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兵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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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惜文雖然奇怪宇文玨這一路的態度,但也知道,他不想說什麽,自己多問無意,便按著宇文玨的要求做了。

    大部隊緩緩的又出發了,終於趕在掌燈十分來到了城外的驛館。

    馬車停頓的時候,林惜文挑開窗簾看了一眼,驛館早已燈火通明,也有不少的官員侯在此處,可見真如她所意料的一般,早就是準備好的。

    下了馬車,還未等站定,林惜文隻覺得眼前呼呼啦啦的湧上了一群的人,跪在那兒,口中高呼:“臣等給煜王請安,千歲千歲千千歲。”

    宇文玨單手拉著林惜文,不知為何,林惜文隻覺得今日宇文玨特別的重,好像,他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放在了牽著她的這隻手上。

    林惜文眼睛動了動,不著神色的湊近了宇文玨,將牽手改為了相依,在外人看來,廣袖的遮掩下,讓外人看來,亦不覺得過分的親昵,也不會讓人看出來,此刻,是她才攙扶著宇文玨。

    他到底怎麽了?林惜文狐疑。

    而麵上,宇文玨隨意的擺了下手,麵上帶著不喜不疏的笑:“都起來吧。”

    官員簇擁一堆,進了驛站後,有人上前道,參拜道:“王爺奔波勞碌,不知是想先用膳還是想稍作休息?”

    林惜文看著此人一眼,從官府朝珠的樣式來看,官階不低。

    宇文玨虛扶了一把:“外麵昏暗,本王倒是沒瞧見李大人也過來了,大人的賀禮,本王很喜歡。”

    說著,還有意無意的看了林惜文一眼。

    站在宇文玨身側的林惜文略微抬眼,看了看這位大人。

    此人雖穿著官府,可依舊掩蓋不了一身的武官之氣,他身形彪悍,大概不到四十歲的模樣,雙目炯炯有神,聲音沉而渾厚。

    而宇文玨說到賀禮時看了她一眼,林惜文猜想,這位可能便是送那盆生石花的兵部侍郎,李國忠了!

    而此時,李國忠也正好抬眼看了看惜文,嘴裏卻說道:“區區一個盆栽,承蒙王爺不棄。”

    宇文玨緩緩的朝樓梯那兒走著,林惜文自然也緊密跟隨,李國忠就在他半步之後。

    “李大人過謙了。”宇文玨回頭看了李國忠一眼,突然停下了步伐,笑道:“李大人這個區區的盆栽,就先不說那羊從一整塊天然羊脂玉石中給挖出來後再巧奪天工雕刻一番的碧玉花盆,單單是這盆子裏所種的生石花可就把本王那一串串珍珠瑪瑙給比下去了。是嗎,惜文?”

    對著宇文玨半真半假的調侃,林惜文適時低下了頭,也並多話。

    外人看過去,隻能看到她而後細嫩的肌膚,臉上到底是怎樣的表情就不得見了。不過,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倒是讓人浮想聯翩。

    傳言,顧家侯斬的當天宇文玨去了趟死牢,出來的時候帶了顧順章的一個女兒,據說是奴所生,年方十五。

    此女入煜府後極為受寵,連昨日入宮與皇上慶生都帶在身邊,此去安州也是近身隨從。看來,應該就是此女了。

    李國忠自是打著哈哈,也沒多說什麽。

    隻是林惜文總覺得這個李國忠仿佛總是有意無意的在打量自己。

    行至樓梯口時,宇文玨轉身道:“本王乏了,你們都回去吧。”

    眾人麵麵相覷,可看著宇文玨頭也不回的上了樓,隻能跪拜。

    眼見著宇文玨消失在視線中,有人離去,而有人則是湊到李國忠的身邊,低聲細語道:“李大人,您看我們送上的這些東西”

    原來是有些地方官員專門為了宇文玨的生日進京來送賀禮的,可惜有的人連門都不得入,得知宇文玨今天路過驛站才趕了過來。

    李國忠也不好說,這個煜王,他也參不透。

    他抬頭往樓上看了看,低頭沉吟半晌,最終說道:“各位既然是送壽禮豈能有再拿出去一說,隻是這奔波了一天王爺恐怕也乏了,不如各位將各自的壽禮留下,附上帖子,這一番心意王爺必能收到的。”

    眾人一聽,如今也隻能這樣了,便紛紛依照李國忠的話留下賀禮便離開了。

    倒是這李國忠,卻沒有走。

    再說林惜文扶了宇文玨進了房間之後,轉身就將門給關上了。

    在看宇文玨,已經躺在了軟榻之上,還是那副疲憊的模樣,可林惜文,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

    她走到宇文玨身邊,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怎麽了?”

