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首富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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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文回去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她出門時看到了江玉珩正好從廊子那邊走來。
與他擦身而過時,林惜文對著江玉珩福了福身子。
江玉珩拱手還禮。
“江公子。”
背對著江玉珩,林惜文突然開口。
江玉珩停住了腳步。
林惜文道:“你有一個很好的妻子。”
江玉珩說:“我知道。”
林惜文不再多言,她走了。
許久,江玉珩轉身朝穆心的房間走去。
林惜文在回自己房間的時候,看到宇文玨房裏的燈還亮著。
她猶豫著自己要不要進去時候,裏麵,宇文玨說話了。
“想進就進來吧。”
林惜文轉身推開了宇文玨的房門,他顯然剛剛沐浴過,換了一身儒雅的白袍,墨色的長發隨意的披散在肩頭。
夜風呼呼的從林惜文的耳邊吹過,而她的鼻端是撲麵而來的青草香氣。
“傻站在門口坐什麽,還不進來。”
宇文玨偏頭理了理發絲,動作無比的妖嬈,他撇了林惜文一眼,幽幽的說道。
林惜文邁開步子,進了房間,想了想,還是轉身把門給關上了。
環顧房間內的陳設,還真是簡樸的夠可以的,一桌一椅一塌,別無他物,虧得這位王爺還呆的下去。
這也恰恰說明了,江玉珩如今,也確實窘迫到如斯地步了。
“去見了江夫人,如何?”
宇文玨挑眉,看她。
唯一的一張椅子已經讓宇文玨坐了,林惜文隻能走到塌邊坐了下來。
她微微斂目,半晌卻說不出什麽,最後,卻問他道:“你覺得江玉珩如何?”
宇文玨抬眼,眸子瀲灩,嘴角帶笑:“簡單而說,是個人才,大周需要他。”
林惜文又問:“這次他派帖給你讓你來江家住,你覺得他是什麽意思?”
宇文玨慢悠悠的說道:“他什麽意思,那位江夫人不是都與你說了嗎。”
“你什麽都知道,便是說你既然來到江家就已經決定要提攜江玉珩了?”林惜文問他。
宇文玨卻搖了搖頭:“不盡然。”
“為何?”
宇文玨道:“江玉珩是個人才,可是三年前他公然拒婚在都城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不光是在都城,甚至四國之內都有傳。不畏權貴不慕榮華讓他得了一個美名,可也讓他有了一個致命的弱點!我宇文玨用人,若是有這麽一個弱點擺在那,保不齊因為這個江夫人,他江玉珩會有反過頭來咬我的一天,天下有才能士這麽多,我又何必埋下這麽一個隱患在我身邊呢。”
林惜文聽了不由冷笑:“我平生還是第一次有人以這樣的理由來拒絕一個人才!難道人家夫妻情深也是缺陷嗎?宇文玨,對你而言,放眼整個大周,難道就沒有你真正在乎的一個人?一件事?是不是你真的在乎了,那麽這個人也就會成為你的弱點?難道在你煜王身邊的人都要無情無義才可嗎!”
宇文玨睨了林惜文一眼,輕笑道:“惜文,你還是第一次為了別人的事情與我這般斤斤計較。”
林惜文想到穆心她垂了眼睫,說:“宇文玨,你也說江玉珩是個人才,既然他對大周而言是個人才,你怎麽能忍心看他埋沒於此呢?”
宇文玨搖搖頭:“江玉珩的妻子對你說什麽了?”
“她”林惜文本要說與宇文玨聽的,可是,話到嘴邊的時候,她卻說不出口了,隻是淡淡的說了一聲:“沒有。”
她沒辦法對宇文玨說出穆心對江玉珩的那種愛,她也知道,宇文玨這樣的人是不信也不屑的。
林惜文不願意穆心對江玉珩的情感落在別人眼中成為一種嗤笑。
他們男人不會了解,女人最卑微的愛情,同時也是最偉大的。
宇文玨看著林惜文臉上的表情,最終歎了一口氣:“惜文,依照你看,你要我收了江玉珩是因為他本人呢還是因為你見過了江夫人而產生的惻隱之心呢?”
林惜文看著宇文玨:“我不了解江玉珩,所以,我才問你覺得他如何。”
宇文玨擺了擺手:“馬車上累了一天,晚上又同那江夫人說了許多的話,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林惜文隻得站了起來,她走到門邊的時候,突然回頭看宇文玨:“對於江玉珩而言,夫妻情深就該斷送他一生的仕途嗎?”
宇文玨的唇邊漾起一抹冷笑,他低聲道:“果真是夫妻情深也好了。”
他的聲音極低,林惜文並沒有聽的很清楚,她道:“你說什麽?”
宇文玨卻擺了擺手,閉了眼睛,不願意再說了。
林惜文見狀,隻能去了。
第二天,碧痕便早早的起來安排車隊準備離開江家。
宇文玨依舊如常,江玉珩出來道別時,他也隻是在說一些場麵上的客套話。
林惜文站在宇文玨的身側,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江玉珩臉上並無任何失望的神情,而她也沒看到穆心。
臨上馬車前,江玉珩還是未對宇文玨說任何多餘的話。
林惜文不禁問道:“江公子,昨夜小女子與尊夫人相談甚歡,臨行想再與尊夫人見一麵,不知可否?”
