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泰陽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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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宇文玨與林惜文慢慢悠悠的走入正堂時,碧痕已經領了那一紅一白兩位姑娘到了。
那曹寅一身官府,跪在正堂,頭是低著的,林惜文也瞧不出是什麽樣子,隻是從身形看,一介文官的普通樣子,並不壯碩。不如楊子厚那般,年過半百,可一看,還是有點武將的樣子的。
既然是有外人在,林惜文還是做足了丫頭的本分,服侍著宇文玨入座後,便依禮站在一邊。
“曹大人這是做什麽?”
宇文玨先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像是剛看到曹寅還在跪著一般,連忙道:“曹大人快快請起。”
那曹寅少說也跪了一個時辰了,自是苦不堪言,聽了宇文玨的話,便起了。
這一抬頭,林惜文倒是驚了一番。
這曹寅嘖嘖,長的還真的白淨,過於白淨了!
看麵相,也有三十有餘了吧,留著兩撇小胡須,一身深紫的官袍加身,越發襯著他那白淨的臉龐清俊了不少。
天生一副娃娃臉呐!
唇紅齒白的,若不是這兩撇胡子,還真讓林惜文想到了宮裏的太監!
“回王爺!泰陽不好了!”
曹寅起身後便連忙說道:“昨夜泰陽來報,睢國的三百騎兵直逼泰陽,如今,離泰陽最近的便是安州,安州有廉親王的大軍駐守,還請王爺速速調兵,解泰陽之急啊!”
曹寅這話說的又急又重,宇文玨聽了,臉上也是一片擔憂之色:“曹大人!如此重的軍情怎麽延誤到此時才來稟告!”
曹寅被宇文玨這麽一說,臉色又暗了幾分:“微臣昨日半夜便來別院稟告,可是門房攔了說是王爺在休息,一律不準入內!既然王爺現在怪微臣,微臣還要提醒王爺,安州乃兵家重地,王爺來安州十日之久,避不見微臣,微臣就算是有要事怎麽能呈上!”
好個曹寅,這會兒倒是埋怨起宇文玨不務正業了!
林惜文暗自一笑,目光不由的看向了碧痕身後那一紅一白的兩名女子,方才她就奇怪,宇文玨叫這兩個人來做什麽,現在
隻見宇文玨輕輕的放下了手裏的茶杯,他看著曹寅,臉上也瞧不出喜怒,緩緩說道:“曹大人說的是,是本王疏忽了,哎可要怪隻能怪曹大人送來的美人太過天姿國色,本王一時耽擱軍情也是沉迷其中。既然曹大人如此剛正不阿諫言盡忠,那本王”
曹寅一時不明白宇文玨想幹什麽,不由的睜大了眼看他。
“碧痕。”
宇文玨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把這兩個女子拖出去”
話說到此,宇文玨似乎還有些不舍的意味在裏麵,最後,終於忍痛道:“賜死!”
碧痕福了福身子,道:“奴婢領命。”
說完,給了旁邊兩個侍衛眼色,便有人上來拖著她們二人就朝外麵去了。
“王爺!王爺!饒命啊!曹大人,曹大人,您當初是怎樣答應的啊,民女冤枉啊,民女冤枉啊”
尖叫聲,哭泣聲,聲聲讓人不舍。
更何況是出自此絕色之口。隻是,從頭到尾,那白衣女子從未多說一句話,連拖出去的時候,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連站在一邊的林惜文都覺得宇文玨是不是過於狠戾了,這兩個人,說到底,也是無辜的。
再看曹寅,顯然沒想到宇文玨會來這麽一招,他連忙回頭看那被拖下去的兩個美人。
“王爺”
曹寅正想要說什麽,隻見宇文玨抬了抬手,正色道:“將泰陽送來的密保給本王看看。”
曹寅就算現在有千萬個不願意,也隻能聽了宇文玨的話。
隻是,臉上的那抹不甘心與恨意又明顯了幾分。
宇文玨隻當沒看見,低頭認真的看著密報,思慮了良久,才抬頭道:“這睢國的三百騎兵是如何入我大周境內呢!”
曹寅一聽,連忙下跪道:“我大周與睢國素有生意往來,來來往往的商船不計其數,這二三百騎兵恐怕就是透過商船渡過來的!”
砰地一聲!
宇文玨將手中的密報擲地,略帶怒氣道:“那要關卡吏兵何用!曹大人,你時安州太守,此事,你要給本王如何解釋!”
曹寅仿佛早有準備,他不慌不忙的說道:“王爺有所不知,我大周與興蘭素來交好,興蘭的商船是免查的,想來,這興蘭可能是趁我們不備之時已經勾結了睢國,陷我們大周於不利啊!”
興蘭的商船免查,這是宇文玨知道的事。
他不由的深鎖了眉頭,像是為此事隱隱頭疼一般,最後,隻能道:“這件事本王要好好想想,還請曹大人先行回去,待本王好好考慮之後,再請曹大人來商議。”
曹寅一聽,微微一怔,連忙下跪:“王爺萬萬不可再耽擱了啊,泰陽雖然是邊遠小鎮,可王爺可知道,泰陽境內可有我大周最大的鐵礦啊!那睢國驍勇善戰,正是鑄造兵器的時候,他們又資源稀少,此次意欲何為路人皆知,更何況,五王爺還在泰陽!萬萬不能讓那睢國劫了做人質啊!”
