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煜王府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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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一邊奉上用帕子包好的碎銀子,一邊給林惜文磕頭。
林惜文聽了不由蹙緊了眉頭,王府裏的規矩她並不太清楚,可隱約還是能看出來,宇文玨按說是將這王府統管奴婢和侍從的事情交給了碧痕,而碧痕是個做事謹慎也通情理的人。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淩雲這樣的情況若告訴了碧痕應該別說送點碎銀子,就算允她出府看一看她的父親也是應該的啊。
“你先起來。”林惜文拉起淩雲:“這銀子你還得自己送出去,我領著你到碧痕那兒說一說,讓她允你出府看看你的父親。”
淩雲一聽,卻連連搖頭:“求姑娘,這件事千萬不要讓碧痕姑娘知曉,奴婢奴婢這一出府,恐怕是再也回不來了啊!”
“這怎麽說?”林惜文詫異。
淩雲道:“姑娘不知,王府裏的規矩,丫頭做滿二十五才能放出去,要不然姑娘行行好,幫幫奴婢吧!”
這丫頭,已經是泣不成聲了。林惜文倒是有些驚訝,這王府裏丫頭怎麽和宮女一樣規矩,在打開那被帕子包裹的銀子,都是碎銀,一兩二兩的,還有些兩兩錠銀子,底部烙有煜王府的印記,應該是月例銀子,其他的該是賞錢。
加起來,也算是數目不少了吧。
林惜文想了想,還是接過了:“好吧,今天傍晚對嗎?”
淩雲聽到林惜文同意了,這才站了起來抹了一把眼淚,破涕為笑:“淩雲謝過姑娘!”
林惜文將銀子收好,問淩雲:“你說你哥哥會在側門外的小林子裏等著?”
淩雲連連點頭,她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姑娘現在就過去吧,我哥哥估計已經到了。”
“嗯,你就留下吧,別人來問”
林惜文話還沒說完淩雲就接道:“別人來問我就說姑娘累了已經歇下了。”
林惜文點了點頭,裝好銀子便去了。
而淩雲,看著林惜文出了院子一直朝北麵走之後,也鬼鬼祟祟的朝南麵一路小跑著過去了。
王府的側門在哪兒她也知道,出門有個林子的也就是廚房那個門了,是由侍從看守的,平日裏府裏往府裏送些生鮮蔬果的也都是從那個門進來的。所以,淩雲的哥哥在那兒等著,也算合理。
林惜文過去的時候也沒遇到什麽阻攔,隻是同那看門的小廝說了兩句,那小廝便放行了,隻是多了一句嘴:“姑娘,天色不早了,您出去快快回來,也算是照顧小的了。”
林惜文點了點頭。
果然,出去走幾步便是一片小樹林,林子入口那兒站了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男子,麵相敦厚,應該就是淩雲的哥哥了。
林惜文上前詢問,也正是淩雲的哥哥。
他說的和淩雲也相差無幾。
林惜文給了他淩雲捎的銀子,又取了頭上的一柄朱釵一同給了他,道:“請個好大夫,好好給令尊治病吧。”
那男子接了朱釵連忙跪下給林惜文磕了三個頭:“感謝小姐大恩大德,妞子這次可算是遇到好主子了。”
妞子?想來就是淩雲入府前的名字了。
林惜文將他扶了起來,問了他可有話帶給淩雲,那男子一時愣著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憋了半天也隻是要她轉告淩雲要老實本分的服侍好主子之類的話,另外就是多注意身體,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你的話我會轉告淩妞子的,回去吧,好好照顧你爹。”林惜文說道。
那男子拜謝過林惜文之後便去了。
林惜文也沒多做耽擱,就回了王府,沒想到,開門的不是方才那小廝,而換成了碧痕。
“碧痕?”林惜文奇怪:“你怎麽在這兒?”
再看一旁,那小廝瑟瑟發抖的跪在一旁。
“姑娘,爺讓您過去一趟。”碧痕福了福身子,說道。
林惜文問了一句:“宇文玨回來了嗎?”
碧痕也不作答,站過了一側,對林惜文比了個請的手勢。
林惜文看碧痕的樣子,呼了口氣:“走吧。”
一路跟著碧痕朝宇文玨的院子走過去,路上,安靜極了。林惜文隱隱的覺得可能有什麽地方不太對,但也說不上來。可若是因為她外出幫淩雲送了趟銀子,應該也不至於。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不是嗎?
沒想到,就在林惜文走到宇文玨院子口的時候,一道不同尋常的吵雜聲由遠至近的傳了過來。
“快快快!腿腳都利索點,別讓人給跑了!”
