,終於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音,她哆嗦地伸出手,將他脖子上的接吻魚項鏈摘了下來,取下一隻小魚,牢牢地握在手心裏,將項鏈再次給他戴好,眼淚急速地往下掉著。

    她握著手中的魚兒說:“夏木,我會戴著它,一直戴著它,戴著它到老,戴帶著它進墳墓,戴著它到下輩子。”

    你也要戴著它,一直戴著它,戴到下輩子。”

    下輩子我們一定會遇到的。”

    那時候,我一定會等你。”

    那時候,你不來我不老。”

    那時候,你一定不要把我丟掉。”

    她拉起他的手,輕輕地鉤上他的小拇指,望著他,哭著說:“約定了,約定了哦。”

    冰冷的太平間裏,女子緊緊地鉤著已經沒有溫度手指,輕聲哭泣著,悲傷像是沒有盡頭一般籠罩著她。

    兩天後,夏木的葬禮在S市舉行,那天天很藍,雲很淡,天氣出奇地好。

    那天,來的人並不多,夏木的親友本來就不多。

    那天,所有的人,都低著頭,沉沉地哭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