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引君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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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為什麽一定要殺宇文玨?還這麽不顧的一切的想要殺他?你明明知道,這裏是睢國,不管宇文玨死在誰的手裏,都和睢國脫不了關係”

    林惜文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霽月公主給打斷了。

    “所以,我才叫你來冒充安憂公主選婿啊!”霽月冷笑道:“在大周,誰不知道你是顧”

    霽月在提到顧順章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瞼微微垂了一下,稍作停頓之後,語氣如常的緩緩說道:“你是顧順章的女兒,而你存在宇文玨身邊的唯一價值便是保住你們顧家那一百多口人!你恨宇文家嗎?當然恨,恨的讓人找不到懷疑的理由!在大周做不了的事兒在睢國就能,而且,你還劫持走了我的安憂公主”

    “哈哈”

    林惜文不禁仰天長笑:“霽月公主果然是足智多謀啊!恐怕從我去泰陽那日起,霽月公主便將今日之計劃列出來了吧,給我下毒,是因為你還不確定宇文睿會不會舍得他這個唯一的親弟弟來睢國涉險。我初來睢國那日也是霽月公主想要抓我吧?恐怕那時候公主就想要囚禁我到今日,你不想宇文玨因為這個意外在睢國的地界出事,便隻能緊緊相逼,你不傷宇文玨也不傷我,就算我被你擄走,他們也會從另外一層懷疑早在我去泰陽之時便已經叛變了宇文玨,不過沒想到宇文玨從始至終都沒棄我於不顧,這也就算了,還平白無故多了興蘭王姬漓進來,所以,公主索性放棄了這個計劃另謀出路。昨夜,追捕我的是也是公主您的人,可後來殺我的恐怕公主心裏也清楚是誰吧!”

    霽月公主輕笑一聲,明豔的臉上雙眸透亮:“我知道又怎樣呢?在睢國,能救你的,隻有我!能保你的,也隻有我!而現在能這樣威脅你的,依然是我!三條命來換宇文玨的一條命,你現在,隻要告訴我,行還是不行!”

    林惜文極力的壓抑著心中的情緒,麵色還是不由自主的一寸寸的變白。

    霽月說的沒有錯,睢國顯然是有人要置她於死地,至於是誰,林惜文根本就猜不到,亦或者,這就是霽月自編自導的一場好戲!可盡管撇去這些不談,碧痕的命,無憂的命,哪一條,林惜文都不會置之不理,這個霽月公主

    林惜文思慮片刻,臉上漾起柔和的笑容,對霽月道:“好,我同意殺了宇文玨,可是,他不是那樣好殺的吧。”

    “別人或許不行,可你”霽月公主看著林惜文,一字一句道:“宇文玨不會武,你是知道的,更何況,以你出現在此,加上你自己的身份,在宇文玨毫無防備之意時殺了他,易如反掌。”

    “嗬!”

    林惜文輕蔑一笑:“是啊,宇文玨不會武,可我也不會!你就能保證我一下子就能要了他的命?還有,宇文玨身邊暗衛無數,連我都不曾見過的高手更是多如牛毛,你這兒”

    林惜文環顧一周,接著道:“恐怕也不安全吧。”

    “你說的是長攻嗎?”霽月反問,隨後說道:“他恐怕一時半會的進不了這塔樓裏來了。還有”

    說著,霽月扔給林惜文一把短小而銳利的匕首,接著道:“這匕首上的毒,隻要劃破了宇文玨的肌膚見到血,必死無疑。”

    “有毒。”林惜文接過匕首,挑了挑眉。

    霽月淺淺一笑,轉身離開。

    不知不覺中日上中天,春日豔陽竟有些灼熱,兩個時辰前還熱鬧的睢國皇宮,近五十名選婿者連同睢國各個大臣都在塔樓下聚集,等著安憂公主最後的駙馬人選。

    然而,早便關閉的塔樓大門遲遲不開,安憂公主曾經出現的三層也是帷幔重重,看不出任何動靜。

    塔樓內響起穩重而有序的腳步聲,一步步,依層而上。

    宇文玨上樓之後並不去看屏風後坐的人,如入自家般,就坐在了桌邊,有丫頭上來替他上了茶,他微微點頭,那丫頭福了福身子下去了,宇文玨並沒有去動那茶盞。

    “煜王對安憂就沒半分好奇嗎?”

    如此僵坐了近一盞茶的時間,林惜文索性站了起來,緩緩的從屏風後麵走出。

    宇文玨再聽到林惜文聲音的時候不免一驚,而真看到是林惜文從屏風後走出來的時候,他臉上的驚訝反而已經褪去,漸漸的變成一種笑意。

    “安憂公主?”

    似是一種疑問。

    林惜文也笑:“奇怪嗎?”

    宇文玨搖搖頭。

    林惜文一步步的靠近了宇文玨,又問:“你信我是安憂公主?”

    宇文玨又搖了搖頭。

    林惜文站在了宇文玨的眼前,道:“昨晚,驛館裏的侍衛拿了長攻貼身的物件來找我和碧痕,說,你在途中遇伏,長攻已死。”

    宇文玨的眉頭動了動,並沒有說話。

    “我擔心你,碧痕擔心長攻,所以,就這麽跑了出來。這是霽月公主的局,她要抓我,碧痕驚覺上當之後便帶著我跑,可途中又遇到一股勢力,他們要殺我!”

