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另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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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陽還沒有安定好,就來政治她了。
不過,林惜文不怪楊子厚,顧順章間接的殺人人家妻兒,人家現在想報仇,無可厚非。
隻是,她倒是要看看,宇文玨會怎麽辦。
宇文玨轉過身的時候對著楊子厚的模樣已然變得詫異了,他忙上前去扶:“老大人有事盡管說,何必行此大禮,什麽事如果不說就是置玨的安危於不顧呢?”
楊子厚並不起身,而是伸手,直直指向林惜文:“老臣今日要說的,便是此妖女!”
妖女?
林惜文心裏不由的想笑,她倒是第一次被說成妖女了!
宇文玨果然微微蹙眉,語氣也變得冷淡非常:“老大人,此話過激了。”
楊子厚卻不以為然,老淚縱橫繼續說道:“王爺!老臣知道,老臣此言不得入耳,可是王爺未免太過寵愛罪臣之女,而從老臣剛才所見,此女留不得!”
林惜文心裏一突,好個楊子厚,原本以為你隻是想我吃點苦頭,沒想到,一動,便是殺心!
是啊,沒了她,在死牢裏的顧家,還有什麽指靠呢!
宇文玨聽了楊子厚的話,明顯有些怒氣了:“惜文怎麽了,就留不得了呢!”
楊子厚道:“此刁奴恃寵而驕,剛才老臣遠遠的看著,竟然敢拿弓箭指著王爺,而且,眼帶殺氣,大庭廣眾之下便敢如此,四下無人之時還了得!此女日後一定會陷王爺於不義不利之地,不如現在就除去,免留後患呐!”
殺氣?
林惜文真想找麵鏡子好好看看自己,怎麽就有殺氣了?
陷煜王於不義不利之地?這楊子厚未免太看得起她林惜文!
宇文玨回頭看了看林惜文,林惜文微微低著頭,可臉上,明顯是在笑著的。
這是宇文玨第二次看到林惜文這樣的笑容,涼薄!
與第一次不同,宇文玨看到林惜文如此冷淡的笑,生氣了!
沒由來的,很生氣!
“老大人多慮了”
再次轉過身的時候,宇文玨看著林惜文的目光不由的冷了幾分:“惜文,你先起來吧。”
楊子厚看宇文玨並沒有處置林惜文的意思,依舊跪地不起:“王爺,就算王爺心生不忍也不能如此就將這件事給揭過去吧!如此一來,禮數何在?尊卑何在?王爺的性命又何在!今日王爺就算不賜此妖女一死,也不能輕饒!否則,老臣將在此長跪不起!”
說完,便是頭往地上重重的一磕,不在起身了。
宇文玨回頭看著林惜文,林惜文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她這樣篤定篤定他不會讓她死?是啊,他是不會讓她死!
可,不代表他不會罰她!
“碧痕。”
宇文玨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林惜文,輕輕的喚了一聲:“去拿鎖鏈來。”
“爺”
碧痕聽了宇文玨的話,似是有些不信他一般,站在原地,不曾動彈。
宇文玨當即冷笑一聲:“看來楊大人的話也不為過,這麽快,我忠心的婢女就心向他人了。”
碧痕聞言,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顫,連忙下跪道:“奴婢不敢,奴婢原看著姑娘隻是與王爺開個玩笑,更何況,王爺是再知道不過的,姑娘壓根就沒有拉弓射箭的本事啊!”
“碧痕,如今你倒是比本王會看人了呐,也不枉本王多年來對你調教!”
宇文玨這樣一說,就算碧痕有心也不敢再多言了,多說了,便都是林惜文的錯了。
林惜文也不曉得宇文玨這次玩的是什麽把戲,隻是他讓碧痕拿了鎖鏈過來是要鎖著她嗎?他剛才跟她說要她吃些苦頭,可不曾想,這苦頭這麽快就來了!
碧痕無奈,隻能去拿鎖鏈。
這鎖鏈林惜文倒是不算陌生,想她剛過來時在那大周朝的死牢中不也日夜帶著麽。
不消多時,碧痕便將鎖鏈取來了。
可依舊猶豫著要不要給林惜文帶上去,不免,又去看宇文玨的臉色。
而楊子厚卻一直跪拜在地上的,可見,今天宇文玨不鎖了林惜文,他便是不起的。
碧痕見無望,隻能過來鎖住了她,見林惜文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不免低聲勸道:“姑娘,爺是生氣,給爺服個軟,一會兒就過去了。”
林惜文怎麽會不知道,可是服軟這回事兒,不是她不願意,而是,這場戲,估計還沒到頭呢!
果然,林惜文被鎖上之後,宇文玨看都不看一眼,隻是道了一聲:“以下犯上,跪著吧。”
說完,人便朝內室去了。
碧痕一聽,不由的又叫了一聲:“爺!”
宇文玨恍若未聞,而楊子厚卻起身了。
林惜文就這樣在這庭院裏跪下了。
碧痕遠遠的在一旁看著,並不敢上前。
倒是許久未見的顏玉跑出來了,他看了林惜文的樣子,腳鐐鎖著,雙手還被粗糙的鐵鏈綁著一層複一層,當真像是在綁著一個畜生般。
而此時,林惜文正是披頭散發,一身單薄的絹衣,跪在太陽下曝曬,不給吃不給喝,若是沒有宇文玨的一句話,便能給生生的跪死,這叫跪刑!
