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交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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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文見宇文玨的步子虛浮無力,料想從崖上摔下,盡管她用劍使得二人落下的速度慢了許多,可宇文玨流了那麽多血是事實,此時恐怕是撐著身子帶她走。
但宇文玨帶著她的方向
黃土漫漫,崖底隻有一條河,之前她分析出的最適合二人出逃的路線便是那條河。隻有潛在河底順流而下二人才更容易躲過搜尋,否則順著宇文玨身上一路而留的血跡,很容易被人發現。
“惜文怕了?”宇文玨並未回頭,在前拉著她,順著自己剛剛留下的血跡往回走,沒有絲毫畏懼的神色,反而顯得有了把握一些。
林惜文斂目,不是怕,是不理解他的做法:“不是怕,宇文玨,你是否猜到是誰要抓我?”
“不怕。”宇文玨突然捏了捏林惜文的手。他回頭,眼底閃爍著清徐的微光:“惜文,無論是誰要你,本王都不會給!”
林惜文的心跳因為宇文玨的這一句本王都不會給而漏了一拍
林惜文凝視著宇文玨的臉,突然覺得那樣幹淨而純粹,隻是為了她的麵容。
他的臉上,從來都沒有過這樣表情。
林惜文撇開眼,卻聽宇文玨繼續道:“從你入了煜王府的那一天的開始,我便對你說過,所有的前塵往事都已經與你無關,顧家,十四,同你再也沒有半分關係。你,就是我煜王府邸的林惜文!你,是我宇文玨的人!”
林惜文這次反應倒快,輕輕一笑道:“是,我是林惜文!”
她現在可不是顧十四。
“哦”宇文玨頷首,低笑,“惜文果然是守信的,這麽久了,第一次與本王交涉的內柔都還記得。”
林惜文看到宇文玨虛浮的步子,隻能咬牙道:“是啊,王爺給了惜文一條命呢!惜文在今後的日子裏也能拿命來換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宇文玨的聲音裏仍是帶著笑意,卻已經涼了幾分。
原來,在墜入崖底那一刻她突然的翻身,是為了這個!
突然,宇文玨手一緊,將林惜文拉在身後。
林惜文錯過宇文玨謹慎地看著包圍他二人的十幾名黑衣人。
她料到宇文玨已經有了打算,否則不會帶著她往回闖。
十幾名黑衣人小心而防備地看著林惜文和宇文玨,十幾雙眼裏都溢滿了審視,舉劍,卻未進攻,也未多語。
宇文玨則拉著林惜文,一直向前,直至二人快要走出包圍圈時,終於有一名黑衣人發話,拱著手恭敬道:“我等並無惡意,還請王爺準林姑娘隨我等走一趟,主公有請!”
此刻,林惜文識趣地低首不語,瞥見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投下細長的影子。而一邊的宇文玨,從胸口拿出什麽,隨手扔了出去。
又是匆匆一瞥,上次是在落崖之際,這次是看著地上被陽光拉長的影子。可無論是哪次,那個字都分外清晰,她不可能認錯。
宇文玨扔出的,便是煜王府的令牌,代表著他煜王無限尊貴的身份。
這令牌有限,宇文玨輕易並不會用。
因為,他每扔出一次令牌,便是一場交涉!
就是以後,他宇文玨願意用他的一切,來完成拿此令牌來找他的人所要求他做的事。這在四國之內並不是什麽秘密。
因為,這項特權是宇文睿給的。
而宇文玨從來都沒有用過,隻是從昨晚到今日,他在睢國,一連用了兩次!
林惜文思緒一亂,還未來得及理清,便聽見宇文玨微涼的聲音緩緩道:“你們已經知道我是誰,而我,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也大概能猜到是誰讓你們來的!”
黑衣人顯然一怔,隨即跪下。
林惜文便見到十幾個黑色人影齊唰唰地跪在自己身前,這變故當真在她意料之外。
“還請王爺準林姑娘隨我等回去!”仍是最初那人的聲音,“今日累王爺受傷,我等回去自當領罰!此令牌與方才那枚,我等一並歸還,萬不敢當。”
說著,便將令牌遞了過來。
宇文玨抓緊了林惜文的手腕,並未那兩枚令牌,聲音裏卻仍是懶懶地笑意,“我若說不呢?”
“公子放心,我等絕對不會傷害林姑娘!”
宇文玨嗤笑:“當真嗎?你們的主公,還真把本王當傻子不成!”
黑衣人一並跪著沉默不語。
局勢又僵持起來。
林惜文有些懵,十幾名本要“殺”他們的黑衣人,突然恭敬地跪在地上,可是也未見放他們走的趨勢。
他們不語,宇文玨亦是不語。
林惜文小心地抓了抓他的手心,朝著他眨了眨眼現在怎麽辦?
宇文玨眼底含笑,同樣眨了眨眼不知道。
林惜文咬牙。
果然!宇文玨還真能裝!