    林惜文的語氣很平靜,她看著宇文玨,宇文玨也看著她。

    “是霽月救了你。”宇文玨擰著眉頭沉吟道:“然後,讓你冒充安憂公主坐在這裏,選駙馬。”

    林惜文笑道:“是啊,在當時,我沒有選擇不是嗎?”

    “那現在呢?”宇文玨反笑。

    林惜文又靠近了宇文玨一些,攤手:“和你一起,我就有的選了!”

    宇文玨一把捉住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順勢將林惜文拉過,抱入懷中,笑吟吟道:“你怎麽選?霽月這麽千方百計的把你弄過來,恐怕不止是要你替安憂公主選婿如此簡單吧。”

    “那是當然。”林惜文伸出另外一隻手臂,環住了宇文玨的腰肢。

    宇文玨笑問:“說來聽聽。”

    “你猜?”林惜文環著宇文玨的腰肢更緊了一些。

    宇文玨道:“你說?”

    林惜文慢慢的湊近了宇文玨的耳廓,在他的耳邊輕輕的呢喃:“她要我殺了你。”

    宇文玨的眸子一閃,雙唇微動:“你的決定?”

    林惜文雙眼一亮,在宇文玨話音落下的同時,仰首封住了他的唇,而在這之前,她無聲的說了兩個字:不殺!

    唇齒相依,仍舊纏綿醉比春風。

    宇文玨摟住林惜文,眸子裏細碎的笑意緩緩溢出來,如同春日裏新嫩的綠芽,片片葉葉不知覺中點亮了所有顏色。林惜文整個人窩在宇文玨懷中,微闔的雙目,長睫如同蝴蝶撲簌的雙翼,她一直安穩的放在宇文玨腰間的手不知何時露出了一點尖銳陰寒的光亮來。

    匕首鋒利,且,有毒。

    林惜文的心跳開始加速,不知是因為越來越熱烈的吻,還是接下來就要刺下去的一刀。

    她緊了緊手,閉眼,用力下刺。

    血肉崩裂的聲音像是被無限擴大一般響在房內,宇文玨眼裏細碎的光點如同湖中漣漪,一**泛開後,堅冰般的死寂。

    這是第一次,林惜文與宇文玨完全對立地兵刃相見。

    林惜文分明地察覺到屋內寧神的幽幽檀香隨著匕首插入宇文玨的身子驀然摻了幾分森冷。她抱著宇文玨的手並未鬆開,另一隻拿著匕首的手未鬆開,埋在宇文玨懷裏的腦袋也未有片刻離開。她緊緊地閉眼,不知是因為那一刀太過用力還是此刻的高高懸起的心頭,眼皮忍不住地劇烈顫動。

    宇文玨柔軟的身子突然僵住,身上的殺氣如同狂風般蓄勢而來,幾乎在下一個瞬間就要將趴在他胸口的林惜文給推了出去。然而,狂風至,暴雨卻未如期傾盆而下。那股殺氣像是遇到阻力一般突然之間偃旗息鼓,歸於平靜。

    林惜文嘴角撇出一抹淡笑,利落地揚手抽開匕首,換手藏於袖中,迅速從宇文玨身上站起身,揚聲道:“匕首有毒,王爺還是莫要再過掙紮,以免毒素遊走全身,石藥無醫!”

    宇文玨麵上堅冰般的冷然不知何時隱匿得無影無蹤,早已是神態自若,隻是看著林惜文的雙眼如同蒙上一層淡淡的薄霧般,迷朦不清。

    他隻是看著她,嘴角帶笑,不語。

    “王爺不必強撐,此毒入體,首當其衝便是全身無力。”林惜文轉過身,雙手背後,看向他,嬌俏的麵上雙眸仍是透亮,帶著傲然的笑意緩緩道,“宇文玨,你也別要怪我,我是哪種人,你該清楚得很。從我入煜王府那一天開始,你與我便隻是合作的關係,利益的牽絆讓我們走到了今天,我許你的事情,我做到今天,已經很多了。可你答應給予的,我卻遲遲未見,時至今日,當我看到一份近在眼前的利益時,你覺得我會如何選?”

    宇文玨腰間的傷口不斷流出鮮血,沾在他素白的長衫上一片濡濕,血氣漸漸騰起,充斥在房內,他卻始終一動不動,仍是看著林惜文,微微眯眼,笑而不語。

    林惜文坦然地與他正視,麵色有些蒼白,帶著甚少浮於表麵的倔強,大聲道:“霽月公主!你若再不出來,堂堂的煜王恐怕就要毒發身亡了!隻要他現在死在這兒,誰還知道是我這個假冒的安憂公主殺了他,你再多耽擱些時候,宇文玨的死,大周就非要算在你睢國的頭上了!”

    塔樓第三層,隔著屏風的房間內,牆壁如一扇門,無聲地開啟。

    霽月公主一襲整齊的宮裝纖塵不染,她緩緩的走了出來。

    林惜文一眼看過去,隻覺得,隻是恍惚的時間內,這個霽月公主仿佛如同了卻了一樁心事般,麵容倦乏,神色疲憊。

    宇文玨坐在桌邊,並沒有回頭看霽月公主,隻是嘴角的那抹笑,帶了幾分冷意。

    “做的很好。”霽月也沒有看宇文玨,隻是沉聲對林惜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