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長安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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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三位喝杯茶水,稍作休息後公主會一一接見。”眉清目秀的宮女恭謙有禮地給三人上茶,細聲道。
那朝陽郡主滿臉的不耐,江玉珩看著茶水的眸子裏隱隱溢出防備,隻有宇文玨落落大方地拿起茶杯,淺淺地啜著,笑似春風。
“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宇文玨笑看著仍舊是一身男裝的朝陽郡主,她還真是大膽,連改下平時的習慣都不改,就這樣堂而皇子的給自己取了個什麽月公子的名就混進來了。
偏偏睢國還沒有人去查她!
偏偏那所謂的圓通大師還選了她!
朝陽郡主對上宇文玨的笑眼,同樣也是笑得眉眼彎彎,有禮回道:“在下姓月。”
宇文玨挑了挑眉:“月公子?看來本王到今日才認識你。”
“公主有請錖蘭景陽王義子,月公子。”
一名宮女恰在此時出現,及時打斷了朝陽郡主要接宇文玨的話。
宇文玨繼續悠哉地坐下,朝陽郡主眼中燃起的星火漸漸熄滅,轉身隨宮女而去,江玉珩則是看了宇文玨一眼。
林惜文身在塔樓三層,廂房與大廳用雕花木屏隔開,屏風用料特別,從大廳看廂房,隻能隱約見到林惜文的影子,而從廂房看大廳,視野很是開闊,林惜文輕易而清晰地看到朝陽郡主麵如朝陽地進入視線。
朝陽郡主一入房,首先環顧四周,似乎在找什麽東西,可不得見之後才漸漸垮下了臉色。
她在正廳中間的桌邊坐下,沉默半晌才緩緩道:“我我不是來娶你。”
林惜文笑了笑,卻並未回話,等著朝陽郡主的後話。
這朝陽郡主似在權衡局勢,又一陣沉默後扔出來的一句話卻不客氣,“其實我是來這裏找東西的,不過,看來睢國的白塔不過如此。”
“郡主當然不是來娶我的,試問一名女子怎麽能夠娶另外一名女子呢。”林惜文的聲音清韻悅耳,當然,也稍稍做了些掩飾。
朝陽郡主一下子被屏風後麵的人拆穿了身份,不由的懊惱:“你你怎麽知道?”
林惜文低笑:“朝陽郡主英姿颯爽,為了見興蘭王在海上都能做出一擲千金的事情來,安憂慕名已久,隻是聽聞朝陽郡主最後好像離開大周的船時並不怎麽光彩,朝陽郡主若是不急著走的話,是否可以對安憂道明一二呢?”
朝陽同樣笑了起來,她拍了拍手道:“啊啊啊這你都知道啊,哎怎麽說呢!啊,既然公主已經什麽都知道了,朝陽就不耽誤公主選擇良辰伴侶的時間了!對了,公主,那個江玉珩很不錯哦!”
林惜文笑而不語。
朝陽等了一會兒,見林惜文沒有放人的意思,不免有些急了。
“公主你倒是說句話啊!”
“郡主請從右下。”林惜文玩夠了朝陽,才開口放她離開,坐回榻上,接著高聲對外邊道,“請大周玉叱將軍江玉珩,江公子。”
塔樓的木梯分左右兩邊,江玉珩順著朝陽郡主上去時左邊的樓梯上去,麵對這安憂公主時的一番說辭,心中自是有了算盤。
然而,他前腳才入門,還未說出任何一句話,便被一個聲音將算盤砸得支離破碎。
“江公子來睢國見安憂,要選入作安憂的駙馬時,心中可曾想過亡妻穆心呢。”
林惜文的聲音柔軟而嫵媚,與平時說話大不相同。
而現在,林惜文也看得出來,江玉珩此時是極為緊張的,他頓了片刻,才說道:“穆心永遠活在我的心裏。”
林惜文聽了頓時覺得江玉珩超前了許多,這樣雷人的話語都說的出來。
不知道為何,林惜文總覺得這個江玉珩並非她所知道的那樣君子,他為穆心所做的一切,並未讓她覺得有絲毫的感動。
林惜文穩了穩心神,又道:“如果你的亡妻穆心永遠在你心中,那麽安憂呢?”
“公主”
“江公子是專情之人,此次前來睢國選婿恐怕也是受了大周皇上的聖旨,安憂不願讓江公子受難為,自當知道該如何做,還請公子走右邊回去吧。”
林惜文一席話說的江玉珩無話可說,隻能拱手告辭。
終於輪到宇文玨了啊!
林惜文正要端起茶杯,想要潤一潤嗓子,再叫宇文玨上來的時候
樓內卻突然響起緩慢卻清脆的掌聲。
這房內,還有其他人?
林惜文心下一驚,臉上表情卻是未變,她慢悠悠地拿起茶杯,沉吟片刻才啟齒道:“原來我的娘在啊,怎麽不早些出來,竟是在一旁偷聽。身為娘親的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選擇自己未來的夫婿是多正常的一件事,何必做偷聽之事呢。”
空氣中突然出現的霽月公主氣息顯然一滯,林惜文回頭,就看到霽月公主難得僵硬的表情,她托腮,笑吟吟地道:“我現在是安憂公主,難道不該喚公主一聲娘嗎?”
