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政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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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宇文玨,他眸底的光也是微微一窒,可表情,依舊淡然。
潘放此時偷抬了眼朝帷幔內瞧了瞧,這才又低下頭道:“王爺,皇上還說”
宇文玨細長的眸子斂了斂,緩緩問道:“皇兄還說什麽?”
“皇上說了,若您真不想回,就罷了。”
宇文玨卻笑了笑。
林惜文能看透,他的笑容裏沒有半分溫度。
“潘放”宇文玨忽然問道:“你跟在皇兄身邊多少年了?”
潘放斂了斂眸,回道:“王爺怎麽問起這個?臣自小就承蒙皇恩,跟著皇上的時間是長還是短,有區別嗎?”
宇文玨也閉了眼,眉心微蹙,像是在掙紮。
半晌沉默之後,碧痕上前,領著潘放道:“請大人隨隨奴婢來吧。”
潘放行了禮:“臣告退。”
“潘放!”
“你先行回去吧,明日,我便啟程。”
潘放一驚,轉身下跪,在地上重重的叩了三個響頭:“臣謝王爺!”
潘放走後,林惜文忍不住開口:“你本就有心回都城,為什麽要戲耍潘放?還是,你戲耍的人原是宇文睿!”
“惜文。”宇文玨清冷的聲音似乎柔和了一些:“為什麽你不去想,或許我會就就此放棄回都城?”
林惜文對上宇文玨的眼眸,裏麵蘊藏的深情真摯的連她都為之一振。不自覺的撇開眼,感覺有一股莫名的氣勢在空中彌漫。
她彎起唇:“你是宇文玨嗎?”
宇文玨淺淺勾起唇角,眼內一片溫和笑意,隻是為何,心中泛起的苦澀,又是為何。
第二天,宇文玨便同沐清告辭,要離開霍都,沐清也不意外,一手把玩著這扇,掃了一眼雲初初,像是自顧自的說:“這下可有些麻煩了誰領著這百萬雄師繼續打下去呢?”
宇文玨狡黠:“難不成沐將軍總是喜歡刀裏來,劍裏去嗎?本王覺得這霍都城蠻好。”
沐清淺笑:“臣還真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偷懶了。”
半個時辰後,林惜文和宇文玨乘坐馬車離開了霍都小城。
路上,宇文玨問林惜文:“如果,回到蘭陵後,皇兄將曹琳指我為正妃,你會如何?”
林惜文摸了摸懷中的玉璧,忽然一聲冷笑,手臂微抬,撫上宇文玨的臉:“宇文玨,與其你問我若曹琳要嫁你我會如何,倒不如說,在我與曹琳之間,你將如何!”
“惜文!”
宇文玨的眼眸陡然一亮,便抓住了她撫在他臉上的手。
林惜文卻接著道:“宇文玨,我希望你還記得你曾說過的一句話。我想對你說,如若不能,便要信守承諾。我此生,不願承受第二次。”
宇文玨鄭重道:“我答應你。”
車輪滾滾,馬匹嘶鳴。
待他們一行人穿越鳳來區域時,迎頭而來一隊策馬而來的黑衣人。領頭之人竟然是沐清!
隻是他們的腰間和額頭全都係上了白綾。
宇文玨半眯的雙眸猛的空洞,停車後他甚至連站都沒有站穩的跌跌撞撞的便下了馬車。
沐清勒緊韁繩,下馬跪地,動作一氣嗬成,平淡道:“王爺,都城傳來消息,皇上薨了。”
宇文玨趔趄了兩步,終究跪倒在地。
林惜文踏出馬車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他麵朝都城,重重跪下的一刻。碧痕上前要去扶,被她攔下了。
沐清又說:“是五王爺宇文闕!他如今,要大婚,娶的是曹惲之女曹琳。”
林惜文看著跪在地上的宇文玨,眼中忽然湧上一股酸澀。
可是怎麽能是宇文闕
林惜文隱隱覺得,有些事,根本就不對!
而且,宇文睿他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就這麽死了!
再看宇文玨的反應,他怎麽能相信,宇文睿會死!
宇文闕林惜文想,他怎麽都不可能去殺宇文睿來要大周的江山!
這到底是哪裏出錯了?
林惜文想不明白!
可是再看宇文玨,他也會想不明白?
剛才,看到沐清的時候,他的身形不穩,他的失望和心痛?可,到底是為什麽?
沒有人去扶宇文玨,他隻是淡漠的的跪在那兒,朝著都城的方向,叩了三個響頭,個個擲地有聲,咚!咚!咚!
“什麽時候登基,什麽時候大婚。”
宇文玨起身的時候,問沐清,表情淡然,仿佛他一切的心痛都隨著剛才的那三個頭逝去了。
沐清道:“五日之後,登基與大婚同時舉行!”
宇文玨冷笑:“還真的是著急呢!”
沐清平靜的回道:“王爺現在預備如何呢。”
林惜文袖子下的雙手捏的很緊很緊,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心中覺得既可悲又好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連她自己都懷疑的事情,宇文玨就這麽信了?
宇文睿到底要做什麽!
