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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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說的自然是巡視封底的事宜。

    林惜文也不多做耽擱,碧痕替她更衣的時候特意選了一件窄袖利落的衣衫給穿上,素淨的顏色,頭發簡單的綰了個髻,上麵隻插了一支碧玉簪子,別無它物。

    因為早有準備,所以,盡管林惜文到前院的時辰還算早的,也聚集了許多人了。

    廉親王,楊子厚,居然都在!

    林惜文到的時候,隻見楊子厚正躬身對宇文玨說道:“邊境防範已經布置妥當,老臣願陪王爺巡視安州。”

    宇文玨自然是親手扶起了楊子厚:“老大人此番隨行玨自是喜不自勝。”

    而廉親王卻跪了下來:“老臣愚鈍,竟然看不出”

    宇文玨連忙上前攙扶:“皇叔!您這是做什麽,奸人狡詐,皇叔的智謀隻在用兵作戰中,這些奸詐小事皇叔是不會放在眼裏的。”

    廉親王是不願意起來的:“如果王爺信得過老臣,老臣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宇文玨隻能等廉親王行過禮之後將其扶了起來,說道:“皇叔禮重了,玨自然是信得過皇叔的。”

    接著,恭敬的鞠了一躬,道:“這裏,全仰仗皇叔了!”

    林惜文看的明白,楊子厚在盤踞安州這麽多年的勢力,如今他決心投靠宇文玨自然是要陪著巡視封底,好將曹寅一黨一句掃滅。

    而廉親王,從頭到尾都是守著這個軍事重地,自然是不會巡視周邊城池的。

    眼見這裏的一切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便適時的上前,說道:“爺,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上路了。”

    宇文玨點了點頭。

    林惜文看著馬車隊伍,隱隱覺得少了些什麽,可又說不上來。

    就在宇文玨牽著林惜文上馬車的時候,碧痕突然上前,說道:“爺,長攻他”

    “帶上啊。”宇文玨回答的漫不經心。

    林惜文這才意識到,是啊,昨天到現在都沒有看到長攻啊!

    平時,不管去哪兒,長攻肯定是必備的,他是宇文玨身邊的第一高手,誓死保護在宇文玨周圍。

    碧痕硬著頭皮道:“這水牢沒辦法移動,奴婢已經放了他讓他隨大軍”

    “碧痕。”宇文玨停下往前的腳步,說:“整個安州你都找不來一輛囚車麽。”

    碧痕垂下了頭,道:“奴婢該死,這就去辦。”

    林惜文不知道長攻怎麽了,碧痕這會兒離開了,她自然是不敢去問宇文玨的,隻能拿眼睛看顏玉。

    顏玉立馬的別過臉,就當沒看到林惜文投過來的眼神一樣。

    林惜文心下疑惑,長攻是個行事穩妥的人,而且,他這一路上自是以保護宇文玨為首要任務的,現在宇文玨又沒出什麽事兒,長攻怎麽就給關起來了呢。

    當下,林惜文也便說什麽,隻能看著。

    不過,很快的,林惜文就知道,長攻不止是被關起來這樣簡單了。

    當眾人踏出鳴鶴園的時候,首當其衝的不是一輛馬車,卻是一輛囚車。長攻渾身是水的被鎖在囚車裏,動也動不得,坐也坐不下。

    林惜文再看碧痕,她看長攻的時候眼睛明顯是有些濕潤了,可再轉過身來,已經恢複平靜。

    碧痕扶著林惜文上馬車:“姑娘,上車吧。”

    林惜文看了長攻一眼,再看宇文玨,而他,正好也抬頭在看她。

    上了馬車,待宇文玨坐定後,碧痕如往日一樣開始沏茶。

    而前方,便是長攻的囚車在開路。

    碧痕遞給林惜文茶杯的時候,林惜文沒有接,她輕輕的問了一句:“長攻怎麽了?”

    宇文玨不說話。

    林惜文看著碧痕:“碧痕,你說。”

    碧痕抬頭看了眼宇文玨,還是把頭低下了。

    林惜文自嘲的笑了一聲:“說與不說長攻都是你宇文玨的人,與我何幹呢!看來是惜文多事了。”

    語罷,便轉過了頭,再也沒有一句話。

    碧痕見狀,也不說什麽,放下了手裏的茶壺,自行出了馬車。

    林惜文經過晃動的車簾看到,碧痕給長攻送水去了,可是長攻沒有喝。

    “長攻到底犯了什麽錯能讓你這樣囚著他?你可知道長攻是身邊的第一侍衛,你囚了他,不是擺明告訴想要你命人讓他們過來殺你麽。”林惜文看著宇文玨說道。

    宇文玨半躺在馬車內的小塌上,雙手做枕頭,像是未聽到林惜文的話一般。

    “碧痕與長攻,你又不是看不出來,何必讓碧痕也跟著難過。”林惜文還是不放棄。

    宇文玨還是不回答,睡的露出了些許笑容來。

    “長攻到底犯了什麽錯!”林惜文再問。

    宇文玨突然起身,一把拉過林惜文,側著身子將她壓在身下,低聲道:“幾日不見,你的話倒是多了起來。”

