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又遇暴發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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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惜文見狀,不禁詫異:“你別告訴我你現在”

    驚覺自己聲音過高,到最後,她忙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現在是身無分文吧?”

    宇文玨身上平日裏是肯定不會裝錢的,顯然,他是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剛才的一愣,也隻是因為第一次有人提到他身上有沒有裝銀子而感到錯愕罷了。

    宇文玨對著林惜文輕笑一聲,似乎有些不屑:“你覺得本王出來需要帶銀子麽!”

    林惜文一聽,真想一巴掌揮掉他臉上那副大爺樣兒,沒好氣的說:“宇文玨!你要搞清楚,這裏是萬安,不是都城!你出門吃喝就是要花錢的,現在沒有錢,先想想這頓飯怎麽結賬吧!”

    這時候你裝什麽大爺啊!有銀子的人才是大爺呢!

    宇文玨看了林惜文一眼,他揚起嘴角輕笑:“我不是給你許多珍珠瑪瑙玩麽,你出門怎麽沒帶一包出來?”

    “你!”林惜文見宇文玨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兒,更是為之氣結。她帶什麽?她帶個屁啊!誰出門沒事兒帶一堆首飾幹嘛!

    這邊,林惜文還在愁這沒有銀子怎麽辦,那邊,就聽見一連串的雜亂的嘈吵聲,隻見一個提著鳥籠,油頭粉麵,衣著華貴的人帶著一群凶神惡煞的家丁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眼明腿快的小二連忙迎了上去,就要引著進雅間,誰知這人眼光一掃,發現了坐在角落的林惜文和宇文玨。呆愣愣了半晌之後,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堂裏坐的幾個客人再見到這群人之後悄無聲息的溜著牆邊逃了出去,偌大的茶樓現在隻剩下林惜文他們這桌和剛進來的這麽一群人。

    林惜文看了看領頭的那個人,又看了看宇文玨,心裏不禁一沉,不著痕跡的往宇文玨身邊靠了靠,低聲道:“瞧你這副模樣,引起注意了吧。”

    宇文玨捏著茶杯瞧了一眼,冷冷一笑,卻也不動。

    眼看,那提著鳥籠的油頭粉麵就走過來了,再看宇文玨,雖然是一身素衣,可畢竟這傾國傾城之姿豈是這一身素衣可以掩蓋的,那種人想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放平時也就算了,現在他們落了單

    “宇文玨,我們躲躲吧,有些麻煩。”

    “有多麻煩?”一則漫不經心的問題從他的嘴縫裏飄出。

    林惜文不禁想,有多麻煩?這要怎麽衡量?他這麽一堂堂的王爺,難道要在這種窮鄉僻壤給人調戲了嗎!

    果然,那領頭的油頭粉麵已經兩眼冒光的走了過來:“嘖嘖,這萬安城裏什麽時候來了這麽個一等一的美人”

    瞧瞧,這連話都說的不利索了。

    林惜文眼看著這一隻鹹豬手就要撫上宇文玨的臉龐

    “小二,還有上房嗎?”

    一道輕緩的腳步聲由遠至近,伴隨著來人略帶笑意的聲音,就這樣突兀的闖進了這氣氛怪異的酒樓之中。

    “公子又來了個小美人,咱的運氣還真不錯,一來就是兩個!”

    林惜文隔著這一堆狗腿子看了過去,第一眼看見的,是一件紅衣。

    紅衣本已火般濃豔,在燭光的照耀下,紅得越發灼眼,彤雲般鋪瀉在修長的軀體上,與黑發纏繞,帶出十二分的妖嬈,襯得那站在櫃台前的男子,有著難以言述的風姿。

    他極瘦,露在袖外的手骨節白得幾近透明,倒是他手裏的那柄玉骨涼扇

    林惜文的目光微動,是他?!

    那日在都城,她同碧痕去顧家時半路在酒樓碰到的紫衣男子!

    而此刻,那人的一張臉也被滿臉猥褻的狗腿子捏著。

    他也不動,就微微的抬著臉,張狂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那人

    “公子,這這小子的眼睛,真真他媽的勾人”

    然,著迷的喃喃被驀地驚恐打斷!

    林惜文睜大眼,還未看清楚是怎麽回事兒,那捏著他下巴的那個人眉心正中一隻飛鏢,一道鮮血順著臉龐蜿蜒而下,跟著整個人也栽在了地上。

    殺戮

    聽是一回事兒,可真正看到

    隻見他赤手空拳如幽靈般閃身而過,刀手劈斬經脈,封其死穴,殺這七八個人的動作幹淨利落,除了那枚飛鏢之外,剩下的連血都沒有流一滴全都倒下了。

    “真是麻煩。”

    再眨眼的功夫,那人已經飄然而定,身上的輕紗般的紅衣猶如同舞動的鮮血般慢慢飄落,身旁慘戾伏屍幾隻。

    而他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

    再看那店小二,早已嚇的目瞪口呆,別說招呼了,魂魄恐怕都被驚的七零八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倒是他,輕飄飄的移步到了店小二的眼前,手中重物一拋,一道金光閃過,隻聽沉悶的的咚的一聲,一個金燦燦的元寶落在了店小二的腳邊:“把這些屍體是給收拾了,再騰一間上房,爺要住店。”

    那店小二恍若未聞般,連掉在腳邊的金子都不知道要看一看,片刻之後,才尖叫一聲:“殺人啦!殺人啦!殺人啦!”

    接著,人便衝出去了。

    外麵,早就亂作了一團,跑的跑,叫的叫。

    不好!林惜文暗暗叫了一聲。

    宇文玨還是那副淡定的樣子,仿佛剛才的一幕不曾發生般,甚至還問林惜文:“怎麽沒人上菜?”