這五王爺便是餘姚夫人的兒子,宇文闕。
宇文玨隱隱的犯難:“曹大人,出兵之事不是本王說了算的,兵符在廉親王手上,更何況五弟駐紮泰陽,手上最少也有幾千金兵吧,以幾千金兵敵對方三百金兵就這麽難嗎?”
曹寅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說好,便跪地不起:“還請王爺速速下令,安州一帶是您的封底,即便是廉親王也是不能擁兵自重的。”
宇文玨擺了擺手:“本王自有分寸,曹大人可容本王細細想一想!”
曹寅也知道不易在多說,隻能告辭了。
等那曹寅出了別院,林惜文便忍不住對宇文玨道:“就算你想給曹寅一個下馬威也不用犧牲兩名無辜女子的姓名吧!”
這樣做,未免太過狠戾了一些。
宇文玨一眼看過林惜文,那彎彎的眉毛,黑漆漆的眼睛和上揚的唇角此刻都滿含笑意。
“惜文,本王不會留曹寅送過來的人。你可知道我為何選了那白衣女子侍寢而非那紅衣女子嗎?”
林惜文搖了搖頭。
“那白衣女子是曹寅的表妹,家道中落自幼寄居在他府中,心高氣傲的主,這次被逼送來這兒的,本王已經另外交代碧痕,給足她錢財,送出去了。隻是那紅衣女子,本王萬萬不能留。”
宇文玨將話說到這份上,林惜文也不會再多問了。
不一會兒,碧痕回來,稟告道:“回爺,那唐嫣奴婢已經送出去了,著了兩名侍衛一路護送,不過”
林惜文問道:“怎麽了?”
碧痕回道:“她說要去都城,她讓奴婢轉告王爺,她在都城等王爺。”
林惜文聽了撲哧一笑,走過去拍了拍宇文玨的肩膀:“佳人已傾心呐!”
宇文玨的一雙眸子倒是定在了林惜文的身上。
林惜文被他看得久了不免有些不自然,任誰被這樣盯著久了恐怕都會有些不自在吧。
“你看我做什麽?”林惜文收回了手。
宇文玨笑道:“你也是個好看的女子。”
林惜文陡的,臉紅了。
此時,碧痕又道:“王爺,廉親王與楊大人已經在外麵候著了。”
宇文玨又坐了下來:“讓進來吧。”
碧痕請了兩位大人,兩位大人入座後,碧痕上前奉茶。
先是給楊子厚上的。
林惜文見了,便主動端了茶盞恭恭敬敬的給廉親王遞了過去,引得在場所有的人都看她。
其實林惜文也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剛才宇文玨突然這樣說她,她有些不自在,既然碧痕奉了茶給楊子厚,自己也就上前給廉親王遞茶去了。
可她的身份特殊啊!
尤其是在廉親王看來,當日他捉宇文玨時,宇文玨就算被打暈了也沒有放開她的手,才惹的一幹人隻能把她也帶了回去。
更何況,這幾天她隨著宇文玨住在鳴鶴園,下麵有人送來什麽新奇玩意兒幾乎都要過一遍她的手,以至於後來,有人已經開始察言觀色,專門送林惜文一些稀奇玩意博其一樂了。
廉親王接過林惜文遞過來的茶,雖然修為好,看不出來什麽,可初看著她端著茶向自己走來的那一瞬驚訝還是有的。要知道,林惜文這主動斟茶給人還是頭一遭。
“想必兩位大人都知道泰陽出事了吧?”首座上的宇文玨淡淡的開了口。
楊子厚一時無言。
倒是廉親王,眉頭深鎖,顯然是有些擔憂的。
宇文玨也不說話,等著他們先開口。
片刻之後,楊子厚道:“王爺,敵方隻有三百騎兵,而泰陽駐守便有兩千,以微臣看,不足為懼。”
宇文玨微微點頭。
廉親王躊躇片刻,也道:“敵方雖然隻有三百騎兵,可既然能悄無聲息的入我大周境內還直逼泰陽,想來這三百騎兵定是睢國之精英中的精英了。泰陽雖然駐紮有軍隊,可”
廉親王的話沒有說完,可誰都知道他擔憂的是什麽。
那宇文闕不是還在泰陽麽!
偏偏又是餘姚夫人的獨子,隻是現在誰都不好說。
畢竟當初,當即皇上和煜王在宮裏的時候沒少受餘姚夫人的欺負,尤其是宇文玨,落了這麽一個病根。
不過林惜文也有些想不通,像宇文睿那樣的人,既然登基之後連唐家都除了,怎麽還會留當初與他爭奪大統的皇子之命呢?
這次,睢國的三百騎兵圍了泰陽,楊子厚的意思很明顯,泰陽之危不算危,無懼。
而廉親王,這個帶兵老將自然也知道,隻是,他心裏多了一層牽掛,便是那餘姚夫人的兒子。
廉親王自己也是知道的,宇文玨心裏明白他為何要殺他,現在自然是不敢講這些話說出來,可是若真的放任讓那宇文闕自生自滅,他又不忍。
想了想,還是說道:“泰陽鐵礦豐富,正是睢國所需,撇去一切雜因不談,泰陽必不能失。”
這番話倒是中肯了一些。
宇文玨淡淡的垂著眼,最後隻說了三個字:“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