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生辰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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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玉連忙起身:“臣弟不敢!隻是臣弟的賀禮比起皇上送給四哥的而言,有些不值一提罷了。”
林惜文看著宇文睿的表情,不免捏了一把冷汗。
帝王!
剛才對顏玉還是一副寵溺至深的模樣,如今,帝王架子一端,連顏玉這樣的,也不敢造次了。
顏玉也怕宇文睿。
不光是顏玉,林惜文知道,宇文玨也怕,或許,不應該稱之為怕吧。
他敬重他的哥哥,他擁護他的皇位,他敬畏他的皇權。
宇文玨心裏有分寸,宇文睿對他再好,那是恩德,他是臣子,臣子為天命是從。
而宇文睿是他的哥哥,更是天命!
這時,宇文玨站起來說話了:“顏玉,四哥也想瞧瞧,你這個古靈精怪的,送給我什麽為我慶生。”
算是替顏玉擋一擋吧。
宇文睿也笑了。
顏玉那份緊張慢慢的鬆了下來,道:“還請兩位哥哥不要笑話顏玉的好。”
說完,便找來內監,附耳幾句,那內監便急溜溜的跑了出去。
顏玉站在大殿中央,右手高高舉起,不消片刻,一枚例如信號彈模樣的光芒衝天而去,還未隕落,對著養心殿前方的天空突然一陣巨響。
漫天的煙火如同雪片般密密麻麻的鋪散開來,那煙火不如平日裏所看的,綻放在夜空之後,轉瞬即逝。而是,天空真的如下雪了一般,細密的雪子,洋洋灑灑的緩緩飄落,落在了階梯之上,一片銀裝素裹的景象。
方才的絢爛,如今的銀色滿目。
真的如同在冬日下了一場大雪。
真美。
林惜文看著不免有些驚愕了,這個顏玉還真的有些浪漫的潛質啊。
顯然,宇文玨看了,也是真心喜歡的。
他看向顏玉的目光柔和了許多,有些無名的感動在裏麵。
顏玉真切的看著宇文玨,誠懇的說:“四哥,你不是喜歡下雪嗎?可惜,今年冬日,你是要在安州度過了,顏玉今年不能陪你看雪了,今日,就當是陪你看了大周的第一場雪吧。”
這番話說出來,倒是讓林惜文覺得,顏玉在某種程度上,或許該說,是有些依賴宇文玨的吧。
宇文玨點了點頭:“顏玉有心了。”
宇文睿聽了顏玉的話也是一怔,他看向宇文玨:“玨我倒是把這件事給忽略了。”
“皇兄。”宇文玨道:“玨明白此去安州之重任,玨不會讓皇兄失望的!”
宇文睿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我在都城等著你。”
“皇兄。”宇文玨道:“玨明白此去安州之重任,玨不會讓皇兄失望的!”
宇文睿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我在都城等著你。”
宇文玨點了點頭。
之後,顏玉也不在找林惜文的茬,一場宴席到最後也不過是歌舞升平,琴瑟和音。
林惜文看著倒是津津有味,宇文玨和顏玉都沒什麽特殊的表情,三個人偶爾說上兩句無關緊要的話,一直最後,便散了。
宇文睿是住在養心殿的,據說當今的天子自賜死皇後之後也無心恩寵後宮的嬪妃,原本與皇後最能分寵的淑妃以為皇後死後自己能取而代之,沒想到,皇後死後,連她的恩寵也一並盡失,倒是讓人唏噓不已。
這些事情,林惜文本就不怎麽關心,所以聽過之後也就一笑置之了。
倒是出了這殿門,顏玉這死孩子勁兒又上來了。
“你不是四哥府上最受寵的丫頭嗎?”顏玉看著林惜文說道:“方才看宮中舞姬翩翩起舞那樣興致盎然,怎麽也不自己上去給四哥舞上一曲,助興為樂。”
林惜文搖了搖頭:“跳舞我不行。”
“哼。”顏玉鄙夷:“四哥也不知道看上你什麽了,奴!”
林惜文皺眉:“你說什麽?”
“本公子說你是個奴!不學無術投機取巧魅惑主上的奴!”顏玉咬牙切齒的樣子,真是恨毒了林惜文。
林惜文就奇怪了,顏玉幹嘛這樣討厭她?她也隻不過是在見他第一麵的時候不怎麽客氣罷了,瞧瞧他那張小嘴,波得波得的可全是最毒的話。
“我還就是個不學無術投機取巧媚惑主上的奴了?皇上都免我一死,免我全家一死,你奈我何?”林惜文攤手,做無辜狀。
“你!本公子今日再附加你一句,不知廉恥!”顏玉說完,便氣呼呼的走了,在經過林惜文的時候,又如同上次一般,狠狠的撞了一下!
林惜文這次留了個心眼,十分注意顏玉在撞她是時候有沒有什麽小動作,她記得很清楚,上次顏玉在撞她的時候她便覺得自己的指尖一涼,殊不知,那時毒便給她下了。
不過這次,這個死孩子似乎被氣的已經沒有心思給她下毒了。
倒是林惜文,上次的仇,此時不報更待何時!
