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蜻蜓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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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當然不是無的放矢,仔細聽了一會之後我也聽出來了。很輕微的、有節奏的‘叮’……‘叮’……
隱隱約約從遠處右側不遠處出來……這聲音有點像微風蕩起門廊上的小風鈴,又像是夜間緩緩的山泉撥弄澗底的鵝卵石……雖然很輕,即使萬籟俱寂,也要刻意去聽才會被發覺,但隻要凝神去聽就會不由地覺得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聽著叫人心裏很清、很飄……飄飄欲仙……欲仙欲死……欲死不能……用一個我最討厭的小資專用的形容詞來說就是――空靈。
崔三他們發現了我跟卡卡兩人的異狀,都摒著呼吸不敢作聲。
說起來似乎很神道,但仔細想了一下,這隻是洞頂的滴水聲嘛……
卡卡依然不說話,用手指了指洞壁斜上方。也就是他目光一直看著的地方。
我這才發現,洞中冰淩上折射的黯淡藍光居然是與這聲音相呼應的,叮聲隱隱,晶瑩微動,仿佛渾然天成的配樂……
“咕嚕嚕~”――不和諧的喝藥水聲十分掃興地打斷了我與卡卡的沉醉……
麵對我和卡卡的怒目相向,始作俑者崔三一臉茫然,讓我心中泛起無力感。
卡卡終於說話了,“怎麽樣?”這是在問我。
“你覺得呢?”我反問。
“這聲音他們應該聽不到。”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們’自然是指菊花會與水果團……這聲音很小,連卡卡的腳步聲都比這響些,一個公會raid時那人多吵雜的情形可以想象……問題是我們原本的目標是盯著菊花會的屁股,他們前進的方向是地圖的正上方,如果現在我們決定尾隨著這聲音尋去的話,就得往地圖右邊走。
水果團與菊花會各有一個男爵為他們領路,目的應當是很明確,而我們並不知道這聲音的源頭是什麽,萬一一路找過去落得一場空呢?
卡卡又說了句,“以我們剩餘的補給,八成已經追不上菊花會了。”
這句話促使我下了決心,點點頭,一揮手道,“都起來,走人了。”說著往右邊那條岔道過去。
雪大追上來問,“走這條路?不跟菊花會了?”
“不跟了。”卡卡替我答道。
“為啥?”
“你沒聽到聲音嗎?”我有些奇怪的問。
“什麽聲音?沒聽到啊,我開著背景音樂呢……”
我翻了個白眼,這三個活寶居然跟崔三有同樣的嗜好……“你們幾個都開著背景音樂?”
“是啊,剛才坐那無聊嘛,就打開來聽聽咯……”
還好,還沒像崔三那樣――打怪時也常常偷偷的聽音樂,經常連喊他好幾聲都不應。
倒不是說背景音樂不好聽,恰恰相反,幾乎每個場景都各有不同的音樂,但職業玩家幾乎沒有人去聽那牢什子東西,原因就一個――分心。隻有那些把遊戲當作享受和娛樂的玩家才有這份閑心。哼著小曲兒打怪當然悠閑,更悠閑的甚至可以在遊戲裏收聽盛雪電台。
但悠閑從來不是職業玩家所要的,我們要的是專注,是謹慎。
我搖搖頭,隨口問了句,“音樂好聽不?”
“還不錯,這曲子沒聽過,不過有點悲。”
我好奇心起,也順手打開背景樂試著聽了下……滿耳熟的?再聽了兩句才想起來,是《黎明不要來》的調子,小時候聽過,可那時因為我不肯學二胡終究沒學會這支曲子。此時這曲子顯然不是用二胡演奏的,而是用電子鋼琴聲合出來的,倒也別有一番風味……不過……這首《倩女幽魂》的配曲太悲了些,而且是講男女之情的,怎麽會用在這個場景?似乎有些不搭吧?
