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蕭條的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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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上。

    碧痕坐定後便說道:“姑娘出門在外,行為舉止還是需要需要注意些的。”

    林惜文一聽便知道碧痕說的是方才在酒樓調戲她的事情,她笑了一聲,不過還是連連點頭:“好好好,聽你的。”

    碧痕一聽林惜文的話,又別扭起來了。

    林惜文看了,搖了搖頭,也就作罷。

    不過,她對碧痕在酒樓裏的所為不免有些疑惑:“碧痕,那紫衣人還未上樓你就提醒我小心些,怎麽等他上來了你反而要招惹他呢?”

    碧痕倒也不隱瞞:“那人未上樓前奴婢隻聽出來他是個高手,未免接觸後有不必要的麻煩,奴婢才建議姑娘要小心為好。可那人上樓之後,奴婢知道,他不是會找麻煩的人,所以才放心讓姑娘繼續用膳。”

    “你怎麽知道他就不是找麻煩的人?”林惜文笑,那紫衣人拿錢叫她們讓座可不是就是在找她們麻煩。

    碧痕道:“他是商人,興蘭的商人。他有這樣的舉動,不足為奇。”

    林惜文聽碧痕這樣說,倒是有了些興趣:“你說來聽聽。”

    碧痕給林惜文道了一杯茶,緩緩說道:“他上樓時步伐太過輕緩,但氣息卻很深厚,由此可判斷,他是一個內力與修為都非泛泛之輩的高手,別說以我們明著五個人,就算加上隨從的暗衛都不能是他的對手,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奴婢才決定要小心為上。可他上樓之後,看他的穿著與神態,奴婢斷定,他是興蘭的商人,而且,是王室。”

    “王室?商人?!”林惜文奇怪了,王室怎麽可能從商?

    碧痕解釋道:“嗯,興蘭大部分人都是從商,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就連興蘭的皇上,也是一個商人。”

    興蘭啊

    林惜文輕笑一聲:“倒真是不錯的地方。”

    碧痕接著道:“那紫衣人手上的扇子,玉骨上刻了一個圖騰,很依奴婢的記憶,那該是皇室的某種圖騰。他之所以會一人上路,還穿的那樣招搖,因為他有這個自信,沒人能動他半分。”

    這樣的人,才是最深不可測的。

    碧痕的話音剛落,隻聽那馬夫說道:“姑娘,到了。”

    碧痕挑開簾子看了一眼,對林惜文點了點頭:“姑娘,這是顧家的側門。”

    林惜文順著碧痕挑開的簾子看了一眼,心頭突然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這種熟悉感對他本人而言卻又這樣的陌生,與其說是一種熟悉感,倒不如說是一種指引更為貼切一些。

    下了馬車,林惜文推門進去的時候,對碧痕道:“我想一個人先進去看看。”

    碧痕停在了林惜文的身後:“奴婢在這兒等著姑娘,不過隻有這一個時辰,還輕姑娘不要耽擱。”

    林惜文點了點頭,進去了。

    顧家進去應該有兩個月了吧?兩個月的時間,這園子看起來就這樣的蕭條。

    林惜文沒有時間到處晃悠,按照這身體給自己留下的記憶,她一路朝記憶中的那個院落的方向走去。

    院子外,還是有一排竹子的,可能是因為很久沒有打理吧,稀稀疏疏的,葉子也都泛黃。獨立的院落,門是半遮掩的,門上的鎖鏽跡斑斑。

    林惜文推了一下那門,吱呀一聲,殘破的像是要倒了一般。

    她走進去了,這院子裏麵,比起顧家來,更加蕭索,連院子裏種的木棉,都枯了。

    院子的一側,是個破敗的房子,以前該是堆放稻草柴禾之類的屋子,後來,那便是這身子的住所。

    有幾間房子,倒是很好的。

    因為宇文玨還沒有抄顧家,所以,這幾間屋子依然是被鎖住的,如這身子以前在這裏住時的樣子。

    林惜文彎腰撿了一塊石頭,走近後,對著那掛著的鎖,使勁砸了兩下,便開了。

    扔掉石頭,推門進去,一切如同這身體所記憶中的樣子,碩大的書架,一方琴案,上麵是空的,可書架上卻是堆滿了整個書籍。

    林惜文走過去,隨手抽了一本來看,這書,與她在宇文玨府上所看到的文字還是有些不同的,更貼近她所認識簡筆字。

    又抽了一本,倒是又不一樣了。

    看來,這身體母親到底是個怎樣的奴,還真是說不準呢。

    將這兩本書撂了回去,林惜文沿著書架每道格子幾乎都摸了一遍,也沒什麽發現什麽。

    而這書架上的書籍大都是史記或者野史之類的,這些,宇文玨府上這類的書籍也有,從表麵上看,並沒有什麽不同。

    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林惜文道了一聲:“把這房間裏所以的書本都給帶回去。”

