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身世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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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文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這段記憶在十四的腦中或許是沉重的,可她無法感同身受。
“十四,你本該是最寶貝的啊就像我一樣。”
宇文闕一邊擦著林惜文的頭,一邊說道:“可我們都淪落至此!十四,你不恨嗎?”
林惜文抬頭,看著宇文闕,低低一笑,滿不在乎的道:“我該恨誰?顧順章?還是拋棄了我的母親!你呢?你恨的是誰呢?”
宇文闕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我最恨的是,給了我一切,又奪走我一切的人!”
“所以,你便要聯同睢國來對付大周嗎?”林惜文反問。
宇文闕笑:“聯同睢國?對付大周?十四,你變了,變得和小時候不一樣了。”
小時候?小時候的十四是什麽樣子,林惜文並不知道。
她隻知道,十四唯一在乎的那個人叫無憂!她要他活著!
而她林惜文,在意便是林風,她要回去!
林惜文伸手,摸了摸懷裏的芙蓉玉,最終,還是掏了出來,放在了桌上:“這是你送給我的?”
宇文闕看了那玉一眼:“顧順章不是把你這塊玉給收了麽。”
“是宇文玨又給了我。”
宇文闕卻隻是淡笑,他輕道:“是啊,宇文玨又給了你。十四,他待你好嗎?”
好嗎?
林惜文一時之間無從回答。
她斂了斂心神,正色道:“宇文闕,宇文玨要我告訴你,他會保你活著出泰陽城,隻要你出了泰陽城,宇文睿便再也無借口殺你,即便知道你暗通睢國,他也會顧忌先皇的遺詔不能殺你!而你在這裏,宇文睿一定會攻下泰陽,即便是犧牲全城的百姓也在所不惜!到時,他會對外宣稱你死於睢國騎兵之手。”
宇文闕垂了眼瞼,手上的力道不自覺的加重。
林惜文說:“宇文玨對我說你信我,宇文闕,你信我嗎?”
宇文闕笑了,聲音輕輕淺淺,如同月光一樣清涼:“十四,你都這麽相信宇文玨了嗎?”
林惜文垂首:“宇文闕,我不是相信宇文玨不想殺你,而是相信他不會賠上整個泰陽城百姓的命來殺你。”
宇文闕伸手撩去了林惜文眼前的碎發:“十四,我是信你的,而是卻信他。所以這次,我要信的也是他對嗎?”
林惜文沉默了。
許久,宇文闕又道:“十四,我信你。”
“你”
他信了?!
驚訝,不是沒有的。
林惜文不知道宇文闕為何要信十四,可是,他們之間,該是沒有多少交情才對的,再看他剛才看那玉璧的眼神,並沒有多麽不同,而他,也是知道這玉璧從小就已經不戴在她身上的。
如果沒有情誼,那便是十四這個身份了。
可她是顧順章的女兒無疑!
顧順章如今在大周,死囚一名!
那麽,十四的母親呢?
“宇文闕,你送我芙蓉玉的時候,我的母親,還在顧府的吧?”林惜文不禁問道。
“是,她在顧府。”宇文闕的聲音清單,不摻雜任何情愫,如沾染在葉間的露水,輕薄剔透:“十四,你的母親不是故意要拋下你離開顧家的,她不得已,不能不走。”
“所以就留下我在顧家任人欺淩至死嗎!”
仿佛不是出自的聲音般,在林惜文毫無意識的情況下,這樣滿懷恨意的話便脫口而出,連聲音都顯得暗啞異常。
這是屬於十四的怨恨,林惜文有力,卻無心阻攔。
十四,聲聲念念的是她的母親,她想見她,可見了她,就要問她為何十五年前拋棄她!
她在顧家,生不如死,人人辱罵!
這一切,都是拜她這位母親所賜。
“她以為顧順章會善待你的,畢竟”宇文闕凝視著林惜文,微微擰眉:“她也沒想到,顧順章竟然連我母妃的話也敢不聽。”
“你說什麽!”
林惜文猛的回神:“顧順章為何要聽你母妃的話?你的母妃是餘姚夫人,先皇最寵愛的妃子,她與顧順章有何關係!又與我的母親有何關係!”
宇文闕不語。
林惜文冷笑:“你是宇文闕,而我是顧十四!你身為皇子高高在上深受先皇的寵愛母妃的庇佑,自然是不會知道我零落成泥碾為塵的痛苦!她一個想不到就讓我受了十五年的折磨,而她呢?事到如今,你連我的母親到底是誰你都不願意告訴我嗎!”
宇文闕的唇動了動,最後隻是道:“十四,你回去吧,告訴宇文玨,我知道該怎麽做。”
“你”
林惜文對上宇文闕的眸子:“宇文玨是不會殺你的,不過你應了他,你可知道,你失去的是什麽?”
宇文闕沉默不語。
林惜文問他:“你要去睢國嗎?”
