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暴雨梨花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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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泰陽,見到宇文闕,告訴他,他會救她。
宇文闕會相信她嗎?
林惜文知道,宇文玨對她說這番話,就是讓她一字不露的轉告給宇文闕。
是的,宇文闕不會信她?但是,宇文玨知道,宇文闕,應該是信他的吧。
林惜文對宇文玨說道:“宇文玨,我會將你剛才的話一字不露的告訴宇文闕,他信與不信,我盡力了。”
宇文玨點了點頭。
此時,長攻卸了馬車的馬匹牽了過來,林惜文看了,當即道:“這馬我不習慣,我要我的胭脂。”
碧痕聽了,過來道:“姑娘,我們走的突然,胭脂還留在別院,更何況更何況前些日自胭脂受傷已經沒有好好醫治,現如今正是調養期,姑娘還是將就一下吧。”
林惜文心裏也明白,她也不是不知道,隻是,她心裏突然覺得,如果離開了,她不知道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
碧痕見了林惜文臉上的表情,心裏一陣哀傷,上前握住了林惜文的手:“姑娘,奴婢沒有別的送給姑娘,這個針盒,姑娘貼身戴在身上,若是遇到危險,按了這個機關,可幫姑娘緩一緩,也機會逃生。”
林惜文連忙拿在手裏看著,很精巧的一個盒子,機關設置的也很巧妙。
碧痕解釋道:“這裏麵藏了萬根毒針,一次摁下,百針齊發,姑娘能多用幾次。”
林惜文聽了,興奮的叫了出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暴雨梨花針!”
“額”碧痕腦後一滴冷汗落下:“姑娘收好就是了。”
長攻牽著馬,默不作聲的站在林惜文身後,林惜文收好了針盒,回頭再看這馬,怎麽都不如胭脂好,遲遲不肯上馬。
宇文玨也知道,她心裏的舍不得,也不在乎這片刻時間,等她自己做決定吧。
沒想到,就是這個時候,一陣馬蹄聲由遠至近,再看來人,竟然是楊子厚。
“楊大人,你怎麽過來了。”碧痕連忙迎了上去。
楊子厚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馬匹親手交給了林惜文:“老臣前來給姑娘送行,還請姑娘莫怪老臣昨日的權宜之計。”
林惜文倒是沒想到楊子厚有這樣的胸襟的,想來,昨天她罰跪一事也是宇文玨與楊子厚計劃好的,隻是為何這樣計劃,應該是和讓她去泰陽有關。
她就想,楊子厚這樣的人,應該是不會為難她才對的。
“還請姑娘受了老夫的馬匹,這是陪著老夫多年的汗血寶馬,叫厲風。老夫在泰陽城外等著姑娘和厲風的歸來,老夫也在此向姑娘保證,盡全力,讓姑娘平安出泰陽!”
楊子厚拱手說道。
話已至此,林惜文現在是想說無論什麽馬都行了也不行了。
她隻能從楊子厚手裏接過厲風,說道:“老大人言重了,惜文此去,盡力就是了。”
楊子厚亦是點頭。
此時,宇文玨上前,親手扶正了馬鞍,掛上水壺幹糧。
“姑娘,帶上這個吧。”碧痕走過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個盆栽。
林惜文看著眼熟,突然想了起來:“這是我從宮裏帶出來的那盆生石花!”
碧痕點了點頭。
宇文玨道:“你此去泰陽帶著這個東西,總有幫助的。”
生石花特產睢國!
隱約的,林惜文知道了一些什麽,可終究還是猜不透。
不過,還是帶著吧。
林惜文點了點頭。
宇文玨扶著林惜文上馬的時候,對著她的耳際輕喃:“惜文,相信我,宇文闕一定會信你!”
林惜文利落的翻上馬背,把韁繩挽幾道在手上,挺直腰杆,居高臨下的看著宇文玨,平淡道:“生在皇家你沒有站在最高處俯瞰生死,就得匍匐在最低處承受災難,這個道理我明白。可是我的心,從未想過要幫誰,也從未想過要害誰。宇文玨,你說宇文闕信我。可我,信你!信你的心裏有親情!”
說完,高高揚起馬鞭,這匹隨軍的戰馬便嗖的一下就躥出去了。
宇文玨看著戰馬馱的細小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久久,卻一動不動。
楊子厚站在一旁,由著宇文玨看了許久,才悠然說道:“想不到,顧順章這樣的人,竟然養了這樣一個女兒!她的身世,老夫在蔚縣也聽聞些許,這是個可憐的孩子。”
碧痕對著林惜文離去的身影站立許久,此次去泰陽,她知道有多少凶險,可她從心裏相信,相信林惜文能夠活著回來,並且,她一定不會辜負王爺的期許,因為,她為的不是王爺,也不是自己,她和王爺一樣,為的是泰陽的百姓!
