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斬首

字數:5798   加入書籤

A+A-




    宇文玨最後一個字語音還未落盡,一道殷紅的鮮血便噴撒而出,那元金的頭咚的一聲在地上滾了兩圈,染紅了他腳下青灰色石磚。

    煜王府裏的奴才像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麵,隻是秉著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林惜文這個方向看過去,看不到這叫元金的侍衛是怎樣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可卻看到了那頭連著脖子處的血肉模糊一團!

    嘔

    林惜文惡心的連膽汁都要吐了出來,這種感覺真是難以用言語來形容,想叫,卻硬生生被惡魔鉗製了喉嚨般發不出一聲他要她來看什麽?就是這樣的一個死人頭嗎?!

    他想提醒她什麽?抑或試探她什麽?!

    宇文玨手裏的腰牌滑落,掉在那無頭屍體的旁邊被血染頭,他依然低頭看著那女子,語氣溫柔:“你說,如果紫林苑的人都像你一樣三天兩頭往外麵跑,本王可怎麽辦?”

    碧痕連忙上前去扶那一直幹嘔的林惜文,可沒有宇文玨的話,沒人敢去清理那死人的頭。

    “惜文。”

    錦繡的墨色長靴出現在眼前,林惜文不用看也知道是誰走了過來。

    宇文玨遞了一方白色的絲絹過來,林惜文頓了一秒,還是接過,幹巴巴的說了一聲:“謝謝。”

    “先別忙著謝本王。”宇文玨輕笑一聲,轉而問碧痕:“碧痕,爺今天問你一句,你是從哪兒將姑娘迎到本王這兒的?”

    碧痕麵上一時竟突然變的毫無半分血色,對著宇文玨的目光,不自覺的身子微微一動:“回回爺的話,奴婢是是半路碰到姑娘的。”

    宇文玨聽了也不忙著說什麽,徐徐的在她身邊繞了兩圈,忽的站在她的眼前,伸手慢慢的撫上了她的臉頰:“碧痕,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太過寵你,信你了呢?”

    碧痕聽了慌忙跪下:“奴婢不敢。”

    “不敢?”宇文玨擺一擺手,下一刻,便有人壓了一個人過來,狠狠的一推,那人便咚的一聲趴在了碧痕的眼前。

    林惜文看了那人,不由一驚,叫了出來:“淩雲!”

    淩雲雙手被捆著,嘴也被堵上了,一直搖著頭,眼淚不斷的往下流,嘴裏嗚嗚嗚的叫著。

    宇文玨一個眼色,便有人去了她嘴裏的布,淩雲跪著到了宇文玨的腳邊:“爺,淩雲冤枉啊!淩雲隻是拖姑娘給在府外等候的哥哥送些給奴婢爹爹治病的錢,碧痕姑娘卻不知為何將奴婢綁了起來,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奴婢冤枉啊。”

    “你可知錯了?”宇文玨問的是碧痕。

    碧痕的容色一分一分的暗淡了下去:“奴婢錯了。”

    “錯在哪裏?”宇文玨又問。

    碧痕囁嚅道:“奴婢奴婢不該瞞著王爺。”

    宇文玨直直看著碧痕良久,然後彎腰,扶了碧痕一把:“你心是忠於本王的,本王不怪你,倒是有人讓本王小瞧了。”

    話音未落,眸光直直的看向林惜文。

    而林惜文對現在的狀況也是一頭的霧水,到底怎麽了?她不過是出去給淩雲的家人送了點銀子,而且,不很快就回來了嗎?淩雲怎麽讓碧痕給綁了?是因為送銀子出去的事嗎?

    宇文玨似乎看透了林惜文的疑惑,他慢慢的走了過去,單手扣住了林惜文的下顎猛地用力,一張薄唇湊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給本王仔細的聽聽,你是怎麽被一個婢女給愚弄的!”

    隨後,他放開了她,輕道了一聲:“碧痕。”

    碧痕微微點頭,半蹲下身,林惜文看過去的時候,碧痕手裏已經多了幾根銀針,漸逼淩雲的眼眸,她低聲道:“自己說還是要我動手。”

    淩雲看著漸漸逼近的銀針,額上已經嚇出了細密的汗珠,嘴上也不利索了:“碧痕姑娘,奴婢,奴婢並沒有害姑娘的意思,奴婢真的隻是讓姑娘送些銀子出去,不信,不信你問姑啊!!”

    她的話未說完,碧痕手中一針已經直直的插入她的眼珠,淩雲慘叫聲還未落盡,那針又很快的拔了出來,滴血未沾。

    “我說!我說!是奴婢錯了,一時起了貪念,可奴婢真的沒有害姑娘之心啊!王爺,王爺你要相信奴婢。”

    原來,淩雲的爹爹病重哥哥來要銀子也確有其事,其實,依照淩雲在府裏的地位隻要這件事告訴了碧痕,碧痕自然會替她將她父親所需的銀兩給送過去。

    隻是淩雲前些日子因為突然被指派去伺候了林惜文,加上她在林惜文那兒也吃了些苦頭心裏多有不忿,那日行走到紫林苑前的時候一個小丫頭不小心衝撞了她便被她拿來解氣。

    這一幕被紫林苑中的一個姑娘看到了,便暗中拉攏了淩雲,許了她金銀財寶,並讓她幫組逃出煜王府。淩雲一時鬼迷心竅,加上自詡聰慧,便想了這麽一個辦法。

    她有點小聰明知道林惜文是個心軟的人,便央求林惜文給自己的哥哥送銀子,因為她知道隻要林惜文動一動,這府裏的侍衛必定會密切注意林惜文的行蹤,紫林苑的防備也就鬆懈了一些,這姑娘才有機會逃出來。