    林惜文還想說什麽,被宇文玨一個吻封住唇。她推了推宇文玨,不管用,正要一口咬下去,宇文玨已經離開她的唇,偏著腦袋閉眼睡下。

    林惜文被他壓得無法動彈,努力閉眼,再睜眼,扯出一抹幹笑來,她幾乎都忘了,宇文玨曾經為她解過藥呢而她,現在則是宇文玨的藥引子。

    馬車飛快的行駛著,林惜文被壓製了一會兒,假意咳嗽了幾聲,宇文玨動了動身子,放開她,側臥到一邊。

    林惜文翻了個身,昨夜她睡的很好,因此,此刻毫無睡意。

    安州撇開一切政治因素不談,這真的是個漂亮的地方。

    四季入春的地方,走到哪裏,都彰顯著一種春機盎然之感,花開荼蘼,姹紫嫣紅。

    安州臨海,境內有多條河流,要將安州周邊的城池巡視完全,可以直接走陸路,也可以坐船經過。

    宇文玨在看地圖的時候對林惜文招了招手。

    林惜文湊了過去。

    宇文玨問她:“想走哪條呢?”

    林惜文看著地圖:“當然是先陸路在海路,正好可以經過祈夢山,聽說祈夢山上有大周最大的天然瀑布,既然來了,自然是不能錯過的。”

    宇文玨掐了掐林惜文的臉龐,道:“你要上祈夢山?恐怕太費時間了吧。”

    “你怕浪費時間嗎?”林惜文笑的一派天真:“煜王不過短短數十日的時間便將安州上下收的服服帖帖,曹寅那裏一定是安州屬地所有的細作名單,楊子厚先行在前替你掃天下,煜王現在還沒有心情在後觀天下嗎?”

    宇文玨雙眼含笑,掃過林惜文,好似把她肚子裏那點小心思給看了個透徹,卻並不反對,隻是收起地圖,掀開馬車簾,歎了口氣:“這天下,是皇兄是天下。”

    而林惜文看到的則是碧痕拿著水壺跟著囚車走的景象。

    車簾放下的時候,宇文玨猜到了林惜文心中的想法,卻也不說話。

    林惜文的眼角抽了抽,淡然道:“長攻在水牢裏呆的幾天恐怕也是不吃不喝吧?他這樣下去,就算是有身後的內力撐著,也熬不了多久的。長攻不管犯了什麽錯,可你到底不想讓他死,既然不想讓他死,那要是熬殘了,損失的,可是你。”

    宇文玨無視林惜文隱藏的怒氣,很是滿意的掃了一眼一身樸素且麵帶怒色的林惜文,無辜道:“害的長攻如此的可不是我,而是你啊,惜文。”

    林惜文拍桌而起,橫眉道:“難不成是我讓你將長攻鎖起來的嗎!”

    宇文玨涼涼的說道:“你去泰陽時我讓長攻跟著你,若你有事,他也就不用回來了,可是,還未到泰陽,隻跟了你一個白天,就跟丟了!後來他在泰陽城外守著,可隻看到宇文闕的人送了你出城,你一入林子,他便又跟丟了!惜文,你說這樣的人,我要著何用呢!還有,你說錯了,我不是不舍得長攻死,而是不想讓他那麽容易的去死!”

    林惜文一怔,當日她隻以為自己是孤身上路的,可是,她幾乎忘了,依照宇文玨的性格怎麽可能。長攻的武功深不可測,可宇文玨把讓他跟著她,估計是在關鍵時候救她於危險之中的,可是長攻竟然把她跟丟了,這在宇文玨看來,是根本就不能的事,除了他!

    姬漓!

    肯定是姬漓想辦法將長攻引開的,姬漓不想讓宇文玨的人知道他與她碰過麵。

    而長攻,獨自回到安州,如實稟告之後,便被宇文玨關入了水牢。

    若她回不去呢?

    難怪碧痕看到她回來的時候會那樣激動的跑過來!

    因為,她不死,長攻便有活著的希望。

    林惜文心裏不免是有些失落的,她以為碧痕對她

    宇文玨見她的表情略有失落,笑容愈甚,滑膩膩的眼神落在她腰間,泛出幾抹尖銳的光亮來。

    “惜文,你還不願意對我說你在路上碰到誰了嗎?”

    林惜文斂去神情,道:“我並沒有碰到誰,我也不知道你派了長攻跟著我,隻是在去泰陽的路上我有一段路途迷路了,也駕馭不好那匹馬,所以那馬狂跑了一陣。”

    “惜文,你以為本王是傻子麽!”宇文玨輕笑。

    林惜文看著窗外不語。

    宇文玨坐到了林惜文身邊,握住了林惜文的手:“你不願意說,本王便不問了。你若想替長攻求情,便要拿出長攻並非無用的理由,因為,本王從來不養無用之人!”

    林惜文抽開手,順勢將胳膊肘往後一撞,磕在了宇文玨的胸口,將他推出幾寸遠,隨即笑道:“饒不饒長攻是王爺的事,與惜文無關。”

    宇文玨聽了林惜文的話,揚了揚眉頭,轉個身,躺在了榻上,無語。

    這一行一直到了晚上,碧痕再次掀簾進來的時候,報了一句:“爺,已經行至祈夢地界了。”

    宇文玨聽了,慢慢的從塌上支起了身子,道:“有歇腳的地方嗎?”

    碧痕道:“祈夢江家已經著人送來拜貼。”

    宇文玨笑了一聲:“那就去江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