    “還吃!”

    這些個置王法於不顧的王室貴族,還有那個

    一眼看過去,正好對上那人的眸子,竟然還頗顯無辜!

    “走了!”

    林惜文連忙站了起來,拉上宇文玨就朝外麵跑去,途徑那紅衣人時,不免也道:“你還站著做什麽,還住店?幹等著官府來拿人嗎!”

    說完,也不去管他了!這人渾身金銀珠寶,武功又深不可測,來的遠遠比他們安全多了。

    跑出去之後,一眼便看到了被店小二給閂在杆子上的胭脂,立刻的解了馬,翻身而上,順便不忘扯上了宇文玨,揚起馬鞭就朝城外去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確定已經遠離了萬安城內她才緩緩的放慢了馬速,就是這時,她忽然感覺自己的腰肢被人環住。

    回頭一看,宇文玨不知道什麽時候靠在了她的身上。

    林惜文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道:“累了?”

    宇文玨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們怎麽辦?”

    此刻,林惜文是真的沒有主意了。

    她可不想連安州的地界還踏入,便山窮水盡吧。

    宇文玨笑了,他輕輕道:“惜文這確實是個恒古長青的道路,基業。”

    先皇還是皇子之時原本也有十來個兄弟的,先皇沒被立為太子之時,皇子中文武雙全有望被立為太子的也有三四個,可現在呢?

    據林惜文所了解的情況,先帝這十來個兄弟也隻剩下了兩個,一個終生碌碌無為,先帝給了親王的名號隻撈了個出宮建府拿俸祿過生活的成就。可還有一個呢

    先帝給了楊子厚安州太守的職務,可,原來這安州領兵駐紮的可不正是那位老親王麽!

    而現任的安州太守是曹寅曹寅原是唐元成的門生,和這位老親王算是敵對麵,所以先皇才會將他放在了這個位置,互相牽製。

    不過這兩年來,他與唐元成的聯係已經疏遠了許多,所以,這次唐元成的倒台從表麵看來並未影響到曹寅。可宇文睿該還是不放心的吧,要不然,也不會把安州給宇文玨來管著了。

    可是,宇文玨既然安排了兵分兩路前來,就是要避開二人給其來個出其不備。

    碧痕現在到底是遇上了哪路人馬還不清楚,可真若是被他們二人其中之一給撞破了,之前的一切算是白忙活了,那可就完全的被動了!

    “惜文,事到如今,便隻能走一步險棋了。”

    宇文玨沉默了半晌,幽幽的說道。

    林惜文看著他,等著他的下半句話。

    宇文玨道:“直去安州。”

    “就現在嗎?”林惜文輕咬了下唇:“碧痕他們到底遇上了誰我們誰都不知道,你可知道,你這樣同我去安州,麵對著什麽嗎?”

    宇文玨點了點頭:“知道。”

    林惜文又道:“你既然知道,那你可有幾成的把握?”

    宇文玨微微閉了眼,小憩了片刻,說:“現在情況有三種。第一,碧痕他們隻是遇到的人雖然凶猛,可卻都不是安州這兩股的勢力。第二,就算是,看是哪一種,屬於曹寅的話,惜文到時你便說自己是顧順章的女兒,雖然不濟,可總歸不會喪命。第三,如果是我皇叔,我倒是有幾分把握了。”

    林惜文聽了,不免蹙眉:“曹寅,他敢嗎!”

    宇文玨道:“敢與不敢,就看他曹寅的一念之間了。若他是大周的人,他自然不敢。可若他是”

    林惜文明白了,看來此來安州,宇文玨布如此大的局,要捉的,便是這曹寅。也難怪他會登門再請楊子厚了。

    “宇文玨,我們去安州。”林惜文堅定的說。

    宇文玨靠在了林惜文的肩頭,喃喃道:“惜文,這時候有你在,真好。”

    顛顛蕩蕩的,林惜文一路朝安州的方向去了。

    連夜奔波,待兩人入了安州城之後已經是近晌午的時刻了。

    烈日當頭,這初夏的陽光熾烈起來還真是滾燙,甚至是有些微微刺眼的。

    兩人一馬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走在安州的接到上,還是這身素衣打扮,隻是經過了這一天一夜,發髻散亂,臉上也是汙了一片,顯得狼狽極了。

    一路也就這麽不緊不慢的走著,宇文玨狀似隨意的看著這安州的市井大街,實際該是找碧痕有沒有留下什麽痕跡。

    林惜文確實很累了,一天一夜沒有合眼,滴水未進,她現在早就透支了體力了。

    “誒,擠什麽”

    正走著,林惜文不知道被誰推了這麽一下向前趔趄著,宇文玨也不防備,兩個人竟齊齊滾在了地上

    原本走的好好的行人慢慢的微觀了過來,因為宇文玨一直掛在身上的一塊鑲金玉璧露了出來,眾目睽睽之下,這金銀與玉石之間的光芒輝映起來,那樣耀眼。

    林惜文連忙去遮掩,宇文玨倒是沉靜,緩緩的站了起來。

    周邊的氛圍忽然安靜的有些緊張,人們或驚奇,或打量,或思索,或揣摩都衝的是方才掉出來的那枚玉璧,突然二十幾個身強力壯且動作利落的黑衣人仿佛鬼影般閃入人群中,林惜文想要帶宇文玨趕快上馬,可還未她勾到馬鐙,忽然聽到背後一聲驚叫

    林惜文下意識的回頭看

    待回頭才驚覺,他媽的的上當了!一點寒星已閃著藍光朝她劈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