向右的這條路也並不好走,遇到也是幾種新的怪,全都看不出名字。其中最不好對付是一種氣態半透明的被我們形象地稱為“冰靈”的東西,移動非常快而且很粘人,攻擊時帶冰凍減速效果也就罷了,死亡時還有一個範圍非常大的冰暴,5秒的肢體僵硬效果令人非常頭疼,好在攻擊不高。
稍一嚐試後我們遍製定出來針對性的方案。
除了冰靈以外,還有一種是體型巨大拿雙刃斧的怪,有點像獸人但比我粗壯多了,皮膚是暗灰色,我舉盾之後也隻能扛它一下攻擊,其他人被碰估計立刻被秒;還有一種是會鑽地的大蟲子,有點像蜘蛛,攻擊力也不強但附帶毒傷害……好在這三種怪都不是遠程的,而且試驗之後得知,除了冰靈以外,另兩種怪的冰抗並不高得離譜……這三種怪是混雜分布的,蜘蛛數量最多,巨斧怪其次,冰靈最少,一般一群當中隻有那麽畫龍點睛的兩三隻而已。
我的盾和卡卡的悶棍專門照顧冰靈,崔三與雪大他們4個負責另外兩種。流程如下――
先由射程最遠的三個弓手將蜘蛛挨個點名,雖然無法凍結但可以令原本就不快的它們慢如蝸牛,同時也限製它們鑽地。緊接著所有人一起壓上,直到驚動怪群中的冰靈為止。原地等待,冰靈因為移動速度較快會將另外兩種怪物甩在後麵,而冰靈衝到我們麵前時後麵的蜘蛛與巨斧怪會擠在一起並將通道完全堵上。這時候以我為首,所有人一條線猛衝,我迎上冰靈吸引仇恨,其他人繼續往前。當他們快要接近蜘蛛與巨斧怪組成的陣線時,雖然我必定已經被冰凍遲緩,但連續兩個衝鋒仍然可以後發先至,此時崔三的霜晶出手,蜘蛛與巨斧怪暫時變成冰雕,我的衝盾隨後頂上去,在冰雕中硬生生擠開一條出路,所有人迅速魚貫而出。我與卡卡留在最後,卡卡負責將漏網的蜘蛛悶棍,而我將從後麵趕上來的第一隻冰靈暈住,被暈的那隻冰靈剛好堵住缺口,隨後而至的其他冰靈被堵著過不來……
冰雕解凍的時間足夠我們揚長而去,即便有一兩隻殘餘的怪物追上來,我們也可以在脫離大群怪物的仇恨距離後群起將其圍殲。
當然這個過程中,手忙腳亂的失誤也是接二連三,比如口子沒有完全堵住,又或者技能未生效之類的。好在運氣還算不錯,一路有驚無險地闖過來了。
這樣的前進方式雖然也會有消耗,但比起一隻隻引一隻隻清理著硬推,消耗的食水還是要少得多了。
當然我們誰也不能確定,在補給耗完之前就一定能到達那個未知的目的地。每凡遇到岔路時,就像剛剛那般靜下來聽那叮叮聲以辯方向。
循聲而來不知道多久,大概總有一個多鍾頭的樣子,補給將盡時那聲音也越發明顯了……
最後一次休息。他們幾個身上的食水都早幹了,我已經勻了好幾次給他們分,這次分完我包裹裏的補給也已經空空如也了。好在我們已經找到了聲源,這是個有點像過去那種防空洞的冰室,開在洞壁上,入口很窄,從外麵看似乎並不大。那泉水般的玎玲聲就是從裏麵傳來,雖然依舊不是十分響亮,但已經清晰可辯。
因為不知道冰室裏有什麽危險,我們沒敢貿然進去。
雪大問了菊花會的情況,不出意料的損失慘重,那種蛇形怪ai極高,專挑施法職業秒,相互之間還有配合,驚動一隻就能湧來一群……
我一聽不由得再次慶幸,多虧了卡卡的發現,要不然我們大概已經回到無冬鎮了……
那種蛇形怪之後又出現一種雙頭怪,樣子像食人魔但卻是傳說中的魔武雙修,攻高血厚的同時還會偶爾施放一種即死效果的魔法……