一隊侍從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四處散了出去,像是在找什麽人。
碧痕遠遠見了,招來一名婢女,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嚴厲,語氣亦然:“告訴一聲,讓安靜些,找到了就處置了,千萬別擾了爺的清淨。”
那婢女一路小跑,連忙去了。
林惜文倒是有些奇怪,可再看碧痕,麵上已經換過來了。她雖然覺得奇怪,但也知道有些事還是不必過問的好,便也當做無事一般跟著她進去了。
今天宇文玨的院子倒是很安靜,沒有一個婢女在外站著,隻偶爾聽到一兩聲清脆的鳥鳴,又呼的一下飛遠了。
踏著石板慢慢的往前走,臨近的時候,看到平日裏緊閉的房門是敞開的,宇文玨就坐在前廳的椅子上,穿了一身墨蘭的衣衫,捏了一隻煞白的杯子在品茶。
林惜文就這麽抬腿走了進去。
“你回來的倒是早。”宇文玨抬了下眼皮,也看不出什麽喜怒。
隻是這個早字,讓林惜文聽了有些別扭,也不知他到底說的是哪次的早。
林惜文正斟酌著宇文玨的話,突然,院子外傳來一道淒慘的尖叫,是屬於女子的。
這叫聲太過慘厲,青天白日的,竟讓林惜文的心莫名的顫了一下。
再看宇文玨,他也是蹙著眉,顯然也是被有些厭煩的情緒了。
“碧痕。”
宇文玨喚了一聲,碧痕便已經跪在門外了:“爺吩咐。”
“剛才是怎麽了?”宇文玨淡淡的問道。
碧痕垂著頭,說道:“該是園子裏哪個女人跑出來了,現在已經抓住了,請爺放心。”
“哦!”宇文玨輕笑一聲。
林惜文按著他唇邊的那抹笑,竟然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他的表情,比起方才那聲尖叫了,更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先別忙著處置。”宇文玨起身,放了茶杯說道:“本王看看去。”
林惜文知道這聲慘叫該和她進來時侍從到處找的那個人有關,對這種事情,她並不願意多看。
而宇文玨在經過她身邊時,卻道了一句:“你也一起來吧。”
宇文玨要的不是林惜文的回答,她隻要聽他的做就行了。
步出了院子,侍從已經將人帶到了。
林惜文看著,眼前被眾人壓著跪在地上的是個小廝裝扮的人,低著頭,瘦弱的肩頭瑟瑟的抖著,像是秋天的一片落葉,這人該是很害怕的,離的這麽近,似乎都能聽到她因為劇烈的抖動導致牙齒打顫的聲音。
“奴才該死,驚擾到爺了。”侍從稀裏嘩啦的跪了一地。
宇文玨略往前走了兩步,對那跪在地上的人道:“抬起頭來。”
跪在地上那人隻是跪著,對於宇文玨的到來,她似乎更害怕了,整個人差點就栽在地上起不來。
“給壓起來!”碧痕上前開口,聲音比平日裏多幾分冷冽。
當即有人上前,拎著那小廝的肩膀就給提溜的扔到了宇文玨的腳邊。碧痕彎腰,抽掉了他頭頂的氈帽,拔了發簪,這小廝的頭發傾瀉而落
林惜文在宇文玨身後看著,不禁睜大了眼睛,好漂亮的一個女人!
宇文玨低頭看了一眼這人的樣子,隨即環視周圍,淺笑道:“是誰看管的紫林苑,怎麽就讓人跑出來了?還到了這兒?”
紫林苑?跑出來的?
林惜文心裏一驚,看來這煜王府還藏著她不知道的許多事情。
然而,突然來這麽一出,宇文玨是想讓她知道什麽?或者,警告她什麽?!
林惜文看著這女子一身的裝扮,再聽宇文玨的口氣便知道這紫林苑估計就是這個女子住的地方,姑且猜猜這個女子的身份,寵妾?甚至連個妾都不是,也許就是個被寵幸過丫頭可是,如果是個被寵幸過的丫頭,呆在這煜王府不是很好嗎?為什麽要逃呢?
“奴才這就領下去責罰。”領頭追人的管事連忙說道。
宇文玨卻道:“先留這兒吧,帶你該帶的人去!”
管事兒的人應了,就退下了。
“碧痕”
宇文玨慢慢的傾下了身子,眼睛柔柔的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子,語氣卻是冰的嚇人:“凡煜王府內院的侍人擅自出府,而且還打扮成了這副樣子,你這個管事兒的大丫頭說說,該領個什麽罪?”
碧痕福了福身子,沉聲道:“丟入狼園。”
狼園?這又是個什麽地方?
那跪著的女子猛然抬頭,瞳孔緊縮,嚇的唇都白了,跪也跪的直不起來,可硬是沒有求饒,就是那手,緊緊的抓住了宇文玨的衣擺。
宇文玨也任由她拽著,也不說話,這跪了滿地的奴才自是沒有人敢動一動。
倒是那管事兒的,林惜文倒是沒想到,他又去而複返,而且,還壓著一個人來,就是那紫林苑的侍衛,也給摁在了宇文玨的腳邊。
宇文玨低頭,扯下了那侍衛的腰牌,看著上麵的字,輕念:“元金侍衛元金玩忽職守,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