“我找四哥去!”
顏玉見了,不免有些氣燥,轉頭便想朝內室去了。
碧痕見了連忙攔住了:“玉公子萬萬不可,爺現在是什麽都聽不進去的!”
“什麽以下犯上?本公子見過以下犯上的事兒多了!那個楊子厚”
顏玉看樣子本想辱罵一番的,可提到楊子厚不免還是閉上了嘴。
林惜文聽著,倒是更覺得這楊子厚不一般了,能讓顏玉都嘴下留情的,可見是有大智慧和大胸襟的。
可既然有大胸襟為何就這樣容不下她呢!
已經足足一天了,被太陽暴曬,加上一直跪著
小心地舔了舔唇,林惜文已經渴的不知道疼了,這唇上隻怕幹的都是血口子,牙齦下方充血的老子恨不得咬斷了直接喝血,要麽,就死了了事
好在,已經是晚上了,深夜,林惜文再也支撐不住,其實意識已經有些模糊混亂了,又經了這麽一天幹燥毒辣的太陽,如今她又是這樣一副單薄要垮的身體
“快!快!還不快鬆了,水”
昏迷中,林惜文感覺有人慌忙在卸掉她束在身前雙腕上鐵鏈,有人又攀著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在她唇邊喂著水
清涼的觸感,林惜文多麽想動唇吸進去,可,連往裏咄的力氣都沒有了,感覺水順著唇角流了下去,冰潤著她全身仿佛就要皸裂的肌膚林惜文在心裏狂喊,多可惜!他媽多可惜!她想讓它流進我肚子裏!
顏玉見狀,不由急道:“怎麽辦,都喂不進去水了!”
“讓奴婢來!”
還是碧痕心細,在用沾了水的帕子一點點弄濕林惜文的唇,慢慢的,林惜文微微張開唇,然後,碧痕一點點又給我碾進去,一滴水滑進口腔裏,林惜文就有如甘露,而後,再一滴,再一滴,越來越多
林惜文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看見的是碧痕那雙盛滿擔憂的眼
“姑娘!可算是醒了!”碧痕驚喜中又帶著心疼。
林惜文無力地想微笑,可怎麽能笑的出來,她剛到鬼門關溜達了一圈回來,更何況
“惜文。”
林惜文順著這道聲音看了過去,宇文玨就站在人群之外,一絲月光照在他那臉龐上,竟如同透明的了一般。
他這樣子
林惜文不禁笑了,好個宇文玨啊!
提前對她說讓她吃點苦頭,可他沒說這點苦頭足以要了她半條命!
林惜文想,可真要對他笑上一笑呢,要不然,這位爺要是想不通,她今天可要跪死在這兒了!
宇文玨見了林惜文的樣子,心裏陡然沉了一沉,遙遙的走了過來。
“惜文”
碧痕和顏玉見狀態連忙讓開了。
宇文玨走了過來,緩緩的落下身子,握住了林惜文的手:“你恨我嗎?”
“如你所說,我連自己的命都護不住,自然要找個能幫我護住命的地方呆著。”林惜文任由他握著自己手,輕輕的說著。
宇文玨竟然笑了:“你這性子,不說一個恨字,可出口的話,哪句不是恨上了。”
他這樣,倒是在怪她了!
林惜文眼中凝了淚水,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宇文玨,我今天差點就跪死在這兒了!”
宇文玨倒是從未看過林惜文眼睛裏又淚的樣子,他怔了一下,隨後緩緩的將她納入懷中:“我都知道今天是委屈你了。”
“蔚縣城外我問過你,若是楊子厚要我的命,你說什麽,你還記得嗎?”林惜文輕輕的說,因為曬了許久,一把嗓子都是粗啞的,讓人聽了心生不忍。
宇文玨低低歎道:“惜文,本王不是要的命。而是”
說著,便微微的傾了傾身子朝林惜文的耳旁低聲了幾句。
林惜文越聽,眼睛越睜越大,聽到最後,忍不住就想罵他宇文玨了。
宇文玨說完之後便是等著林惜文的回答。
林惜文沉默了。
戰爭殘酷,冷兵器時代的戰爭更殘酷,她的靈魂隔著時空飄了十萬八千裏到這兒來不是來見證的殘酷的!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為他煜王那一心輔佐他皇兄鞏固他大周根基的建功偉業上搭上自己一條小命。
這麽一想,人就堅決的跪在了地上:“王爺,惜文隻是一個無了家沒了親人沒有牽掛的孤人,惜文知道我這條命是您從”
話聲嘎止,她的臉頰忽然被他掐住,居高臨下,宇文玨彎著身子盯著他:“既然你自己也清楚,你這條命是我給你,那就更應該明白些。”
他的那張異常豔麗的臉龐上印著不掩飾的陰狠,林惜文沒有閃躲,勇敢的迎上他的目光,也是直盯著他:“宇文玨,可我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