菊花會已經掛了近1/3的人了,而雪崩過後估計大大小小的洞穴入口都會被堵上,因此他們掛回去的幫眾想增援也進不來,據說因為傷亡太大,挪雲還與那個祝童吵了幾句,但事到如今也隻好繼續下去,要不然先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他們好像找到一個入口,叫……瑪……瑪什麽?……瑪魯克洞窟……哦!他們在打boss!boss頭上頂著名字的……嗯,他說叫‘安塔瑞斯.瑪魯克’……哦不是,好像不是boss,是個npc!……塊頭很大……哦……哦……至少有10米高……爪子上冒火,尾巴上也有火,頭上有兩個彎彎的黑角……穿紅黑色的盔甲……會大吼,恐懼咆哮……會不會是惡魔?哦不是惡魔,皮膚是綠色的,倒有點像獸人……還會踐踏,群暈的……嗯還會裂地術……那家夥後麵有個祭台……祭台上放著……嗯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雪大一邊通話一邊為碎碎叨叨地為我們做著現場直播。這衛星信號來得可不容易,先從戰鬥現場的菊花會幫眾(估計也是打boss時幫不上忙的斥候型玩家才有這閑工夫)那傳到那個尼泊爾賊,尼泊爾賊再傳到雪大這裏,再通過雪大之口為我們解說……
我聽到是個npc,靈機一動,看看好友欄,還好這小子在線,連通了白蘭地,還沒開口那邊聲音就來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囈?這小子吃錯藥了?唐僧居然也變成急性子了……
“你在作學術研究?嗯好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忙,大清朝除了李富貴就屬您最忙了……嗯?哦沒什麽,沒聽懂不要緊,fetit……長話短說,我要查個人名,‘安塔瑞斯.瑪魯克’……”
過了沒多久,白蘭地的回音來了,“聽好,我時間寶貴,隻說一遍――安塔瑞斯.瑪魯克:種族,獸人,確切說是牛頭人;年齡未知;獸人傳說中的勇士,被上任暴政之神的神使‘巴裏夫.伯倫多’選為守護者,班恩死亡之後不知所蹤。就這麽多了。嗯對,上任暴政之神就是班恩。沒錯暴政守護者當然不止這一個,?就這樣,沒有別的了!我忙,拜拜。”
靠!居然就這麽掛斷了。
班恩?
怎麽又扯上班恩了……
實在頭疼呐……
雪大的現場解說仍在繼續,我卻沒怎麽在聽,猶豫不絕……如果那個安塔瑞斯實力依然如從前一樣的話菊花會鐵定全撲,但既然班恩已經死翹翹了,這家夥應該也會被大幅削弱才對……那麽菊花會的人海戰術……倒還真難說……還有,水果團哪去了?按說水果團搞的應該是不是同一隻――另一個守護者?如果能扯到班恩,那麽那場雪崩倒也有了合理的解釋,這麽說雪崩依然在九淺的計劃之中?但九淺明明是神諭大陸那方的,為什麽會牽扯到班恩?更何況班恩都已經死了……按情理推測,兩個班恩守護者分別看守著某件好東西,但這東西即便能拿到也是兩個公會的囊中物,九淺和他的盟友祝童,他們能得到什麽呢?
更關鍵的是,我們麵前的這個冰室裏是不是也有一個類似的‘守護者’?要是如此的話我們還要不要去送死?
頭疼呐頭疼……
個人像蘿卜開會一般呆坐成一圈,前進很可能是送死,因此誰也不提這茬,都在聽雪大的報導,“……又出了個重擊,哇45級的坦克一下子就被秒了……哦……那家夥好像比較吃魔法……還會震蕩波,靠一下子秒了一排法師,7個!7個法師一起被秒掉……”
過了5分鍾以後,在得知菊花會依舊沒有團滅之後,我已經猜到結果了。打boss就是這樣,隻要玩家能夠與boss形成僵持狀態,就表示人海戰術可以奏效,boss的倒地隻是時間問題,隻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罷了。
這隻安塔瑞斯雖然是npc,其實也是一個意思,區別就是殺了npc不會暴東東,因此唯一戰果就是他身後祭台上看守的東西了。
果然,又過了一會雪大告訴我們安塔瑞斯死了,什麽也沒暴。
“祭台上是什麽?”卡卡問出了我們真正關心的話題。
“……等等,他們會長還沒上去拿……啊?哦,他說挪雲把那東西拿起來之後祭台上出現一個白色的傳送門,通向的地點叫‘亞特羅羅之顛――內法蘭’……”
白色的傳送門?班恩手下看守的傳送門怎麽會是白色的?