    淩雲這樣做目的有二,一,自己得了好處。二,林惜文這樣做若惹的王爺不高興被責罰最好,即便沒有,自己也沒什麽損失。

    林惜文一字一字的聽了,當下,也不知道是一種怎樣的滋味。

    “你可都聽明白了。”宇文玨看著林惜文,徐徐道:“惜文,你可知道你這次出去要是不回來會是怎樣的情況嗎?”

    林惜文看著宇文玨。

    宇文玨微微抬了抬頭,林惜文隻聽到嗤啦一聲,一道明晃晃的光在她眼前一閃,隨後淩雲的一聲慘叫。

    再看過去,淩雲已經被一旁的侍衛一刀腰斬,血濺滿地,那下肢似乎還在掙紮,人分兩截之後那雙腳在羅裙之下還蹬了兩蹬,那眼睛,更是睜的圓滾滾的,一隻還隱隱的往外滲著血水,是被碧痕紮的。

    林惜文隻覺得心猛地跳到了胸口,仿佛靜止了一般,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直直的往後麵倒了下去,卻被攬入了一個懷抱。

    是宇文玨。

    他的輕笑就在耳邊,語調依然溫柔:“戲還沒完呢?你就這麽點膽子嗎?”

    碧痕見狀,便對身邊的侍衛小聲說了句什麽,淩雲的屍體很快的被拉走了,緊接著一桶水潑了過來,地板上的血跡被衝刷盡去,仿佛方才那嗜血的一幕也一並被衝走了一般,無跡可尋。

    第二個了又是一條人命。

    如果說那個侍衛的死隻是讓林惜文覺得看到鮮血的那種惡心的話,那麽淩雲的死,對林惜文而言確實是不同的。

    且不說淩雲僅僅是想用她的那點小聰明想要自己吃一點苦頭,就算她真存了想害她的心思,也不該命喪至此,更何況,她家裏還有人要等著她這麽點錢來過生活!她死了

    林惜文不禁想到那個粗布男子,他的卑微,以及他接到她遞過來那柄朱釵時的驚喜!仿佛那柄朱釵就是他以後人生所有的希望淩雲呢?淩雲也是他人生的希望。

    他說,妞子遇到了個好主子。

    他說,讓妞子好好保重身子。

    可,就是宇文玨的一個眼神,他甚至連句話都不用說,就能毀了一家人的希望!

    林惜文的表情宇文玨全都看在眼裏,他並不多言,隻是反過來,突然問了碧痕一句:“狼園裏剛進的那兩頭雪狼怎麽樣了?”

    碧痕雖然不明白宇文玨怎麽這會兒突然問起狼崽子來,可還是照實了回答:“回爺的話,已經兩個月了,長得挺結實的。”

    “開葷了嗎?”

    碧痕道:“那倒還沒,奴婢還沒找著合適的獵物。”

    宇文玨的眸子掃過跪在地上的人,淺淺的笑了,他這樣的笑容,從林惜文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印在夕陽的光輝下,柔柔的暖,可從這嘴裏說出來的話,還有殘留在唇角的那抹笑

    都讓她不寒而栗。

    “這不有個現成的獵物嗎?”

    聽聽!

    碧痕低頭:“奴婢明白了。”

    說完,她使了個眼色,原本跪在不遠處的連個壯碩婆子連忙站了起來架起這個女子就要離開。

    “王爺”那女子抬頭,已經嚇得麵無人色:“求求王爺,看在奴婢伺候過您的份上,能不能給奴婢一個痛快!”

    碧痕擺了下手:“還不趕快給帶下去。”

    那兩個壯碩的婆子正要將人拖走,隻見宇文玨揚了揚手:“慢。”

    林惜文看向宇文玨,他還要幹什麽?她才不會相信,宇文玨會因為這個女子簡單求饒的兩句話,就真的願意這樣放過她,給她一個痛快。

    就連碧痕,也有些疑惑的。

    而宇文玨卻突然回頭看了眼林惜文,對碧痕道:“安排一下,本王就想在這兒看看這雪狼崽子是怎麽開葷的,惜文”

    宇文玨轉身,對林惜文伸了手出來。

    林惜文看著他墨蘭色的廣袖下所伸出的了一隻手,她知道,自己不能拒絕。

    慢慢的,還是伸了手過去搭上。

    “碧痕,你且準備著。惜文,你進去洗洗換身衣服再出來吧。”

    宇文玨牽著林惜文又折回了院子。

    一路到了浴室,進去的時候,池子裏已經放好了水,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馨香,涼絲絲的。

    宇文玨牽著林惜文進去後讓她先坐在了軟榻之上,林惜文正要開口讓他出去自己好沐浴,沒想到,他竟然蹲下了身子,捉住了林惜文的腳腕。

    “你”

    林惜文腳尖往後一勾,看著宇文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