霽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仿佛是在平靜什麽一樣,最後,卻也沒反駁林惜文的話,隻是說道:“三言兩語便將你的求婚者給嚇退,你這是來讓娘看看你以後是怎麽嫁不出的嗎。”
林惜文倒是沒想到霽月公主竟然這樣說,說的聽起來還真的是讓人動容呢!
林惜文笑得狡黠,正要接話,霽月公主卻未給她多說的機會,徑直說道:“惜文,我讓你替安憂公主選婿還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交予你完成。”
她就知道!
林惜文勾了勾唇角:“娘吩咐便是了。”
霽月公主突然直視著林惜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本宮,讓你殺了宇文玨!”
昨夜霽月公主對林希望能說道讓她假扮安憂公主挑夫婿,以解藥作為威脅的時候,麵上的表情也是溫和的,溫和得仿佛與世無爭的天外神仙。
可現在的霽月公主林惜文在她麵上看到了殺機,真真實實的殺機!而她要殺的人,是宇文玨。
“不可能!”林惜文斬釘截鐵的說。
霽月公主正想說話,林惜文道:“公主不要妄圖用解藥之事拿來與惜文交涉,因為,已經沒有資格。”
霽月公主溫和一笑:“不夠嗎?那好,本宮再加一件你想知道的事情如何?”
林惜文抬頭,看著霽月公主。
“你跟著宇文玨是為了什麽,你可想知道你脖子上那片金鎖的秘密?”霽月幽幽說道。
林惜文的手下意識的護住了自己脖子那框著那條金鎖的地方,問道:“你認識我娘?”
霽月緩緩的點了下頭。
“好!那你告訴我,長安無憂,到底是什麽意思!無憂是誰!”林惜文咄咄逼問。
而霽月,隻是對林惜文道:“殺了宇文玨,我就什麽都告訴你!你在宇文玨身上想要得到什麽,我全都給你!”
林惜文對於霽月所給予的承諾隻是稍微怔了怔,片刻之後,她回神輕笑道:“既然公主能給惜文的都是惜文可以從宇文玨身上得到的,我又何必殺他!還有,公主莫非忘了,這裏是睢國,而堂堂大周的煜王死於睢國安憂公主選婿當場,公主恐怕不好與大周皇帝宇文睿交代吧。”
“交代!”霽月公主冷哼一聲,譏笑道:“宇文玨是我睢國的安憂公主所殺的嗎?我的女兒,宇文玨可是你殺的呢!”
林惜文聽了霽月公主的話,唇角一勾,反而安定的坐了下來:“娘你這樣說,可就更讓惜文無從下手了,我是多跟自己有仇呢,讓我自己走上這條萬劫不複的道路。”
霽月一笑:“可是,你要見無憂啊?宇文玨能帶你見無憂嗎?”
“我若殺了宇文玨,還有命去見無憂嗎?”林惜文漫不經心的把玩著垂在胸前的碎發,輕蔑的笑道。
霽月公主笑看著林惜文難得低頭的小女兒姿態,臉上竟然帶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來:“用宇文玨的命,來換帶你去見無憂的機會。而且,我自有辦法不讓宇文睿找到你,躲過這一陣,你,留在睢國,我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堪比公主!”
林惜文聽了霽月公主的話眼皮抖了抖,麵上是不動聲色的輕笑:“霽月公主可真是神通廣大,讓我殺了宇文玨還能躲過宇文睿的追究,而後讓我入住睢國,地位堪比公主?是堪比你霽月公主嗎!”
霽月輕笑,眸光溢彩,走上前輕輕撫了下林惜文的垂發,道:“要我的位置又有何難的,本宮看你,倒是最能接本宮在睢國地位的人。”
她這一句話說的,七分是真三分隨意,倒是讓林惜文聽不出真假來。
林惜文忍不住將目光好奇的看向霽月,霽月感應到她的凝視,竟然衝她笑了一笑,但卻沒有進一步解釋,隻是多說了一句:“考慮的如何呢?”
林惜文也笑,搖了搖頭:“我,不會殺宇文玨。”
霽月道:“如果本宮要用三命換一命呢。”
林惜文問:“三命換一命?”
霽月笑了一下:“是啊,三命換一命!你的命,無憂的命,還有昨晚那個丫頭的命,本宮就用你們這三個人的命,來換宇文玨這一條命!”
霽月公主的聲線清潤,仿若朗朗的風、明淨的玉、棉軟的絲線,帶著難以描述的一種輕柔,可說出的字,卻又顯得斬釘截鐵,不容拒絕。
“你!”
林惜文看著霽月,無疑,霽月說的這三個人,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一個不是她在乎的!
碧痕,是!
無憂
沒有無憂,她就沒有辦法回去救林風!而林風,幾乎是她還能活著的唯一希望!
林惜文閉了閉眼:“我要一個理由!”
霽月微微一笑:“什麽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