    說著,手就要附上他的額頭,可卻被躲開了。

    宇文玨搖了搖頭,也不與她說乏了累了這樣推諉的話,倒是說道:“你現在去外麵看看,留在驛站的還有誰,另外,繞道後院去看看馬匹。”

    “馬匹?”林惜文疑惑的對上宇文玨的眼。

    宇文玨輕輕一笑,也不多做解釋。

    林惜文稍微思慮便明白了,她點頭:“我這就去。”

    宇文玨看著林惜文出去後,整個人便窩在軟榻之上,沉了許久,從衣襟處掏了一個瓷瓶出來,拔了蓋子,一粒藥丸落在掌心,幽香四溢,宇文玨仰脖,將藥丸吃了進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林惜文下樓之後,各路的官員已經退的差不多了,隻留了一對對的賀禮在,有專人看管和記錄。

    她裝作好奇的樣子拆開了幾份看看,也都是些金銀財寶之類的。

    “姑娘下來可有吩咐?”

    一個看起來挺機靈的太監忙走了過來,獻媚的問道。

    林惜文露出疲倦的一笑:“坐了馬車一天,渾身酸痛,下來走走,活動活動筋骨。”

    這太監聽了,立馬說道:“姑娘不如到後院坐坐,現在這個季節正是杜鵑的花期,後院種了兩棵杜鵑呢,現在正開的如火如荼。”

    林惜文睜大了眼睛,一副好奇的樣子:“是嗎,那帶我瞧瞧去吧。”

    那太監麻溜的應了,領著林惜文便朝後院去了。

    剛繞過回廊,林惜文隱約覺得身後好像有輕微的腳步聲,可回頭看的時候,也沒個人影。她微垂了頭,心中暗暗有了計較。

    後院還算寬敞幹淨,兩棵杜鵑該有些年月了,挺拔而茂盛,花開錦簇,一片火紅。

    院子裏還置了竹子編織的桌椅板凳,就在那杜鵑旁邊,雖然簡陋,可在這小小的驛站裏,也算是難得了。

    林惜文走過去坐了下來,隨口說道:“這一路過來,倒是有些渴了。”

    那太監多機靈,連忙道:“奴才給姑娘弄些茶點瓜果來。”

    林惜文點了點頭,那太監便去了。

    閑折二枝持在手,細看不似人間有,花中此物是西施,鞭蓉芍藥皆嫫母

    夜臨露重,月色越加的分明,清華如水,林惜文一襲櫻色衣衫,坐在這一片紅色的杜鵑中間,人間四月芳菲盡,這杜鵑開的太盛,也就到凋零的時候了。

    一陣輕柔的夜風吹過,幾片花瓣落在了林惜文的衣袖之間,林惜文順手拈了起來。

    抬首間,一道身影已經到了眼前,卻站在了兩米之外,不曾再往前一步。

    林惜文見了來人,還是站了起來,微微福了福身子,也不多話。

    李國忠也是抱拳行禮,道:“叨擾姑娘了。”

    林惜文並無身份,可明顯在宇文玨眼中也算是不同,所以,李國忠這樣客套的舉動也顯得突兀。

    “大人言重了。”林惜文淺淺一笑,便別過了頭,不在與他搭話。心中卻明白了**分,方才暗自跟著她的人,恐怕就是這位兵部侍郎了,隻是她不明白,這李國忠跟著她到這兒又與她搭話,是想要做什麽。

    裝作在看四周的陳設,林惜文想知道馬棚在哪個位置,好不容易支走了那個太監,不想又同這個人糾纏在一起。

    李國忠看起來也沒有走的意思,但也不靠近林惜文,像是在欣賞這朦朧的月色一般,來回的踱著步,態度隨意散漫,手裏似乎還把玩著一個物件。

    林惜文淡淡的看過一眼,那物件該是不大的,被他攥在手裏,在他手間跳躍的隻是用杏色流蘇挽成的同心雙絛。

    這李國忠未免也太不長眼色,煜王的人在此,他也能這樣刻意逗留。

    莫不是

    林惜文低著頭正想著,突然,咚的一聲

    眼前多了一塊玉。

    那玉色膩白無瑕,鏤刻精美,尾端墜的正是那杏色的同心雙絛。這玉掉在地上極為精巧,整塊玉璧正好落在那雙絛之上,玉璧完美無損,隻是這落的地方也太巧了,就在林惜文的腳邊。

    李國忠是萬萬不能過來撿的,林惜文抬頭的時候他正一臉的犯難。

    林惜文彎腰,將這塊玉璧撿了起來,而就是她這彎腰的瞬間

    李國忠居高臨下的目光投過來,正好落在她耳後靠頸脖的那寸肌膚之上,或者是因為坐著彎腰的緣故,原本的衣領略微降低了一些。

    李國忠盯著那寸肌膚,官袍之下的手不由的緊了緊,隨機他的目光微垂,別了過去,不曾想,卻有另外一件東西跳入了眼簾,微微的刺目,隨即,便堙沒了。

    林惜文撿了玉佩,起身,走至李國忠身邊,遞給了他:“大人可要小心些,這玉璧看起來價值不菲,真的摔壞了,多可惜。”

    李國忠接了玉佩,拱手道謝:“多謝姑娘,姑娘既有好興致賞花,在下不便叨擾,若姑娘有何需要告訴下人便是,在下盡力而為。”

    “謝過大人了。”林惜文垂首道。

    李國忠轉身去了。

    林惜文看李國忠的身影消失,連忙提起羅裙一路朝北麵那個小門去了,方才隱隱聽到馬匹細微的嘶鳴聲,那門後不遠該是馬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