“王爺,老夫突騎已經調動完畢,五千精兵,就等王爺示下。”楊子厚突然下跪在宇文玨的眼前,聲音渾厚,百戰待發。
宇文玨低頭看了一樣楊子厚,說道:“你調動騎兵可驚動了廉親王曹寅?”
楊子厚答道:“廉親王最近都在練兵,曹寅以為王爺還在等聖上的聖諭,王爺也是。”
“王爺的兵馬如何?”宇文玨又問。
楊子厚道:“廉親王一直沒有懈怠對邊關的防衛,此次睢國,定是討不到什麽便宜了。”
宇文玨點了點頭,突然看向長攻:“長攻。”
長攻跪下。
“本王讓你跟著她,必要保她毫發無損的回來。”宇文玨低頭看著他,命令道。
長攻卻不領命:“王爺,長攻不能離開王爺!”
宇文玨已然轉身:“她若有絲毫損傷,你也不用回來了。”
碧痕看了長攻一眼,低聲說道:“爺讓你去,你就去吧,爺這邊,我會看著。”
長攻看了一眼碧痕,可終究還是不放心。
宇文玨對碧痕道:“我們走。”
勒馬揚鞭,當灰塵落下,肚留長攻一人仍跪在原地。
林惜文這邊呢?
她真的懷疑這楊子厚是來給她送馬踐行的還是覺得她此去這一路怕是荊棘不夠來給添亂的!
厲風是一匹軍馬!這軍馬比起她的那匹胭脂來根本是沒法比的。
胭脂柔順,也聽她的話!
可這厲風
這跑起來就跟打了雞血一樣那叫一個奔放!任憑她喊破了喉嚨這馬爺也沒有停下來的趨勢!直到兩個時辰後,馬爺跑累了,這才慢慢減速,溜溜達達的開始啃草皮。
被顛的五髒六腑都移了位的林惜文像塊抹布一樣從馬背上滑了下來
“宇文玨你大爺的連張地圖都不給我!你以為這匹破馬自己認得泰陽嗎!呃嘔”手還勾著韁繩,林惜文一邊吐一邊想。
原來她是騎馬來著,可她不認識路啊!一路都有宇文玨這個活地圖引著,她根本就不會管什麽方向之類的,可現在三天到泰陽?這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她又不認識泰陽到底該怎麽走,這裏又不像現代那樣有個導航,最不濟有個路標,最最不濟還有12580呢!
操!
“宇文玨咱麽走著瞧!”
再次上馬的時候,林惜文就明白了,人家宇文玨手下的一匹馬都比她狠多了,因為馬爺是跑著瞧的。
一直狂奔,待天擦黑的時候,連膽汁都已經吐沒的林惜文烏青著兩個黑眼圈任由著馬馱著慢慢悠悠的走在一片小山坡上
林惜文整個人已經趴在馬背上,這是她第一次單槍匹馬的出來,她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
想來想去,不由的開始拍這匹馬的馬匹來了,低著頭,林惜文靠在這汗血寶馬厲風的耳邊,獻媚的說道:
“厲風大爺?厲風大爺!看你跑的這麽嗨,你一定是認識泰陽的對吧?好歹你也跟了楊子厚這麽多年,他去過的地方不少,你也記得路吧?!”
嘶
這破馬,長鳴一聲,甩都不甩林惜文,一樣悠然自得的吃著山坡上的草。
林惜文再接再厲。
“厲風大爺,厲風大爺首先呢,我們要確定一下,我們確實沒有跑錯方向吧?”
“厲風大爺,霹靂無敵的酷帥厲風大爺!過了今晚,我們可隻有兩天時間了,泰陽的百姓可都在等著我們救命的!不知道這泰陽現如今好進不好了,不知道泰陽城的城牆上有沒有什麽狗洞之類的,我林惜文不是君子,我是女子,我鑽個狗洞也沒什麽的”
匍匐在馬背上,林惜文一邊解下一旁掛著的水囊喝水,一邊與狂放馬爺做思想上的溝通
“啊!”
突然,林惜文的眼前一亮,她將那生石花遞道了馬的鼻子前:“厲風大爺,你聞聞,這可是睢國的味道,你就朝著這股濃烈的味道奔放而去吧”
“哈哈哈哈哈!”
林惜文的動作還未做完,隻聽到這空曠的山坡上傳來一道抑製不止的大笑,緊接著,一道清冽而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這位姑娘,做這種事兒的,應該是狗而不是馬吧!”
“誰!誰在聽本姑娘與本姑娘的馬爺溝通!”
林惜文戒備的立馬在馬背上坐直了起來,目光朝四周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