“五日!沐清,你是說本王還有五日的時間對嗎!”
他盯著他,問地這樣專注,甚至狠絕,那種不拖泥帶水的堅決。
還不等沐清有所回答,忽然,林惜文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隨之肩頭一緊,脖間冰涼,一把銀亮的匕首正對喉間。
“煜王,若您是想趁亂造反的話,恐怕是沒這個機會了。”
尖銳而陰柔的聲音響在林惜文的耳邊,四周忽然竄出一堆的黑衣蒙麵人,呈包圍狀的向宇文玨等人圍攏過來,迅速的縮成一個圓。
而這最後才出現的領頭人竟然是江玉珩。
宇文玨蹙眉問道:“江公子今日在此堵截,是想要本王的命嗎!”
江玉珩正色道:“玉珩不敢,隻是皇上剛剛過世,王爺應快馬加鞭回都城才對,萬萬是不能去安州的!”
說著,尾隨而來的大隊人馬緩緩壓了過來。顯然,這是要壓著宇文玨回都城了。
林惜文的眼角抽了抽,如果就此回都城,宇文玨就算不丟命也如同那折了翅膀的鳥兒,要被軟禁了。
心一橫,賭就堵一把!若就此逃了,他還會有機會!
“勞駕這位。”林惜文轉而問著身後劫持他的人,很顯然,這位和江玉珩不同,他應該是宮裏來的:“宇文闕可曾提過我?比如要安全帶我回去之類的?”
宇文闕不可能連她都要殺!
持刀挾持她的人冷哼一聲,林惜文的肩膀猛的被扣住,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刃幾乎劃破她的皮肉。
林惜文眼角的餘光看向一直被忽視的碧痕,隻見她像是弱不禁風般被人一腳踹地,但顯然,指尖的寒光已經泄露。
這時,有人前來一輛馬車,江玉珩說道:“還請王爺上車。”
隻聽那挾持著林惜文的老奴說道:“王爺,還請您安分的入宮,否則,老奴手上的刀可是不長眼的。”
林惜文忽然笑道:“那還請公公的刀鬆一些,惜文可不安分,要是自己撞刀刃上了,那公公回去可就不好交差了。”
那老奴一怒,身型晃動的瞬間,林惜文忽然抬腳向後狠狠的踩了一下,同時喊道:“碧痕!”
碧痕當然知道林惜文喊這一生意味著什麽,連忙一道暗器射來,緊接著地上一滾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隻是一瞬間的功夫,林惜文便脫離了挾持。
“姑娘!走!”
這次,都城派出來的人全都是頂級的高手。
這些人雖然沒有接到格殺令但也從現在的局勢看出些端倪,現如今,既然做不到毫發無損,即使是傷了他們也不會讓他們跑的,所以當下,有誰還會客氣保留,當真是招招使盡全力。
好在,原本宇文玨就帶了了護衛,一時間雙方打的不可開交,難分上下。
林惜文掃了一眼,明顯可以看得出來,沐清壓根就不是站在宇文玨這一方的!
此時,長攻早已現身,路上,他一直都是以暗衛的身份暗中保護宇文玨。現在,他一手應戰一手護著宇文玨,在掩護下想要逃離。
而這邊,碧痕則是在掩護下保著雲初初。
江玉珩站在高處,觀摩戰局,忽然大聲喝道:“殺了林惜文!護她者,死!”
這一聲令下之後,圍著林惜文的那幫人,手上使用的招式忽然比方才又淩厲了幾分。
碧痕已經無暇顧及,隻能使盡最後一絲力道狠狠的喊道:“跑!江玉珩是不敢殺了爺的!可他會殺你!跑啊!”
林惜文看向宇文玨的方向,他也在看她。
跑!
宇文玨也對她這樣說,如今的形式,長攻帶著他走不了,可卻還能在江玉珩的手裏保她一條命。
是,或許現在朝堂上的那個人不殺她。可如今,要她林惜文命的,是江玉珩!
林惜文思考不了太多,她隻知道,如果她不跑,她一定會死!
轉身,原來大部分護著宇文玨想讓他跑的人,現在全都來護著林惜文,隻為讓她跑命,而宇文玨,束手就擒。
江玉珩卻不肯放過林惜文,讓人一路殺了過去。
林惜文沒命的往前跑,碧痕就一路護在她的身後。
忽然,她隻覺得一道陰影在眼前劃過,刺啦一道刺耳的響聲
林惜文止步,緩緩回頭,迎麵飛濺而來的鮮血,麵目的殷紅。
“姑娘”
碧痕連最後的聲音都沒有機會發出來,江玉珩就站在她的身後,手上的大刀威風凜凜,看著碧痕一點點的在她的眼前倒下,如秋葉般凋零。
林惜文看著地上的碧痕,半個身子幾乎被人劈成兩半,看到她睜著雙眼,直直地望向天空,眼角還有未滑落的淚,看到她的嘴型,是那聲未喊出口的姑娘。
原來,這就是爭權奪勢!
你沒站在最高處俯瞰生死,就匍匐在最低處承受災難。