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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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宇文玨的一句話,接下來這餘月中可真的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了。為了避免與那替身們走至一起,宇文玨是棄了官道的。

    有幾次,林惜文朝外麵看過去隻覺得荒蕪的一片,隻一隊人馬日夜兼程的往前趕。

    這幾日來,她連著坐在馬車內,渾身的骨頭都快被顛的散了架了,反觀宇文玨,還是穩穩當當的。

    且,自那日吃了藥之後,接連幾天都沒覺得他有什麽異常,這種狀況,倒是讓她有些摸不明白了。

    不過,她現在也沒什麽精神來摸索宇文玨的身體狀況到底如何,因為自己都快被這路程給熬的有些受不住了。

    宇文玨看了看他旁邊臉色發青的林惜文心裏笑了笑,麵上卻不由的露出一種關心的申請,問道:“不舒服嗎?”

    林惜文心想能他媽舒服麽?你這是馬車啊!你以為你開的是阿丁斯頓啊!你真以為這時速能超280啊!再說,這又不是高速,這是山路啊!山路啊!

    “還好”林惜文到底也隻說了這兩個字,怕說多了連聲音都是波浪線的。

    這馬車連續奔波近半月時間,起先林惜文還能進些吃食,可到後來,連喝口水都能給吐出來,這心肝脾肺腎顛簸的都快挪了位置,天天吐啊吐的,等吐到連膽子都快吐幹淨的時候

    “爺,已經快到安州邊境了。”

    碧痕的這句話猶如福音,撞擊著林惜文的耳膜。

    而偏偏這時,宇文玨抬了抬眼,幽幽說道:“碧痕,你與人在原地等候,另外找兩件素衫來。惜文,你隨我去一趟蔚縣吧。”

    出奇的,隻是這麽一下,林惜文看見那雙氤氳的眼睛滑過一絲豔麗的神采。

    碧痕依言,告訴外麵將馬車停了下來,自己跳了下去。

    不一會兒,便捧了兩件極為普通的素裝過來,均是男裝,換上之後,連發飾都換成普通的少年模樣。

    宇文玨這樣一身穿著,還真有那麽一股子返璞歸真之感,全束上發露出白皙如玉的精致容顏,唇紅齒白,怎一個絕色少年!

    林惜文一身伴童的短打扮,扶著宇文玨就下車了,一下子,外麵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竟然是半透明的。

    下車後,碧痕又牽了兩匹馬過來。

    宇文玨卻搖了搖頭,道:“一匹便夠了,對吧,惜文。”

    林惜文剛接了會兒地氣,人還沒完全緩過來,再看宇文玨的模樣,哪裏還有她所隱隱擔心的事情。

    反觀自己,本就幹巴瘦弱的身體,好不容易在煜王府養起來的那點豐腴,這十幾日下來,一下回到解放前。

    現在看來,宇文玨倒是與她共騎一匹馬騎上癮了,她也懶得回他,自顧自的呼著外麵新鮮的空氣。

    已經快入了六月,正值當午,天氣已經燥熱了,太陽下麵站了一會兒,林惜文的臉頰已經有些微微泛紅,像是塗了胭脂一般。

    碧痕遞給林惜文的馬還是她從驛站裏牽來的那一匹,這匹馬照碧痕的說法也算是一匹難得的汗血寶馬,隻是因為受了傷被換在驛站之後沒人認識,便就這樣給埋沒了。

    這一路走來,碧痕對這馬也算多加照料,再加上但凡林惜文下車防風期間都會去與這匹馬溝通溝通,宇文玨便說道:“既然你與這馬有緣,幹脆就給起個名字養著吧。”

    林惜文覺得這馬長得有幾分她那時在馬場裏所養的那匹胭脂,便取了這個名字。

    宇文玨還笑了這女子太過脂粉氣,真真是委屈了這匹好馬。

    林惜文卻不以為意。

    兩人再次騎上了胭脂,一路上,宇文玨也不要求多快,林惜文也懶得再顛簸,便慢悠悠的一路走來。

    蔚縣是介於安州與雲川之間的一個小小縣城,不過也別小瞧了這個縣城。這是個古縣,處處都是那種類似於雲南吊腳樓的那種建築,幾條小河貫通全縣,猶如烏鎮一般,步入其中,不免心靜神怡。

    所以,進入蔚縣之後,林惜文與宇文玨幹脆棄馬改為步行,一路也算悠閑,直至行到一戶人家門前,才停了下來。

    林惜文抬頭看了看,這房子與其他家的房子從外麵比起來也無什麽特別之處,她再看了宇文玨一眼,這才上去拍了拍門,許久一個拿著掃把的小童出來應門,卻呆愣的站在門口盯著宇文玨半天,才開口問:“你們是誰!”

    宇文玨看著這個仆人,淡淡的開口:“請問,楊子厚大人是住在這裏嗎?”

    誰知這門童忽的就變了臉色,抬手就要關門:“不在!這裏沒有什麽大人!”

    好在林惜文眼疾手快,單手盯住了那木板門,指著那小童便喝道:“喂,你這小童,好不禮貌,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誰嗎?!”