宇文闕搖搖頭:“我是大周的人,去睢國做什麽?”
林惜文說:“可你在大周”
“宇文睿會殺我,可他不敢。宇文玨敢殺我,可他不會。”宇文闕說的很清楚:“十四,若我說我會在泰陽隻是想要見一見你,你相信嗎?”
十四信嗎?十四不信。
林惜文信嗎?她更不信。
宇文闕與她,自小便沒有半分情誼的。
而林惜文也看的出來,宇文闕在她出聲時之所以要送給她芙蓉玉恐怕是因為餘姚夫人和她母親的關係。
先皇那樣寵愛餘姚夫人,宇文闕自小衣食起居,包括習文習武都是先皇親手教導,可為何,他最終都沒有得到太子之位,最終都沒有得到大周的江山?
林惜文疑惑,想必,周旋在這中間的宇文玨更是疑惑。
宇文玨確實不會殺宇文闕,可這中間有幾分是兄弟情,又有幾分是因為宇文闕身上還有他想要的東西就不得知了。
宇文闕說讓她走,她走便是!
林惜文凝神,她對宇文闕說:“你離開泰陽後,會去哪裏?”
宇文闕笑:“我在泰陽是為了見你,而你走後,我自然有我去的地方。睢國奈何不了我,宇文睿亦然。”
“那泰陽?”
宇文闕道:“若是舍得這泰陽城內的百姓,宇文玨想要奪回泰陽將睢國的騎兵一打盡自然不是難事,可宇文玨舍不得。他要你來不是他想到了什麽辦法來解救泰陽,而是要我,要我這五千精兵殺了睢國的人。”
林惜文看著宇文闕的眼睛:“你同意?”
宇文闕點頭。
“那睢國”
“奈我如何呢?”宇文闕輕輕一笑,帶著卑昵一切的坦然。
一個念頭忽的滑過林惜文的心間。
“你是否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做這大周的皇帝!”林惜文問他。
他隻是笑,不說話,甚至,別過身不在去看林惜文。
林惜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與他說些什麽,她和他,本來就是陌生人。
如今,她的目的已經達到,是該走了。
“來人,送姑娘出泰陽城。”
宇文闕仍是看著別方,淡淡道。
林惜文起身,對著宇文闕:“宇文闕,你保重。”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宇文闕這才轉過身,看著林惜文的背影,輕道:“十四,待你有一天如同你母親那般時,我會在你左右。”
林惜文離去的身影頓了一頓,她不明白宇文闕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暫時,也不願意去明白。
她知道的東西太少了,看不到以後路,隻能走好眼前的。
出了畫樓,自有馬車將她一路送到城門口。
領頭的人是個女子,她隻是對看守城門的人亮了下令牌,城門便開了。
想來,也是都璽授意過的。
城門隻是開了一道縫隙,領頭那女子對林惜文道:“姑娘請獨自出城吧。”
不容林惜文再說什麽,那女子便推了林惜文一把,林惜文隻覺得身後一道很大的力道,仿佛是把自己給振了出去一般,一下子就往前了近十米遠的距離。
待她反應過來回頭的時候,城門已經關上了。
這就結束了!
深夜,林惜文獨自一人站在風中,穿著華麗,發絲散亂,整個人仿佛都是怔愣的。
這怎麽走啊
“哎”
林惜文扯了扯裙擺,朝四周看了看,還真的是靜啊!
夜風徐徐的刮了起來,卷走了林惜文歎息的餘音。
烏雲恰好在此時散開,清幽的月光由上而下傾瀉而出。星光閃爍,衣翻飛,發繚亂,林惜文沉靜得好似要融入夜色中,最終,看了眼依舊燈火通明的泰陽,朝自己來時的方向去了。
入了樹林,厲風還是停在原處。
夜涼如水,月光如玉,林間影影綽綽。林惜文將馬匹栓在樹幹上,輕輕一躍,坐在一棵歪脖子的樹上,兩腿擱在樹丫上,昂頭,眯眼看著天上那一輪月亮。
很安靜,可以聽見風葉沙沙作響。很平靜,隻能看到明亮的繁星一閃一閃。安靜下無聲的掙紮,平靜裏暗潮洶湧,這就是權勢!這就是**!無論在皇宮,還是在邊境,都一樣!
宇文闕
這個人,與林惜文想象中的人太不相同。
她原以為,宇文闕該是記恨的。
可是,他很平靜,平靜的似乎根本就沒有融入過皇宮那場血雨腥風的爭鬥一般。
平靜的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他如今是何處境,而宇文睿和宇文玨究竟要對他做什麽。
他竟然能夠對她說,他在泰陽隻為見到她!
“宇文闕”
林惜文的頭靠著樹幹抬頭看著月亮,輕輕道:“真的隻是為了等我,才在泰陽的嗎”
那宇文玨呢?
他到底知道多少!
“這才離開了這麽會兒的功夫,惜文就開始思念別的男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