以林惜文對宇文玨的了解,若是真的猜到了要來抓她的人是誰的,早就開始拿對方的弱點與他們交涉,但,依舊不會點破。
而現在,宇文玨恐怕也隻是想到了點皮毛,他不是對自己的猜想有所懷疑,而是根本就沒有一點眉目到底是誰來抓的她。
或許,他想到了,但,又很快就否定了。
他不是不冒險,而是根本就連冒險的資本都沒有!
宇文玨笑眯眯地掃了那群黑衣人一眼,再笑眯眯地看回林惜文
他無聲道:不如你跟他們走吧?
林惜文恨恨地抓住宇文玨的手,指甲摳入他手心,抓死沒良心的!剛剛還對她是她從入了煜王府之後便是他宇文玨的人,現在,就要把她給送出去了。
不過再想想,好想也不對!
原來,照林惜文的猜想的話,應該是染棋要抓他才是。
可現在這幫黑衣人的態度,顯然是沒想到宇文玨竟然是強硬如此的,而且,他們對宇文玨似乎相當有顧忌。
若真的是染棋的話,以他那種性格,就算是冒險要抓她,若是行蹤敗露,自然要全身而退。因為猜測歸猜測,隻要沒有真憑實據,染棋料定,宇文玨不會怎樣。
再說,她與染棋並未有多大的仇恨,染棋實在是犯不著如此,更何況,染棋自己在睢國就連立足之地都快沒有了,否則也不是奉上自己的親妹妹去拉攏姬漓這股勢力。更何況為了一時之氣來做與宇文玨交惡這種蠢事。
還有一點。
就憑染棋。
他所訓練出來的屬下絕對不會如此這般,放著宇文玨所扔出的條件不談,反而一定要將她給帶回去。
顯然,宇文玨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那麽,現在他讓她跟著去,可是因為他也想知道,幕後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他是不是已經斷定了她此去沒有危險?
林惜文正猶自推斷著一係列的事情,一邊拉住她的宇文玨突然倒了下去。
可是,手,還是緊緊抓住她的!
“宇文玨!”
林惜文的心突然的一顫,向前倒下的宇文玨後背沁滿了鮮血,方才的僵持恐怕已經讓他費足了心力,此刻,恐怕是再也堅持不住了,所以,剛才才會
而原本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突然起身,分成兩隊,一對人快速的靠近宇文玨,而另一對人,則是朝她靠攏而來
“你們別動他!”
林惜文抱住了宇文玨突然說道:“你們別動他,我跟你們回去!”
黑衣人齊齊站定。
林惜文又道:“但我不會現在就跟你們走!你們去驛站,叫煜王的人來救他,我看到之後再跟你們走。”
為首的那人道:“我們會送王爺回驛站,還請林姑娘跟我們去一趟。”
“我憑什麽相信你們!”林惜文冷冷的看著他們。
黑衣人道:“如今,由不得姑娘相信不相信!”
林惜文突然拔下了發頂的發簪,直逼自己的喉嚨:“按我說的做!要不然,你們帶回去的就隻能是一具屍體!若是你們覺得這樣也能對你們主公交代的話,大可不必理會我。”
“這”
顯然,林惜文的動作奏效了。
而,就在黑衣人猶豫中間
“惜文啊,你這樣以死相逼就能解決的事,朕,可真是白白的趕來了!”
話語間,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穩穩的落在了林惜文的眼前。
姬漓!
林惜文看著他。
姬漓眨了眨眼睛:“可不是我!昨天晚上吵吵鬧鬧的,朕多喝了幾杯,你們這幫子人,還真的是擾了朕的好夢!”
原來,姬漓沒有騙宇文玨,他的驛站,真的在城南?
可是,昨晚,林惜文策馬之時並沒有看到附近有光亮的地方,他興蘭的驛站到底在建在哪裏的?!
那幫黑衣人顯然沒有想到,如今竟然把興蘭王姬漓也招惹了過來。
姬漓不同宇文玨,他們都聽過姬漓的大名,更是知道,姬漓此人武功深不可測。
想他能隻身潛入大周並安全的到達睢國,此人能耐就可見一般。
姬漓挑了挑眉:“怎麽?見到朕不行參拜也就罷了,還要拿刀劍相對,想不到睢國竟然是這樣的待客之道?”
“我等不敢。”一幫黑衣人再次跪下。
姬漓道:“你們若是現在便去了,對你們主公自然是好的。朕都已經到這兒了,你們覺得煜王的人,朕的人,還會遠嗎?恐怕到時候被圍困的就是諸位了。朕確實不知道你們的主公是誰,可是抓到你們,當然,你們中間是有不怕死,可,還是有怕死的吧?更有怕生不如死的吧?”
一幫黑衣人麵麵相覷,片刻,為首的那個人,一個手勢,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惜文頓時覺得鬆了一口氣。
姬漓連忙從懷中取出一顆藥丸,迅速的塞入了宇文玨的口中,麵色一凜,對林惜文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