“……那東西好像是個圓筒樣子的葫蘆,叫作……嗯叫作‘北風號角’……挪雲把屬性發在公會頻道了……哇!史詩!……”
北風號角:永久賦予‘範圍120米,等級1風之光環’;持有者所屬團隊賦予‘等級3北風之盾’,限每日一次,人數上限300;珍稀,史詩;限團隊首領可用。
照我的推測,等級1風之光環的效果估計也隻是一般般,光環的長處在於持久,不用反複施放,但1級風之光環的效果肯定比不上1級的‘疾風術’。倒是這個可疊加的‘北風之盾’看來是個好東西。
對於一個大型公會而言,一般不需要講究什麽‘財不外露’的說法,相反,擁有奇寶的公會往往還會故意在論壇上炫耀出來,有助於提升公會的知名度。當然如果像海藍之心那種來路不正的東西還是不要拿出來炫耀的好……
――――――
水果團得到的那件東西的屬性我也是之後才得知,比北風號角還要牛――
殘暴飾劍【戰爭召喚(callarms)】:持有者所屬團隊及戰場內所有盟友賦予:5%的額外生命;等級6戰鬥指揮(battlemand);等級6戰嚎(battlecry);限每日一次;精致,傳說;限團隊首領可用。
――――――
群戰道具本就難得,更何況是這種檔次的……
兩個公會的歇斯底裏也就不足為怪了……
九淺呐……哪怕是慷他人之慨,這本錢可不小呀,你到底想要什麽?
雪大喊了我一聲,“菊花會的人都進了傳送門,不知道傳到哪去了……那家夥說他們公會凡是進了傳送門的人都沒法聯係上,公會頻道裏也隻有他們幾個沒進去的能說話……我們怎麽辦?”
不能對外聯絡?就像我在教廷那次一樣……特殊任務空間!
事到如今還能怎麽辦,沒得選了。總不能就此打道回府吧?我一揮手,“走!”
當先舉盾小心地往冰室中走去,眾人尾隨而上。
意料中的打擊並未到來……我探頭一看,這冰室原來0來個平方的樣子,地麵與牆壁全都坑坑窪窪,一看就是粗製濫造的……室內沒有一個怪物,我們6人一起擠在裏麵都顯得有些擁擠……
我和卡卡對視一眼……雖然有怪物我們也並不一定對付得了,但沒有怪物更不是個好消息,這很可能代表著一切付之東流……
聲音的源頭在右邊牆角裏,似乎是凝結在冰牆裏的一隻十字架模樣的東西,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我讓卡卡點起火把,仔細看,原來是一隻淡綠色的小蜻蜓!薄薄的翅翼似乎還在透明的冰塊中微微振動,那叮叮的輕語正是由此而來。
我伸手探去――剛剛觸摸到冰麵,係統提示:
“是否拾取‘蜻蜓法典’?是/否”
當然選是啦。
帶著回音的一聲“嘩”……那牆角處出現了一道綠盈盈的傳送門。
我轉頭一看,卡卡眼中露出與我同樣的笑意。得來全不費工夫。
拿到手中一看,蜻蜓的翅翼卻又不動了,是個材質不明的雕塑而已,我還以為是個活物……突然我想到曾經獲得後來被桑戈拿去的另一個雕塑――“凱斯拉爾澤”……
再次定睛望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蜻蜓雕塑上那兩個大大的複眼中似乎透著生動的流光……
歐可娜的幻翼【蜻蜓法典】:生命恢複速度+10;會意;珍稀,天器;班恩信徒無法佩戴
‘會意’?什麽意思?
班恩信徒?哪年子的老黃曆了,班恩早就掛了……
於是我試了試是否能佩戴……這玩意既不是戒指……嗯也不是項鏈……原來是徽章?
我將銀風徽章取下,戴上這個蜻蜓徽章之後……職業稱謂由原本的‘銀風重裝衝鋒者’變成了‘蜻蜓囑願使’……
看看技能,沒變化。那個‘會意’難道不是個技能?奇怪了……
看看屬性,也沒變化。
摸摸臉,似乎也沒變帥……
咋整?嗯?
……驀地想到一個經典橋段,我連忙試著將蜻蜓徽章取下……
幸好幸好,並沒有綁定……長出了一口氣。
我又試著將蜻蜓交易給崔三……
也可以交易……崔三戴上後也變成了‘蜻蜓囑願使’……
我拿回來仔細琢磨了一會,實在沒啥頭緒,索性扔到包裹裏不管了,豪邁地朝卡卡一揮手――
“前麵開路,進門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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