    四周沒有人。

    可林惜文知道,暗衛就在她身邊,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保護她,也監視她。

    當然不會有人回答她,可說完這句話,林惜文還是走出去了,自然會有人按她說的去做的。

    顧家,她沒什麽心思欣賞,依照原路就出去了。

    碧痕還是站在原地,看到林惜文這麽快出來,還是有一絲訝異的:“姑娘。”

    林惜文道:“我要帶一些東西回去,讓他們慢慢收拾吧,我們先走。”

    碧痕自然是知道的,她點頭,扶林惜文上了馬車。

    回去的路上,林惜文顯然沒有來時這樣輕鬆了。

    原本,她以為回到顧家總要能知道一些事情,現在看來,除了得了那麽大一架子的書,別無它獲。

    隻是這個身體母親也太多奇怪,如果她是一個奴,那麽,替顧順章生下這麽一雙龍鳳胎,憑顧順章當時在朝廷的地位,自然是可以上奏替她去了奴籍的,更何況這種事,在大周朝也不算什麽先例。

    另外,為何在她生下孩子之後便跑了?什麽原因?能讓她就這麽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甚至還丟下自己的親生女兒隻抱走了那個男孩?

    長安無憂

    “姑娘姑娘姑娘”

    林惜文的眉頭越簇越緊,連碧痕連著叫她三聲她都沒有聽到。

    碧痕無奈,隻得伸手輕輕的推了林惜文一下:“姑娘!”

    林惜文這才緩過神來:“額,有事?”

    碧痕道:“姑娘要的東西已經收拾妥當了,奴婢想問送回府之後姑娘想放在什麽地方?”

    這麽快?!

    林惜文在煜王府是十分自由的,甚至連宇文玨休息的院落,她都是可以自由出入的,書房之類的地方也是來去自如。

    平日裏,林惜文也願意在宇文玨的書房裏呆著,所以,碧痕問她的意思是把這些東西放在書房中還是她的住所那兒。

    宇文玨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做到了。

    現在,他看的是她。

    林惜文想了想:“送我院子裏去吧,西廂不是還有間空房嗎?讓整理一下,立個書架吧。”

    “是。”

    碧痕應了,挑開簾子說了兩句,便有馬蹄聲漸行漸遠了。

    宇文玨養的人,辦事效率還真是夠快的。

    待林惜文回到煜王府的時候,那西廂的書房就已經布置好了,淩雲正在指派手腳伶俐的丫頭將一本本書上的灰塵給拂了,手腳都是輕柔的,一點都不敢損壞書籍。

    這些丫頭看起來也都是識字的,書貌似都是按分門別類的給整理的。

    房間裏還多了一方軟榻,就靠窗擺著,上麵鋪了厚厚的氈子。

    長長的幾案上多了文房四寶,看來都是新備下的。

    淩雲看林惜文這麽快就回來了,連忙迎了過來:“姑娘回來了,看這樣布置還滿意?”

    林惜文點了點頭,倒也沒多說什麽。

    坐了一天馬車,也夠累的,正要回去休息一會兒,淩雲卻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姑娘,您再看看,淩雲這樣按書名給分了下類,放在了這書架上可好?”

    林惜文對淩雲這樣的態度倒是有些詫異了,不過,還是走了過來,認真的看起了淩雲擺的書,不得不說,這確實也是心思細膩的丫頭。做事井井有條,速度也快。也難怪,畢竟是近身伺候過宇文玨的人,是有點小聰明,還機靈。

    林惜文笑了笑,待她轉過身來時,卻發現這書房裏隻有淩雲了。

    “其他人呢?”林惜文問。

    淩雲倒了杯熱茶過來,遞給了林惜文:“剩下的細致活奴婢自己收拾就行了,怕別人做不好。姑娘累了吧,坐軟榻上歇歇。”

    林惜文會意過來:“淩雲,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淩雲手看著林惜文,突然她整個人便跪了下來。

    “姑娘,淩雲有事相求。”

    林惜文放下了手裏的茶杯,也沒去扶她,淡淡道:“你說說吧。”

    淩雲抬起頭:“姑娘,爺現在允您能自有出入煜王府,淩雲想想拖您出去一趟帶點東西給奴婢的家人,求求姑娘了!”

    說著,便開始不斷的給林惜文叩頭,一聲一聲的,殷實的磕在地板上。

    林惜文受不住別人這麽跪她,彎腰把淩雲扶了起來:“既然是想給你家人送點東西出去,你稟了碧痕不就出去了嗎,何必來要我幫忙呢?”

    淩雲抬起頭時已經是眼淚婆娑一片:“姑娘,奴婢自小是被賣進王府裏的,王府有規矩,丫頭們入府後不能出去,月例銀子都是兩份,一份由碧痕姑娘統一發放給外麵的家人,另一份是發到奴婢手裏的。一個月可有兩次與家人互通書信。”

    “前些天,家中哥哥來信說說家父得了重病,家中無錢醫治想讓奴婢想想辦法,這裏,這裏是奴婢這兩年積攢下來的錢,還請姑娘出府一趟給哥哥送過去,不需要姑娘走太不遠,哥哥說了,今日傍晚會在側門外的小林子裏等著,淩雲求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