江玉珩聽林惜文提到穆心,原本冰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來:“內人一早出去了,今日早上有花市。”
林惜文的眸子一淡,去花市了
可心裏不知道為何,猛地突了一下,像是有一塊陷進去了一般,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如此,那便有緣再見吧。”林惜文隻能笑笑說道。
轉身,她正要上車的時候,碧痕快步走了過來,在宇文玨的麵前停住,行了一禮,道:“爺,祈夢首富張家求見,說有東西要送給爺。”
宇文玨冷笑一聲,眸光若有似無的掃過了江玉珩,淡淡的應了一聲:“哦?”
祈夢首富?
林惜文倒是詫異,這時候怎麽跑過來這樣一個人!
順著碧痕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果然,車隊之外跪了幾個人,為首的那個錦衣綢緞,一看便知道出自富貴人家,身後的則是兩名女眷,一個年老了些,應該是他的夫人,而跪在夫人身側的那位從衣著服飾來看,就是個年輕的姑娘了。雖然低著頭看不清楚容貌,可隻看身姿,就已經是曼妙婀娜了。
區區一介商人也敢貿然求見王爺?這裏是大周,又不是興蘭,商人在大周的身份並不高。而且,宇文玨之所以留宿江家,也不過是因為江玉珩的關係,他雖然一介草民,可畢竟是武狀元出身,那個平白無故冒出來的張家,又是怎麽回事兒?
林惜文冷眼看著,總覺得現在這種情況似乎在情理之中,也又有一種讓人難以言語感覺。
第一次她覺得有些不安心。
宇文玨側了側身子,順勢握住了林惜文窄袖下的手,對碧痕說道:“去叫過來吧。”
人既然已經跪在眼前了,不見,總是說不過去的。
據說這張家在祈夢也算是一個望族,而在邊境,林惜文不用想也知道恐怕做的都是一些走私販賣的生意,在現代,這有個好聽點的名稱,叫進出口貿易,這樣的人家與官宦之間大都有些說不得的秘密。
隻是這張家居然敢越過祈夢的縣令直接來求見宇文玨,想必進獻的一定是不是凡物。可再珍貴也不過些奇珍異寶,這種東西,見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所以,宇文玨帶著林惜文走過去的時候,林惜文一臉意興闌珊的表情。
沒想到,這東西真的呈上來,倒還真讓林惜文吃了一驚!
連宇文玨的臉上,也是難得露出了驚歎。
不過,林惜文吃驚與宇文玨的驚歎不同,她是沒想到,在這古代,居然能夠看到自鳴鍾!
沒錯,這張家進獻的正是兩座自鳴鍾!
林惜文看著這兩座鍾,心裏讚歎,要不怎麽說還是古玩寶貝,鍾,在現代不少見,可能做的如此精巧奢華的,可真是非古玩莫屬了。
且不說上麵鑲嵌的各色寶石和鎏金外殼,就但說這設計不可謂不極盡巧妙了,每當報時,鍾內神龕會自動開啟,走出一個小人,小人展開條幅,條幅上還可以寫字。兩座自鳴鍾有稍些不同的是,走出的小人,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正好一對。
宇文玨得了這兩座鍾竟然也不急著走了,就留在了江玉珩的家裏,還見了這首富張家一家子的人。
“惜文。”宇文玨坐在正廳前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這兩座精細的玩意:“你也過來看看。”
林惜文方才已經看了一遍了,這會兒,反倒是沒什麽興致了。
她暗自思付,在現代,可還真沒人送禮是送鍾的,送鍾,諧音是送終麽!
若她把這層意思告訴了宇文玨,想來這張家也一定不好過吧。
不過
林惜文的目光掃過坐在末端那張家的女兒張玉蘭,心裏冷笑,恐怕這張家是送鍾在前,送美在後吧。
瞧瞧這姑娘長的,顧盼生輝,纖弱楊柳,一舉一動自有一股媚態橫在其中。
她這樣子,倒不像是個大家閨秀的小姐。
倒是宇文玨,心思全都在這稀奇玩意兒上。
未免也太過有興趣了吧。
林惜文懶洋洋的走了過去,當著眾人的麵,她也不好露出太過無趣的臉孔,不過也實在是強裝不來多稀罕的模樣,隻是微笑著。
宇文玨看著她問:“可喜歡?”
“還好。”林惜文如實回答。
宇文玨笑道:“那便送了你吧。”
林惜文連忙擺手,她可不想被宇文玨送終!
於是道:“惜文可不敢奪王爺心頭所好,這麽稀罕的物件,王爺還是自己留著吧。”
話音剛落,隻見外麵江家的侍從匆匆忙忙的一路小跑了進來,滿麵的驚色。
江玉珩微微蹙眉,低聲喝道:“王爺麵前,怎敢放肆。”
那侍從卻通的一聲跪在了江玉珩的麵前,痛道:“公子,夫人她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