    那小童冷哼一聲,道:“誰?管你是誰!哪怕當朝天子過來我們這兒也沒什麽大人!兩位請回吧!”

    林惜文聞言一僵,這宇文玨要找的楊子厚到底是何人,為何連個小小的門童都囂張如此!

    眼看這門就要硬生生的被頂住,宇文玨這才上前兩步,從袖口拿出一件東西遞給了那小童:“且拿這個與你家老爺看,若還是不見,我們自會離開。”

    那小童眼見宇文玨的氣度言語,雖然有些不甘,可還是接過了東西,道:“等著吧。”

    說完,啪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林惜文站的離門近些,險些被拍著了鼻子。她一轉身,看著宇文玨:“那楊子厚是什麽人,竟能勞煩你這樣來請,瞧瞧這看門的,這架勢,還真不會比你煜王府差到哪裏去!”

    宇文玨倒是一點也不生氣,甚至連絲焦急的神色都沒有,像是算準了這人一定會出來見他一樣。

    果然,不出一盞茶的功夫,那緊閉的門板再次打開。

    先是那小童露出了個腦袋,隨後

    “煜王爺!”

    從裏麵走出來一位老者驚訝的看著宇文玨,隨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林惜文想,這位應該便是讓宇文玨如此屈尊降貴想要來挖走的楊子厚了。

    “草民不知煜王已入蔚縣還請恕罪。”

    “是本王任性了,這樣倉促來訪”宇文玨說著趕緊自上前雙手攙起對方,真誠的意願在明豔的麵容上呈現確實是另一番風情,給人感覺一改驕慢的貴族之氣,清俊平易。

    誰知這楊子厚竟然跪地不起,徑直道:“草民前日已經接到王爺寫來的書信,甚為惶恐。草民告老還鄉已有餘年,輔佐之事,恐怕要辜負煜王的厚愛了。”

    “大人還先快快請起,實在無需如此”宇文玨的手還在扶他,語氣也是極為謙遜。

    楊子厚卻固執亦然:“草民,年邁!實在難以當此重任,也確實無能與煜王分憂,還請煜王恕罪。則另請”

    林惜文眯了眯眼睛,這楊子厚如今看來並非故作架子,而是真的不願意再踏入這朝野紛爭之中,宇文玨既然決定隻身前來拜會,自然是因為楊子厚有這樣的本事。

    隻是,不知他如何才能將這老頑固的腦子給扳過來了。不過,這自然是他宇文玨的事情,林惜文樂得甩手一旁,好生的看著。

    “老大人”

    宇文玨忽然打斷楊子厚則另請賢能之類的話語,認真的看著他,然後嗵的一聲跪了下去!

    這一下,別說是楊子厚主仆,就連林惜文也當即愣住。

    “大人還請務須自謙,皇兄命玨巡視安州並治理安州,此是重任。安州自古即為我大周與睢國之紛爭之地,也是我大周防禦睢國來犯之軍事重地。”

    “玨資曆尚淺,皇兄將此重任壓至我身,玨深感一人難當此大任,所以月前故以書信拜訪。您乃我朝忠臣名將,父皇還在時便與皇兄和我說過,您少年慷慨,有大誌向,楊家世代都是靠智謀獲取功名,隻您喜歡騎馬射箭力求文武兼備。”

    宇文玨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而您的父兄曾責罵說,騎馬射箭乃俗鄙武夫之行,不是文相所應從事的事業,有**份。父皇當時複述您所說的話玨至今猶如在耳,您說:自古以來賢德君子,建樹有功之臣,不具備文武全才而能建功立業的人不多。”

    “玨資質愚鈍,可也明白一個道理,我如若能做到文武兼備,父兄為什麽要責備我?正是您的這番少年慷慨,讓您成為大周能文能武之名臣,而安州之地,也隻有您這樣能文能武之臣方可鎮守!父皇深明此道,能安心讓您在安州擔任州府十年之久,而您,也並未辜負父皇的期許”

    “煜王”

    此時,對立跪在地上的楊子厚已經是老淚縱橫。

    唯一站著的林惜文默默的看著將這一番話說的不卑不亢,有敬有畏的宇文玨,也隻有嘖嘖搖頭暗暗稱奇的份。

    二十歲!如今這宇文玨也隻有二十歲呐!可這收買人心,該如何徹頭徹底的收買人心的本事真的是個狠角兒呐!

    這楊子厚的年紀看上去,宇文玨叫他一聲爺爺都不足為過,三朝元老呐!可宇文玨竟將他少年之事說的如此清楚。

    且,他一個王爺,當今天子的嫡親手足胞弟,衝冠天下的嬌貴主子,如今,竟能像個普通少年一般跪在了這樣一位為大周奉獻了近一生的老臣麵前,如此的動之以情,還不怕這老狐狸出山相助嗎。

    林惜文正想著,這邊宇文玨已經扶起了楊子厚走進院子裏,朝內室走去。

    她正猶豫著這時是不是要跟進去的時候,宇文玨回頭,對她道了一聲:“你在院子裏候著吧。”

    林惜文點了點頭,朝她一笑,隨意的便坐了下來,她倒是有些累了。

    宇文玨倒是愣了一下,而後轉身扶著那楊子厚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