所以,在顏玉撞了她那一下剛剛與她錯開的瞬間,林惜文廣袖之下的手輕輕一揮,一把藥粉悄無聲息的染上了顏玉的後身。
顏玉因為背對著林惜文,並不知曉,如常的走了。
倒是這一切落在了宇文玨的眼中。
宇文玨站在一旁,抬手拍了拍林惜文的頭:“你何必激他呢。”
林惜文指著顏玉的背影:“瞧他,小小年紀,說的什麽話。”
小小年紀。
嗬,這兩個,可不都是小小年紀。
“走吧,回毓麟宮。”宇文玨也不點破林惜文那點小小的惡作劇,牽著她便往回走。
臨走,還不忘再看一眼那落在石階上似雪非雪的東西。
林惜文看在眼裏,宇文玨這樣喜歡雪嗎?
“誒,我們就這樣回去啊?”林惜文跟著宇文玨的步伐,不禁說道。
宇文玨回頭看她一眼:“你以為呢?”
“我的生日禮物你還沒收到呢。”林惜文道。
宇文玨的眉毛頗具深意的挑起:“你的禮物?”
林惜文點了點頭,她道:“你在這裏長大的,你知道廚房在什麽地方吧!”
宇文玨點了點頭。
林惜文拍了下他的肩頭,眨了下眼睛道:“那還等什麽,快點帶我過去啊!”
宇文玨原本是不願意的,看不知為何,看到林惜文一張雀躍臉,倒是想順著她了。
在皇宮裏,幾乎每個獨居的宮殿都有小廚房,宇文玨帶著林惜文走了許久來到一個很是偏僻,但卻十分幽靜的偏宮居所。
入門的時候,林惜文抬頭看了一眼,翠竹館。
進去之後,才發現,裏麵種滿了竹子,倒有幾分像他在王府獨居那所院子。
宮裏人不多,隻有兩個守夜的太監在當值。
看到宇文玨深夜過來也沒有驚訝,依照規矩行了禮,稱呼卻是爺。
倒是看到林惜文的時候,眉毛動了動,可也沒多什麽嘴。
宇文玨領著林惜文到了小廚房,饒有興致的看著她:“你要做什麽?”
林惜文擄了把袖子:“你等著吧!”
那兩個內監也跟了進來,林惜文倒是指揮上了:“你,去把灶台點了,熱上水。你,去給我找麵粉,雞蛋,還有青菜。”
兩個內監聽了麻溜的幹活去了。
宇文玨也沒走,慵懶的靠在了門邊,懶洋洋的將飄到胸前的冠穗甩回肩後,就看林惜文在忙活。
她會和麵?
可看的出來,不算熟練吧。
而且灶台有些高,她個字矮矮的,得踩個小凳子才夠得到。
身上穿著最華貴的泣血繡,可她不在乎,還嫌那衣服礙事兒,不斷的給撩起來。宇文玨相信,若是現在有把剪刀,她肯定就毫不猶豫的給把這件衣服給剪了。
麵很快和好了,她開始揉。
很認真的,也很累吧,秀氣的鼻尖都冒出汗水來了。
林惜文拿和麵的手擦了一把,臉上沾了些麵粉,有些滑稽。
最後,她將揉好的麵團很小心的扯了起來,是一根的,給扯的很細很長,或許隻有這一步她是熟悉的吧,扯的很認真,不讓斷。
最後,水也燒開了,她把麵給丟了進去。
林惜文這才擦了把臉上的汗:“長壽麵,吃過沒?我們家裏過生日都吃這個。”
話是對宇文玨說的。
宇文玨看著林惜文,麵該已經煮開了,她在裏麵打雞蛋,嫋嫋的蒸汽氤氳著她的臉龐,皎潔的月光是籠罩在她的身上
刹那間,宇文玨有一瞬間的錯覺。
“諾,做好了,長壽麵,素的,我的生日禮物,你嚐嚐?”
林惜文捧著一碗麵來到了宇文玨的眼前,她的眸子映著月光,令得雙瞳璀璨明亮,仿同落入人間的第一顆晨星。
宇文玨將碗端了過來,拿起筷子,攪了一下,麵食特有的香味撲鼻而來,很懷念的味道。
“誒,吃的時候麵條不要咬斷,要一口吃完!這樣有個好兆頭!”林惜文笑的很得意。
她是想看宇文玨怎麽出醜吧?
宇文玨也笑,他挑起麵條,送入口中,很熟練的,一邊咀嚼,一邊可以看到麵條緩緩的堙沒他的粉唇之下,不但沒有從中斷落,反而讓人覺得有些誘人。
林惜文眼巴巴的看著,祈禱數次,都沒有用。
倒是越看越覺得宇文玨吃麵的樣子好像林風。
林風也是這樣,吃麵的時候,有些調皮的,明知道她想看著他笨拙這樣吃不了的樣子,他越是不咬斷讓她看。
漸漸的,林惜文倒是笑了,笑的很溫暖,甚至,是帶著點寵溺的。
宇文玨接觸到林惜文這種寵溺的目光,不由心裏一突。把麵吃完之後,兩個內監收拾了廚房退了下去。
廚房外,擺著一張石桌,四枚石椅。
宇文玨和林惜文這樣坐著。
“你吃過長壽麵嗎?”林惜文問他。
宇文玨點了點頭:“小時候母後會給我做,也是這樣,一根麵,不讓我咬斷,說是長命百歲,一生安好。”
林惜文說:“你是皇子,怎麽會不安好,宮裏多少人都是指著你們這些主子才能安好。你的母後是皇後,天下女人至尊,不過她這樣親手給你做麵,倒是難得了。”
“你呢?這麵食,你怎麽學的?”宇文玨問。
林惜文聳了聳肩:“和你一樣啊,小時候我母親也會給我做這種麵,後來我母親沒了,弟弟每年生日,我也想讓他吃上這種麵,便慢慢學著做了。你覺得怎樣?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